第三十一章 南下
/童牧站在那,泪水夺眶而出,以为眼前是一场梦
胡一亭忍住泪水,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却不知童牧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被自己拉了回来
之前,胡一亭吃过晚饭觉得心情沉郁,就去小镜湖畔散步,看见湖对岸一个背影与童牧极像,追上去想要仔细看清楚,人影却消失了正纳闷,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歌声
“真的是童牧!”胡一亭拔腿就往家跑,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胡一亭紧搂着童牧,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和背,觉得冰凉冰凉:“怎么来了?晚上风大,穿这点不冷吗?哭什么?有人欺负了吗?告诉啊?”
童牧疲惫的一句话都不想说,整个人依偎在胡一亭身上,把脑袋使劲往胡一亭脖根拱
胡一亭紧紧搂住童牧的后腰和脊背
“别使劲,疼”童牧道
胡一亭觉察出异样:“怎么?哪儿疼?哪儿不舒服?”
童牧答非所问地道:“在背后站了多久?”
“在湖对面看到,就赶紧跑回来了一唱歌就知道是,想等唱完了再给个惊喜”
童牧微微嗔怪道:“讨厌知道是来找的?”
胡一亭微笑道:“不来找,还能是找爸妈?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来找爸妈也是有可能的”
童牧轻轻一推胡一亭:“再不正经就不理了”
胡一亭赶紧道:“肯定是因为不知道家门牌号码,所以才在楼下唱歌喊的,要连这点都猜不出,怎么配和在一起”
童牧心下暖暖的,双手拢住胡一亭脸庞说:“带走吧,胡一亭,哪儿都好,不是一直想去深圳吗?和一起去”
胡一亭闻言喜道:“答应啦!?”
童牧微笑着点点头,心里欢喜:“真的要带走,那还有什么苦不能忍的呢?老天爷让今晚见着,大概就是要活下去”
胡一亭凝神捧着童牧的脸细看,浓眉忽然拧了起来:“哭过了?脸上的红点是怎么了?出血了吗?”
童牧摇摇头:“姑妈打的”
胡一亭把眼瞪的滚圆,双手握住童牧胳膊:“她凭什么打”
“轻点,疼”
胡一亭沉着脸,捋起童牧右手袖子
即使在月光下,也能清晰看见胳膊上那七八条隆起的血痕,有些地方还破了,粘粘的渗着血
胡一亭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低吼道:“她为什么这样打,她还是人吗!下这么重的手!畜生!畜生!不是人养的!”
胡一亭一边骂,一边心疼地托着童牧的手肘,看着那些伤口,想揉又怕疼了童牧,不揉又怕童牧还疼心里难受得很,恨不得自己替童牧挨了这顿打
童牧想转移话题让胡一亭不要心疼自己,忍着痛飞快地捋下袖子:“别哭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老是哭告诉,刚才站在背后为什么哭啊?”
胡一亭握着她手道:“那是因为高兴,知道爱才来找,不知不觉就掉了眼泪跟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气的!”
童牧用袖子拭去胡一亭脸上的泪水,自己却忍不住又落了泪
“等一下,回家拿点钱带上医院”
“不用,马上就回去”童牧有些惊慌:“出来半天了,再不回去,又要挨姑妈揍了”
胡一亭气的满脸通红:“不行!今晚要跟回去!要问问那老货,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她要不跟道歉,就和她没完!”
童牧的脸沉了下来:“胡一亭,是要逼死才满意啊”
胡一亭望着童牧,脑子里飞快地打着转:“说过要保护她的,不让她再受一点苦……中午她对说要带她走,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果就这样放她回去,天知道她还要被怎么折磨……”
胡一亭紧紧攥住童牧的两只手放在胸前
“童牧,听说,们今晚就走,去深圳”
童牧惊讶地望着胡一亭:“疯啦,马上就要中考了,不读书了?”
“中考要到七月份呢,现在还早现在带去深圳面试,如果成功现在就能挣钱了,那就能经济上独立了另外还有份设计图纸,也想去那儿找个机会出手再说今天把郭大鹏打了,出去避几天风头也好”
童牧紧咬着嘴唇,静静望着胡一亭
一想到能离开湖山,离开姑妈家,她心里一万个愿意可是临近毕业私自旷课出走,她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罚自己
“自己还有保送师大的机会吗?可即便学校将来保送自己,姑妈会给自己出学费吗?即便姑妈出钱,难道自己真的还想再过三年这样的日子吗?”
童牧又想:“如果不出去躲一躲,胡一亭就要被人寻仇,不能让为挨打”
想到胡一亭可能有危险,童牧终于拿定了主意
“今晚吗?”
胡一亭脸上终于浮现了笑容:“就今晚,等一会”
说完胡一亭就飞奔上楼,进了卧室把书包倒空,将自己厚厚一摞设计图纸塞进去,又拿了两条内裤两双袜子
做完这些,胡一亭走进客厅,见父母都在看电视,便放心走进们的卧室,拉开母亲平时放钱的床头柜抽屉,将里面一百多元纸币全部揣进了口袋
母亲白萍见胡一亭从大屋出来,问道:“胡一亭干嘛呢?”
“找课本”
“课本怎么会在屋里,去房里好好找找”
胡一亭点点头,道“妈,晚上去张百尺家过夜,爸妈都出差了,叫晚上过去陪”
“那明天早饭吃什么?”
“买着吃呗”
“等等,给拿钱”
胡一亭吓了一跳:“不用,张百尺请客”
说完胡一亭赶紧回房背起书包,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家门
胡一亭到了楼下就立刻牵住童牧往外跑,穿过湖畔小路一直跑到马路边上
童牧不安地问道:“胡一亭,们这样是不是太冒失了?”
胡一亭握着她手道:“只后悔,中午说让带走的时候,没立刻行动”
“说那边音像出版社能看上吗?在那唱歌是不是跟上班一样?”
胡一亭沉稳地安慰她道:“别操心这么多,一切有呢,除非死,不然以后谁都别想伤害”
童牧渐渐冷静下来,决心听天由命,而胡一亭就是她的天
她问道:“们现在去哪?”
“去找张百尺,身上钱不够,找借点”
于是,童牧跟着跟着胡一亭,坐公交车来到商业局大院
胡一亭没有直接进去找张百尺,而是小区门口的传达室给张百尺打了个电话
胡一亭仅仅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就把张百尺吓了一跳
张百尺压着声音在电话里问:“要离家出走?”
“就算是吧,身上钱不够,去深圳一张票就要将近150,帮想想办法,知道藏着一笔压岁钱呢
张百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后,说:“在门口等”说着把电话挂了
刚挂电话没几分钟,胡一亭和童牧就看见了张百尺,只见穿着肥大的睡衣睡裤一路跑了过来
张百尺笑着和童牧打了招呼,从口袋掏出五张百元纸币和一些零钱递给胡一亭道:“这钱先拿着先别走,还有办法”
胡一亭点了点头
张百尺笑着对童牧解释道:“爸刚睡,妈还在看电视,等她睡了,才好下手”
说完又对胡一亭道:“贱人,真要走?”
胡一亭见表情依依不舍,笑道:“又不是不回来了,估计这趟也就是一个礼拜,顶多半个月买好车票给打电话,等走了,就跟爸妈说一声,让们给请个假”
“操!又要擦屁股,这回妈非打死不可”
“顺便跟童牧们班主任也打个招呼,帮请个假”
张百尺哭丧着脸道:“得,舍命陪君子小子这次去,要不能帮童牧签下唱片合约,回来非踹死”
三人心情激动地站着,聊了了好一会,张百尺才回去
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张百尺才重又跑了回来,这次胳膊下面夹了两条中华烟
胡一亭知道张百尺这次豁出去了,沉默着没说话,心里暗暗感动
三人来到街口一家烟酒店,好说歹说才让店主同意出伍佰元的价格收了进去
临走时,店主还不放心地道:“要是赃物可饶不了们”
张百尺火气上来,骂道:“不要给拿回来,卖别人去!”那店主这才闭嘴
接下来张百尺执意要送二人去火车站,三人打了辆出租,来到了湖山火车站
从售票大厅出来,三人站在车站前广场上,夜风凉飕飕的刮着,吹得们有些颤抖
“白痴,回去吧,夜里十二点半才发车呢”
“送们上车”张百尺有些执拗
胡一亭无奈,不再劝,三人进到候车室,肩并肩地靠坐在一起
“胡一亭,到了就给打电话,每天保持联系,没钱了赶紧回来,别死撑”
“嗯”
“童牧,这小子死心眼,脾气还特急,有什么事得劝劝”
“嗯”
张百尺有些伤感,声音小了下来:“唉,真羡慕俩,说走就走”
胡一亭笑了笑,表情充满自信
一旁童牧紧紧地挽住的胳膊,闭上眼睛靠在肩头,决心什么都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