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力所能及之处，我都可以帮你。”
[欧巴]
卢菀交待完这一句，挥手让那下人离开，甚至还下了个期限：
“今日将钱送来，明日黄昏撤画像；若拖过了今日还没见到钱，那即便送来，也要挂满一个月让卢田氏自己衡量吧”
下人这边刚走，那边景福楼的人正好将主食送到，卢菀略略看了看，虽说能看出是从几家分店临时调配的，但都十分新鲜，还腾腾冒着热气，显见不是对付的
听说贵人们抢都抢不到的“金镶玉”要白送来给们吃，饥一顿饱一顿饿了好几个月的流民都大声欢呼起来；
“快去看！小神女来啦！”
“什么？！是送吃食来了吗？”
流民的小孩平日里饿得走不动，都在角落里挤做一堆，那时卢菀带了王氏的女儿丰丰离开，小孩们听丰丰说大宅院里每天都有好吃的，不知有多么羡慕！
而今听说那卢菀亲自来送传说中的“金镶玉”，那白衣广袖，暗红发带的带笑模样，便成了许多孩子一生中对“仙女”的永恒勾画
孩子们跑跑跳跳，用童稚的声音唱道：“神女云中来，赠味千户台；白衣流仙带，将军华梦开！”
此时们还都不知道，这首孩子唱着玩的童谣将来到底会给卢菀带来多大好处；此时此刻，小神女只是笑着让们快去排队，自己亲自扶着钱老坐在了施粥棚的主座——
说是个棚，但因为前几日小思宁几乎日夜守在此处的缘故，其实已经修出了一个半层楼高的台子；一方面方便组织者站在上面安排事项，一方面也怕有不知事的流民前来冲撞了小公子
卢菀之前来招工了两次，众流民已经认得她面容，都十分殷切地喊人，钱老看着高兴，还拍了拍卢菀搀扶的手背
“虽说是个心眼多的女娃，”钱老点点头：“但心善不是假的”
卢菀叹了口气：“钱老，若不多几个心眼，还能活着从卢家走出来吗？”
钱老想起她那个心狠手狠的继母卢田氏，一时沉默，半晌，说道：
“罢了，若真能像所说的那样，外卖生意做起来，流民得到安置，百姓能更富庶，将来若需要助力，只管到城西竹园来找便是”
路上卢菀已经知道，钱老从前在京城妙都很有些身份地位，若将来要上京，那说不准还真能借上老先生的光
她道了谢，还捧着钱老说了几句；钱老笑着摇头，目光突然在分粥分肉的一人身上定住：
“嗯？庸小子提前回来了？”
卢菀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量颇高的文士，将两只袖子高高挽起，一手有些费力地提着个粥桶，一手拿着木勺，正在为腿脚不便，不方便排队的老人施粥
此人肤色白得过分，也瘦得过分，从背面看简直像用麻杆撑着衣服似的；举手投足中带着无论如何也演示不住的文气，施粥的动作却十分熟练，一看就是在流民百姓中混惯了的
卢菀：“难不成那就是庸太守？”
“正是，”钱老眯眼看了看，语气中带了几分惋惜：“呀，说是通州太守，实际上南境五州都是前线，仗打了快五十年，刚刚安定下来，这边没几个真正能理政的文官；边境五州但凡有点大事小情的都管”
钱老叹息道：“庸小子心里揣着老百姓，就去别人家地盘上到处‘讨嫌’，人家其州府的上官岂有不烦多事的道理？这些年若非有花大将军这个老朋友给撑着门面，说不定早让人排挤下去了”
这一番话，已经足够卢菀对这位庸太守而今的地位做出了解
第一，庸南是个“傻热心”，职权虽高，也办实事，虽然受到百姓拥戴，对州府政务却不能做到如臂使指，世家富户，多半不怎么卖面子——
若非如此，几千人的流民问题虽不说彻底解决，但找块地方让们住下应该还办得到的；
第二，那位肌肉壮汉，全民男神花大将军是庸太守的好朋友，比起此地的太守庸南，花修明似乎更是个说一不二的真主子
卢菀心中有了计较，与钱老告罪，只身向庸南走去
她走到的时候，庸南正蹲下身来，从胸口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轻轻捏开靠在墙根的小姑娘的嘴巴，将那纸包里的药粉给她倒进去
这小姑娘的身量有十三四岁了，头发梳得挺齐整，衣服也不如何脏，只是面黄肌瘦，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卢菀跟着蹲下：“她叫什么名字？”
这话显然不是问没力气说话的小姑娘，她问的是旁边的庸南
青年文士有些诧异地侧过头——
“这兄弟实在白过头了，”卢菀想：“如果胖一点，说不定还占个唇红齿白，现在这白惨惨的样，嘴唇又红，简直像在地府没吃饱飘出来了似的”
惨鬼庸南挑挑眉，清了清嗓子：“她叫玉珠，是回程路上捡回来的——请问是不是那个卢姑娘？”
卢菀拍拍手起身，顺手把庸南也拉了起来；庸太守本来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想推拒，谁料这卢姑娘力气实在太大，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托”着站起来了
惨鬼庸太守甚至因为体重不够，还被她带的踉跄了一步
不动声色地揉按着被卢菀掐住的胳膊，心道力气再大点，是不是要把甩飞出去？
“怪不得相中了花老狗，”庸太守暗戳戳腹诽道：“两个以后在家里摔跤玩算了！”
大力卢菀对惨鬼庸南一拱手，十分潇洒地笑问：“卢家那么多姑娘，怎么就是‘那个姑娘’？”
庸南从自家儿子那听了不少“神女卢菀”的想法，因此虽然嫌弃她大力，态度却十足郑重：“思宁说有法子安置流民——还是彻底解决，能让们在宁州安家立业”
“是啊，来的路上给钱老也说过了，”卢菀一抬手，示意边走边说卢菀轻轻松松接过手里的粥桶，跟着一路去施粥：“觉得难度虽然大了些，但未必不可行”
庸南手里不停，沉思片刻：“仅靠一家的生意，这个配送量不足以养活这么多人”
“当然一家，十家，都不够”
卢菀：“但的目标，是让宁州所有的酒楼，乃至于店面，都通过的外卖系统去开拓业务庸太守，应该明白吧，这不单单是流民安置的问题了，一旦做成，那就是从无到有地开拓市场，整个宁州的GDP，都会实现质的飞跃”
庸南做了这么多年父母官，如何不明白她意思？难掩激动地问：“鸡滴皮，那是何物？”
“……”卢菀：“简单说就是总体收入”
“不那么简单，”庸南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但扎根实地在边境五州做了好几年实务，没有轻易就被这张大饼蒙住眼：
“虽然是宁州太守，但宁州势力混杂，世家，富户，有很多时候，们的协同动作，才能决定大部分政务的走向”
庸南把话说得非常实在：“不如这么和说吧，若非与通州的花修明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这宁州太守的位置，宁州的世家是不会允许坐这么多年的”
卢菀欣赏的坦诚，见惯了像崔老板那样滑不留手的老家话，坦荡的惨鬼庸南显然更适合做盟友
“如果说，只要庸太守愿意跟合作，这世家富户，阿菀都能帮平了呢？”
卢菀看着眼睛，定声道：“毕竟眼下大战方定，谁也不知道过个几年是不是还要开战——话语权总要回到当政人的手里，那才是安全的”
庸南没有抬头，施粥的手却细微地抖了起来，洒出来的一点，烫到了老人家的手赶忙摸出帕子帮人家包上
“那庸南，虽说没什么能给”语气极轻，却又极郑重地说：“但之后力所能及之处，必定义不容辞”
卢菀举起一手：“击掌为誓？”
庸南站直身体，把手心仔细在自己衣衫上擦了擦，快速与她击掌三次，郑重道：“击掌为誓！”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涌起莫名的豪情，仿佛终于找到了一起搞事业的小伙伴
有时候，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兄弟，比遇到令人心动的男人还要激动兴奋
“那么找个机会，介绍花老……花大将军给认识”
庸南及时将“老狗”二字咽下，微笑道：“边境既然大概安定下来了，后面就是和谈，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一年都会在宁州，有些不方便咱们出手的事情可以让去做”
话说的委婉，翻译过来就是——脏活累活都给！
卢菀对二人的亲密程度认识更上一层：“那不知花将军何事回来？”
“昨天收到信，说已经出发了；但没公务的时候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也不知具体什么时候到”庸南打趣道：“听说卢姑娘十分仰慕于，看来是真的了”
两人目光在对方身上一扫，同时微妙地笑了笑
庸南：难道说卢姑娘跟合作，就是为了老狗的姿色？啧啧！好好的姑娘，怎么就瞎了？
卢菀：小惨鬼这几句话说的，简直跟在家等丈夫的怨妇似的……等等！文弱书生和肌肉壮汉？不会是想的那样吧！
两人几乎同时露出了“哦哦哦”的表情，一副各自很懂的意思；看看对方，似乎也一副默认的模样
庸南卢菀：/她果然喜欢花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