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天堂到地狱
小镇的天空，似乎比在巴黎看到的，要更湛蓝一些，在这个薰衣草盛开的季节，连那空气中都弥漫着浪漫的气息
六月的尾巴，天还不算炎热，阳光暖的刚刚好
小镇街头，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拉着行李走过
衣服将她整个身体都包裹的掩饰，只露出一张面容苍白的脸，脚步无力的好像是踩在棉花上，感觉只要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放假后，学生们几乎都走光了
没有回家的，也都三三两两相约着去出游，校园里空荡荡的，让凄凉的心更显孤寂
男生宿舍里，并没有她要找的人
苏沫问了宿舍管理员，才知道林锦尧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她本来想跟解释的，想求原谅她一次，可是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失望落空，无助的少女站在男生宿舍的楼下
仿佛迷失的小鹿，不知该何去何从
或许该买一张机票回国，至少要向解释清楚，可是真的会听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苏沫愣了一下才慌忙掏出来，看也不看就接通了，欣喜的对着话筒说：“锦哥哥，听解释”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她无奈的语气说：“沫沫，跟锦尧吵架了？是不是又惹锦尧生气了？”
原来，不是啊！
苏沫到口的话连忙止住，仰着头看着头顶的天空，不让眼泪流下来，只是那语气里的哽咽却是藏不住的，她说：“姑姑，好想”
对方没有说话，许久，久到苏沫都以为这个电话是个幻觉
隐约中，似乎听到对方叹了口气，“沫沫，是姑姑对不起”
泪水顺着两鬓留下，蓝天下，是女孩儿悲伤的笑脸，她故意扬起声音，“姑姑，不用担心，在学校过的很好”
对方似乎很放心，笑着说：“姑姑当然知道很好，有锦尧在身边，姑姑很放心，从小到大，也只有锦尧这孩子能受得了这大小姐脾气，别尽欺负人家”
泪如雨下，苏沫连忙捂住嘴，不让对方听到她的哭声，她很想说，不会再有以后了，可是她不敢
姑姑因为她已经很辛苦了，她不能再让姑姑担心
“沫沫，怎么不说话？”
对方听不见她的声音，有些担心，苏沫怕她起疑心，连忙说：“姑姑，没事，就是太久没有回家，不知道姑姑过的好不好”
这样的借口，刚好掩饰了她的悲伤，对方显然没有怀疑
只说：“昨天生日姑姑忙到很晚就没有给打电话，今天姑姑给补上，沫沫宝贝，生日快乐！”
顿了顿，又说：“沫沫，从今天开始，就是大人了，以后就算没有姑姑在身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苏沫哭着点头，对方又说：“姑姑觉得很对不起，十八岁的生日姑姑都没能陪在身边，幸好还有锦尧陪着，等到了地下见到爸妈，姑姑也好有个交代”
对方的声音有些哽咽，苏沫抹着眼泪，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之后，姑姑一定很难过
苏沫想了想，不管是为了姑姑还是为了林锦尧，她都有必要回去一趟
于是就假装愉快的语气说：“姑姑，反正暑假也没事，不如回去看看吧！”
“不要回来”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苏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有些受伤，因为姑姑似乎并不希望她回去
对方似乎也发现自己语气太急，有些心虚的同她解释
“沫沫，身边有锦尧陪着，姑姑不担心，姑姑这里很好，，就不要回来了，法国那么美，们趁着放假在外面多玩玩，对了，姑姑已经帮把三年的学费都交上了，回头跟学校确认一下”
苏沫有些意外，问了句为什么，对方却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姑姑别无所求，只要跟锦尧两个人好好的，姑姑就放心了”
苏沫似乎听出点不对劲，连忙追问，“姑姑，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女人又到家里来闹了吗？姑父，姑父欺负了吗？”
“没有，姑姑很好，放心，苏氏说到底也是苏家的产业，是爷爷留给和爸爸的，爸爸留给的股份和的加起来比多，不敢欺负”
听到这话，苏沫才放心一些，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伤痛，隔着电话安慰着，“姑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过年的时候回去看和弟弟”
对方哽咽着说：“好，过年了带锦尧一起来看，姑姑，等着们”
挂了电话，苏沫蹲在地上大哭，如果姑姑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会不会也跟锦哥哥一样离她而去？
会不会以后都不疼她了？
这一天，苏沫在内疚自责和恐惧中度过，夜里，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小时候的车祸现场
这是多年后她第一次梦到爸爸妈妈死的时候，她看到们站在路边微笑
她想跑过去，却发现那两张脸忽然变成了姑姑和姑父
从噩梦中惊醒，苏沫连忙摸出手机
凌晨两点，这个时候姑姑一般在吃早餐准备去公司，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有人接
或许是在忙，苏沫把手机放回去，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心里的不安来的突然，那种感觉就好像当年爸妈的离开，让她恐惧不安
昏昏沉沉中，被手机铃声惊醒，苏沫见是家里的电话，于是连忙接起来，“姑姑，刚才打手机怎么没接？”
那边传来家里佣人的声音，语气焦急的说：“大小姐，快回来吧！家里出事了！”
碰！
手里的手机滑落，耳边只剩下佣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伙同别人卷走了先生的钱，还偷偷派人去学校带走了小少爷，先生在开车去追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当场就死了
现在公司负债累累，太太一个人撑不下去，昨晚在浴室自杀了，今天警察上门查封资产，尸体在医院里也没人认领，大小姐，快回来吧！”
苏沫把hu照和钱包塞进书包，在学校门口打了车直奔机场，到了机场之后，她才发现姑姑给她的ka全部都被冻结了，而皮夹里的钱也不足以买一张回国的机票
绝望再次袭上心头，苏沫背着书包，站在偌大的机场里，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
她抱着最后的希望走到售票的柜台，将自己的enfen证递过去，用还不太标准的法语说：“要买一张最快飞中国A市的机票”
机场的地勤小姐将符合她条件的航班报给她，然后帮她办理手续
付款的时候，收钱的地勤小姐疑惑的看着她，“小姐，您的钱不够”
后面等着买票的人都看过来，苏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局促不安的低着头，小声解释说：“抱歉，的卡被冻结了，身上只有这些钱”
美丽的地勤小姐表示理解，不过票是不能卖给她了，只是把enfen证和钱一起还给她
苏沫红着眼睛看着她，“家里出事了，必须要马上赶回去，能不能帮帮？”
地勤小姐也很为难，建议她打电话跟朋友借钱
后面的人都急着买票，苏沫只好让到一旁，她拿出手，犹豫再三才拨通了林锦尧的电话
电话通了，却一直没有接，她一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眼泪就这么无声的滚落
一天前她还是受宠的小公主，有疼爱她的姑姑和锦哥哥
可是现在，一个死了一个走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不外乎如此
她知道她没有资格憎恨，可是，上天为何如此狠心？
排队买票的人都走光了，苏沫却还站在柜台旁边，不停的拨打手机
室友的电话是打通了，可是人家一个两个早就回家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一张去中国A市的机票”
男人戴着墨镜，一身的名牌，明明是个中国人，却说一口标准的法语
苏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到面前，用中文跟交流，“先生，能不能借一些钱？”
男人将机票接过来，茶色眼镜在看向她时，没有片刻的停留，修长的两条腿从她身边走过
苏沫见了，连忙抓住的胳膊，乞求道：“先生，知道这样做很唐突，可是真的有急事，也去A市，等回到A市一定把钱还给”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目光从她的手慢慢上移
在看清她的容貌时，那双素来冷冽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完美的唇形轻抿着，吐出两个字，“松手！”
没想到这么铁石心肠，苏沫见要走，两只手抱住的胳膊，哭着说：“的卡冻结了，身上的钱不够，求求了，只要借两百欧元就好”
而对方给她的回答却是，手臂轻轻一震将人甩开，随后冷漠的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