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祖总在崩人设

244 不够努力

订阅率不足,需要补订阅来来回回地折腾了一圈儿,天色已经暗下来,这个医院离自己住的地方有段距离庄笙在牛仔裤的后裤兜里摸出了公交卡,去了两百米开外的站牌等8路公交

应该庆幸现在过了下班高峰期,在公交上没有挤成肉馅儿,甚至在下车前两站有了一个座位座位上的人到站下车,庄笙离得最近,她已经等了很久了,紧握着头顶的拉环,往侧边迈了一步,正想坐上去,斜里飞快地冲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抢到了庄笙前面

对方一屁股已经要落下去了,一只手臂抓住了肩膀上的衣料,毫不逊于落座的一股大力将往上扯去,然后一拉一拽,将人拨开,最终抢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艹”男人嚷嚷得全车厢都听见了,道,“妈怎么回事?抢座儿哈?讲不讲社会公德了”

“谁抢谁的座,比清楚”冷冷的声音从女人口中传出,她抬起头,视线从低到高,以一种仰视的角度望着男人,生生让她营造出了居高临下的睥睨气势

漂亮姑娘和不修边幅的男人对峙,引来了不少乘客的注目,尤其是庄笙,刚生了病,嘴唇还没有血色的,一看就很虚弱的模样,男人收到了不少无声谴责的目光

有人就低声议论起来,句句都扇着男人的脸

“真妈倒霉”男人啐了一口,讪讪走开了

庄笙闭上了眼睛

要是放在往常她说不定心里骂两句就忍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心浮气躁得很,可能是经过了在外面昏倒的事,心里一直没办法踏实下来,还有明天的工作,月底要交的房租,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心头,呼吸都呼吸不顺畅

好想找人打一架

庄笙眼神锋利地想道

手指骨节掐得咔咔作响,脖子更是来回转动着,舒活筋骨

“xx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庄笙绷着脸从座位上起来,目光不善地瞥了先前那男人一眼,轻巧地从车上一跃而下

从公交站到筒子楼的路上,缺胳膊少腿儿的路灯稀稀拉拉的放着两道光,时灵时不灵,就在这条昏暗的小道上,奔跑出一条极快的身影

她动作快得像是一只潜行于黑暗的猫,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庄笙享受这种风声呼啸在耳边的感觉,脚踏在云端,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了区区五百米距离还不够她热个身的,于是跑着上楼,跑着和望向她的邻居打招呼,嘴里叼着从路边摘的不知名野花,开了门,进了自己的小窝

这里不过十几平方,厨房占去一点,桌子占去一点,一张单人床再占去一点,能够落脚的地方也就堪堪那么一点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t恤,水池里浸满油渍的锅碗瓢盆还泡着,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怎么都不会好闻的气味,只有简易搭出来的书桌上算是干净整洁,叠放着几本书

庄笙把桌子上放的迷香薰机通上电,散散屋里的味道床上的t恤团吧团吧放进桶里,看了会儿水池里的碗,咕噜噜一下午的肚子顿时就不怎么饿了

一会儿再说吧她想

提着一桶t恤和洗衣皂去了公用水房,半小时后,拧干的t恤挂在了门前的晾衣杆上,随夜风招摇

亮着灯光的窗户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她侧耳听了听

楼下的夫妻又吵架了,楼下的隔壁孩子又闹着离家出走,丈夫打妻子,妻子打丈夫,隔壁小孩儿要看动画片,家里人不许,隔壁的隔壁老人咳嗽得很厉害,感觉要进医院

庄笙站在这栋筒子楼最高的一层——六层,两手撑在围栏上,在人间烟火的多重奏里放眼望去,远处京城最繁华的核心商圈灯火通明,大裤衩下车水马龙,水平距离隔了不过几分钟的车程,却那么遥不可及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不无讥讽地勾了下嘴角,扭身回房间,腰板挺得很直

这个地方是别指望着有隔音这种东西的,庄笙从抽屉里的犄角旮旯里刨出来对儿白色耳机,戴在耳朵上床头柜上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上摆着几根棒针,里边装的则是毛线团

庄笙不急不缓在耳朵上挂上口罩,在自己的手机上按着,发了条微博:【开始了】

没标点没符号,和她的人一样看起来有点性冷淡

不多时,将手机对准自己的房间洗碗的水池

微博粉丝不多,直播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多少人直播间里进来几个人,不紧不慢地刷着弹幕,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张熟面孔

-来了!

-蹲!

-是第一吗?

-小声姐姐晚上好

“们好”庄笙举着手机在屋子里慢慢扫过一圈,说道,“又偷懒没洗碗,好歹把攒了好几天的衣服洗了,本来想买几个橙子给房间散散味的,回头还能吃但是现在橙子也不便宜了,合计了一番好像香薰机更省钱,买一送一用的时间还长”

-不洗碗才是真女人hhhh

-社会声姐,省钱小达人

-吃晚饭了吗?不洗碗的话

-需要一个小声姐姐替省钱

庄笙回答着屏幕上的话:“刚回来,还没想好吃不吃,可能要吃,等会儿吃的时候再洗碗”

-这么晚回来

“对啊,今天遇到了点意外,回来晚了”庄笙说着将手机架起来,对准自己的双手,摄像头晃动的时候不小心扫到自己的眼睛,一闪而过

-啊啊啊啊啊

-眼睛!

-眼睛真的太好看啦!

-四舍五入就是爆照了啊

-四舍五入就是和结婚了啊啊啊

庄笙对她们的夸奖充耳不闻,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棒针和毛线团,动作娴熟地继续织着上次没打完的花样,她习惯直播的时候手上做点什么事,不然会让她感觉无所适从织毛衣就很好,可以不用看着,冬天了还能穿自己打的毛衣围巾,省了一笔钱

她灵巧修长的手指在棒针和白色的毛线间穿梭,很久一会儿没说话

-什么事跟们说说啊?

-是啊,看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屏幕上的话题终于从好看的眼睛转移了

“高兴不起来啊,下午下班回来的时候晕倒了”庄笙叹口气,抽空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漏针后道,“中暑,天气太热了”

-今年是特别热,身边也有中暑的

-要好好休息啊心疼

-给小声姐姐一个么么哒

“么么哒,说点高兴的事,”庄笙鼻子皱了皱,扫去那些不愉快,眼睛里已经有了笑意,“今天打了个滴滴,居然让打到辆兰博基尼,敞篷的两座跑车,特别骚包的黄色”

-兰博基尼就是很骚包很黄啊hhhhh

-车上是不是有个特别骚包的小哥哥?!

屏幕上有人问

“不是哦,”庄笙笑道,“是一个很臭屁的小妹妹”

-失望,不是小哥哥

-小姐姐也很好的哇,是不是贼好看

“没看清,戴着墨镜呢”庄笙回想着,“脸很小,墨镜挡住了一半,很白,应该好看吧”

-开兰博基尼的小妹妹,富二代吧

-就是有那么多富二代,又有钱又长得好看,啧

-哪像们,既没钱又不好看

-哈哈哈哈哈扎心了

“也没钱啊”庄笙和们开玩笑

-但是长得好看啊

-虽然小声姐姐没有露脸,但是声音就让怀孕了一万遍啊一万遍

-声音好听的人长得也好看,不接受反驳

“网恋吗?分手就割腕的那种?”庄笙笑着,隐约记得有那么一个表情包

-hhhhhh

-小声姐姐愿意和网恋的话,愿意啊

-楼上惊现情敌!

-小声姐姐今天织的什么花样?

屏幕上又有人问

“很普通的花样”庄笙抖起来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展开给屏幕前的大家看,纯白的颜色,像松鼠尾巴一样蓬松柔软

-啊啊啊啊啊还有球球和流苏啊,可爱

-这还普通,可能是个手残

-没想到是这样的声姐

-卖吗?买啊啊啊啊啊,看着就很暖和

-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脑补了一个美丽的小姐姐面无表情地织毛衣,然后身边一群嗷嗷叫的迷妹,好帅啊好帅啊,们直播间真是画风清奇,上次妹问看什么傻笑,说看主播织毛衣,有毒

-hhhhhh有毒+1

“谢谢大家喜欢,”庄笙从屏幕上挑了一个问题回答,莞尔道,“这个不卖,是织来自己戴的”

让楼宁之莫名想起来一个词:口嫌体正直

“没有为什么,”庄笙轻轻地吸了两口气,赶快把自己的真实表情伪装在温良恭俭让的外表之下,“这又不是真名”

楼宁之虽然只见了她几次,但还是察觉到这可能是一次难得见她失态的机会,楼三小姐向来非热闹不凑,非事不搞,怎么会轻易放过

“那就小笙姐姐,笙箫的笙”楼宁之不但要搞事,还熟练地使用了技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如果这套不是用在自己身上,庄笙肯定会给她鼓鼓掌并且大力夸赞一顿,然而她此刻的心情,只有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才能稍稍平复

桌子下的腿不断地夹紧,夹紧,再次夹紧,身体成了一根紧绷的弦,不敢有丝毫放松

“小笙姐姐小笙姐姐小笙姐姐小笙姐姐……”楼宁之恶作剧似的一直喊着,甚至起身从桌子那头绕到这头,在她耳边继续骚扰

喜欢是真喜欢,小孩儿也是真的小孩儿

小孩儿不懂,有的称呼多叫几遍就不管用了,尤其是在现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庄笙一开始还不自在,忍耐着自己的生理心理上的反应,到后来就听得麻木了,轻笑着按着她两边肩膀把楼宁之押了回去

“不要闹了”她语气含笑

楼宁之很喜欢看她的笑容

她朝后厨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没有小龙虾端上来的迹象,她身体前倾,凑近了正在烫水杯的庄笙,小声说:“作为交换,告诉的名字”

“不是叫楼宁之?”庄笙倒水的动作一顿,抬眸

“怎么知道?”楼宁之睁圆眼睛

“之前载的时候,不是把身份证给看过吗?那时候看见了”庄笙失笑,她发现楼宁之经常露出这种表情,眼睛圆鼓鼓的,透着些许的惊讶,是为了显得自己眼睛大吗?

楼宁之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庄笙:“???”

楼宁之:“还以为是对念念不忘,原来早就对心怀不轨了”

庄笙呛了下

这个小孩知道这两个词是怎么意思吗就瞎用

楼宁之撩人而不自知,再次神神秘秘地说道:“想告诉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庄笙爱极了她这样子,无论是琥珀色眼底透出的狡黠,还是唇边抿起来的小得意的弧度,配合她放轻了声音

在其人眼中,这两个人现在的年龄应该不超过十五岁

“楼小楼”楼宁之说

“嗯?”

“家里人都叫楼小楼,这是本来的名字,宁之是后来改的”

庄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楼宁之说:“酸了吧唧的”

庄笙笑了下

楼·叭叭叭·宁之又开始了:“不是跟说过爸挺没文化一土老帽么,给大姐叫金花儿,二姐叫银花儿这名儿是因为当年要建个小楼房自住,一拍那油光锃亮的大脑门就给取名叫小楼谢谢她,好歹没给叫楼铜花楼铁花楼翠花的”

庄笙低头闷声笑,把自己面前用热水烫过的餐具推过去,把她的那份移到自己跟前

“谢谢”楼宁之想起那段往事还是不堪回首,“花了好几年时间习惯了这个不走心的名字”

庄笙心说也知道这名儿不走心啊

楼宁之问她:“虽然这名儿不走心吧,但是叫久了还蛮可爱的,小楼小楼的,要不说人家也不知道是叫名字还是叫的姓氏,听起来就亲切,说呢?”

“是是是,亲切”

楼宁之:“四岁的时候,爸把们姐妹召唤到一起……”

庄笙快给她的用词笑死了,召唤是什么鬼

“说要给们改名字,趁着大姐还没高考,免得把人丢到大学里头去取了三个名字,楼宛之,楼安之,楼宁之”

庄笙:“……”

大姐二姐知道已经把她们的名字、年龄、职业,包括处了几个对象全都卖出去了吗?

在公司加班和在医院值班的两个姐姐同时打了个喷嚏,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楼宛之:【想了?】

楼安之:【小楼那个兔崽子肯定又在外头胡咧咧了】

她那条发的比楼宛之慢了一点,发出去才收到大姐的短信,头皮一麻,鸡皮疙瘩掉满地,回:【神经病啊?有病回家吃药】

楼宛之回了一个:【呵呵,家里又没】

楼安之惊恐地把手机丢开,在她边上的一个同事奇怪地抬起头:“安之,很冷吗?”

楼安之:“有一点”

说着把办公室的外套给套上了

楼宛之望着安静的手机,脚蹬着办公桌边缘,轻轻一使力,人跟着老板椅转了一圈,她冲巨大的落地窗外夜景比了个射击的姿势,感觉自己非常的帅气

照了照镜子,盘靓条顺身材棒,果真非常帅气

帅气的楼总耷拉下耳朵,苦逼地继续看资料,并想着下一次回家做饭是什么时候,希望楼小楼不要再闯祸,打一次人她手也疼的

无忧无虑,已经开始吃麻小的楼宁之道:“要说她俩改了不就完了么,什么之什么之的,真不如金银花好听,这一听就是亲姐妹,还知道哪个大哪个小就跟古代人说的那个排行,伯仲叔季,一样一样的”

庄笙抽了抽嘴角,即使有心上人滤镜在,也请恕她不太敢苟同

“非扯上干什么呀?名儿挺好的,但爸说,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整齐个屁,户口本改完给气的,三天没跟说话,最后还是一套乐高稍稍平息了的怒火,但是这事儿记不清了,都是大姐告诉的觉得她肯定瞒了什么,爸……老……铁骨铮铮,是那么好收买的人吗?”楼宁之想说口头禅“爸爸”的,不知怎么忽然感觉不合适在庄笙面前说,自称老娘又忒没气势,干脆什么也没用

“说得对”庄笙附和她,心里想的却是:说不定大姐真的隐瞒了什么,这么心大好糊弄的人,可能不需要一套乐高就被收买了

她喜欢听楼宁之讲话,讲她优渥的生活,讲她那些在庄笙看来披在鸡毛蒜皮烦心事的外表之下家人无尽的宠爱

羡慕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融洽的家庭关系,因为以一个普通人的家境不可能享受到这样的生活,占据了更多的是,由衷的开心:她喜欢的小姑娘从来都没有受过苦,被家里人保护得那么好

小姑娘剥小龙虾的动作很慢,半天了还在那儿跟尾巴上的壳儿较劲,絮叨的时候同时眉头微蹙,看起来挺苦恼的

“哎,说这小龙虾怎么就这么难……”嘴边递过来嫩白沾着蒜蓉酱的龙虾肉,庄笙一手托在虾肉下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