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嫣徒劳地闭上双眼她还是太嫩对于吴江来说，朋友和路人孰轻孰重，自然分得清楚

曾斐走过来，语带责怪，“说了会陪来做检查，为什么要麻烦吴江？”

崔嫣喏喏地说了声“对不起”，又觉得事情似乎不像她想的那样

吴江笑得温和，“们医院的妇产科人实在太多，她害怕排队也正常这点小小的后门，偶尔开一次也没什么”又转向曾斐，说，“她还年轻，情绪难免波动大一些，应该多陪陪她”

崔嫣跟在曾斐身后，听与吴江道别，又随走出医院，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依旧在脑海里盘旋

“下班高峰期，这一带太堵，的车停得有点远”曾斐回头来牵她的手，皱眉道，“难怪吴江说低血糖，手怎么凉成这样？”

“吴江还跟说了什么？”崔嫣小心地问

“说什么？说可怜巴巴地求帮插队就这点出息？”曾斐低头看她，眼里带笑，“好在检查结果一切都好，吴江都跟说了下次陪来……哭什么？越来越莫名其妙”

赶着来接她，把车停在了靠近医院的住宅小区里离开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两人拐进了一条路旁种满了三角梅的小巷，卖凉皮的小贩在前方吆喝，走不了一会儿就有三两步台阶

“小心点脚下”曾斐提醒道

崔嫣像孩子一般求道：“背好不好？”

曾斐一愣，见路旁并无太多人经过，竟也同意了，笑道：“就知道偷懒，不许把鼻涕眼泪蹭到身上”

弯下腰，让崔嫣趴在背上，缓缓地往前走，那些曾有过的画面也如老旧的胶片在眼前拉过

送走静琳的那天，从殡仪馆出来，曾斐也是这么背着崔嫣她刚止住了哭泣，伏在身上问：“妈妈真的死了……人死了就不会难受了吧？”

曾斐承诺：“会照顾”

崔嫣的脸贴着曾斐的脖子，少女鬓边毛茸茸的碎发一下一下地扫过的肌肤她的声音还带着稚气，固执地索要保证

“真的，一辈子都照顾？”

曾斐说：“当然”

……

刚接到吴江的电话时，曾斐心里不是没有过愤怒，颠覆了自己的生活，换回来的竟然是个拙劣的谎言然而这愤怒转瞬屈服于无尽的心疼，崔嫣活在她自己的梦里，是那双造梦的手

“其心可诛，其情可恕”这是吴江劝的话

曾斐想起的却是丁小野刚自首时，和封澜的一次交谈

曾斐问封澜，为什么会陷得那么深，难道从来没有发觉过丁小野的不对劲？

封澜说：“很多时候，们选择不拆穿一个人，是因为还不想失去”

崔嫣的腰肢纤细，体态轻盈，可毕竟和七年前那个半大的孩子有所不同曾斐笑道：“不是变重了，就是老了”

崔嫣刚想说话，却被哎呀一声取代稍一分神，她手上的戒指又松脱出来，落地之后顺着下坡的斜度骨碌碌地滚进了路边的花丛中

这个变故把崔嫣吓得不轻，她挣扎着要下来找曾斐将她扣紧在背上，脚步不停

“掉了就掉了，反正也不合适这件事不该自作主张，待会儿自己去挑一个”

又走了几步，听到崔嫣发出类似于抽泣的声音，打趣道：“又哭？嫁给一个老男人，最大的好处是没必要那么心疼钱”

崔嫣把湿漉漉的脸埋在的背上，“谁说哭了？是在笑……曾斐，昨晚上做了个梦，在梦里又做了个梦……”

曾斐觉得有点意思，她连梦都有那么多曲折

“在梦里，梦到其实没有孩子，骗了”她搂着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小区停车场旁的绿地上，有好几个孩子在吹泡泡有一两个泡泡随风飘到了们跟前，碰到崔嫣的胳膊便化为无形肥皂泡就如同谎言，看似美丽却一戳即破然而有些人却甘愿藏身在里面，在自造的七彩屏障里，们心甘情愿，心想事成……最后，心安理得

曾斐停下来一会儿，调整了姿势，把崔嫣往上颠了颠，说：“那也没什么，以后会有的”

只要们把梦做得再长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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