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病娇心尖宠

第一百四十九章~第一百五十一章(合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第一百五十一章(合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醍醐灌顶

吃饱喝足的裴璟昭在宣月宁的怀中熟睡,小嘴吧唧吧唧,也不知说了句什么梦语

宣月宁拍着她,还颇有兴致的将耳覆到她的嘴边,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郑梓睿在一旁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目,她怀中的小娘子分明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却同她更为亲密,直至今日,都未曾听过,她开口唤过阿兄

“八郎,今日找,可是与世家缴税一事有关?是不关心朝中之事的,此事恐怕无法帮”

“在眼中,寻,便只是为了这种事?”

宣月宁默了默,除此之外,她还真的不知为何来寻她,“八郎不是一向以族中利益为先,知缴税一事,对郑家极其不利,为郑家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可,坦诚的告诉”

郑梓睿摇头,因她的不信任,更添一抹愁绪,“愈发觉得将找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也许,让安静的待在裴家会对更好,只是,太久没见,想了,回门那天,等久不至,又听闻和淳元入了宫,便知晓不会回郑府,与朋友出城策马,等回来才知闹出那般动静,之后,便再没有见过,明知从小在裴家长大,还是忍不住担心,嫁给淳元好不好,可有欺负,今日,只是想问这些,”

宣月宁张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眸里蓄了层泪,她可以将郑延辉和李夫人当做不认识的人,可对,感觉实在太过复杂

可唯知道一点,们兄妹二人回不去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只道是,“夫君自是对极好的,母亲也颇为爱护,在裴家,若说有人敢给气受,只有怀中的小丫头了,实在调皮捣蛋的很”

“有这句话,那便好,十一娘那边,哎,十二娘那边,就不要走动了,逢年过节只给郑府送便是”

不让她和郑亦雪走动,郑梓睿这话让她诧异,怎会这样说

难不成还向前世一般,觉得她会对郑亦雪不利,所以不准她接近郑亦雪?

当下火气便起来了,“十二娘与八郎素来关系亲昵,怎么?八郎觉得会害十二娘?”

郑梓睿怔愣,随即笑了起来,“哪里的话,是怕她出手害,咸满州的事已不能自欺欺人,二人身世,她也做过手脚,仅这一点,便能看出她心思不正,也不知她为何会长歪至此”

说着郑亦雪,脸上还有一些惆怅,是真不懂乖巧的阿妹为何变得面目可憎

“们成婚后,也没再见过她,月宁,是阿妹,为何总认为,会帮着十一、十二娘呢?其实挺疑惑的”

为何?因为上一世处处护着她,觉得可恶啊!

她低垂下头,轻拍着怀中的裴璟昭,心里既为看清郑亦雪的真面目而感到高兴,又为自己感到悲哀

前世她使尽浑身解数要求亲情,求而不得

今生她不愿回郑家,便改写了们对自己的态度,再不是可有可无,反而想让自己与其认亲

也是,情况不一样了,前世她回了郑家,便如同入了郑亦雪的地盘,可不是任她搓揉捏扁,可今世她远离郑家,反而让郑梓睿先一步发现郑亦雪不为人知的一面

加之洛阳城王小娘子对郑亦雪的挤兑,已是让郑梓睿对其十分不喜了

可是,只能说抱歉了

抱歉,阿兄,这辈子,不能再当那个喜欢粘着的阿妹了,兄妹亲缘便断在此处罢,否则,她前世的一切又算什么?

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让她当自己从没经历过吗?

原谅,原谅郑家,如何对得起那个雪夜生辰日病亡的自己

她将眼泪尽数逼退回去,“总是觉得,自己与的联系只有血缘是不牢固的,拿十二娘当阿妹,当了十五载,感情深厚,怎会是可比的,八郎,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是啊,强求不得”郑梓睿不愿逼她,总归两人的关系是断不得的

“必须向承认,十二娘曾经是真心拿她当阿妹疼爱过的,然而她做的错事,不仅令失望,还让痛心”

说完,转移话题,“想离开洛阳,随便去一处地方造福一方也好,就如淳元那般,再慢慢回到洛阳,今日,也是想同辞行”

宣月宁震惊的问:“怎会有如此想法?”

郑梓睿默不作声,只看着苍白无力的笑

她转瞬就明白过来,最近的一切与所受过的教育,背道而驰,显然令有些承受不住了

可那也不能说走就走,朝中动荡,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怎能将机会让与人

“父亲可同意?”

“还未与言,想来必不同意,打算先斩后奏”

看还有心情说笑,宣月宁简直想拿酒泼醒!

多大的事,至于逃避?

不过又想到她敢面对,是因为她经历过一遍,可郑梓睿不同,在迷茫、怀疑,尚不能认清到底何对何错,无人能够给解答,辗转反侧,只能想出让时间告诉答案的办法

要离开洛阳,谁也不见,慢慢思量

蠢!

可也从侧面说明,将她放在了心上,不然不会如此煎熬,一面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和视若阿妹的人,一面自己的亲阿妹,占在哪一面都不对

再加之最近女帝打压世家,想必郑延辉给了不少压力,让汇聚更多才子对抗,只怕不是想做的

越想越气,她与郑家有着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纠葛,那都没有说不敢面对,竟然想跑,简直,有愧才子名头

纸糊的罢!

讽刺道:“正人君子郑八郎,要逃避到何处?问题不会随着的视而不见就消亡,只会随着时间的延长,变得愈发醇厚,将溺毙在其中”

她的话一说,郑梓睿便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了,猛地喝下一杯酒,眼眶都是红的

还以为会声嘶力竭的问她,该怎么办,可只是又倒了一杯,缓慢地饮了下去

自嘲道:“正人君子?”

宣月宁深吸口气,“认识的郑八郎,是有着自己的目标,不被外力左右,坚持心中所想之人,刚才的话,都是气言,不必放在心上,知除了与郑家关系,淳元提出的世家缴税一事也让不知如何是好”

郑梓睿被说中心事,放下酒杯看着她,世家缴税伤极自身,但与淳元看法一致,也认为世家权势太盛不是好事,理应缴税

她道:“八郎,逃避永远不是解决办法,只问,对与错,选哪方?”

“八郎,做回自己”

似是有一木棒敲在头顶,令茅塞顿开

起身双手合上,给宣月宁行礼,眼中坚定,“月宁所言,令某惭愧”

“,可还要离开洛阳?”

“不,说的对,只做自己便是”

她不希望是脑子一热的回答,问道:“郑家族人?郑家责任?”

“郑家儿郎众多,不缺一人,便是家族,也要有容纳多种声音的胸怀”

宣月宁便由衷的笑了

两人好似第一次如同兄妹般认认真真的说了次话,做阿妹的给阿兄提建议,而阿兄欣然接受

只愿,能守好本心,不像前世般踏入弯路

只愿,能坚守住一切,得知家族污垢,仍能面对

因为裴父的案子,也要提上日程了

纵使和郑家没甚关联,以陛下的性格,发现错误,绝饶不了们

第一百五十章诬告翻案

裴寓衡自打病了之后,朝堂上都安静了许多,新派和世家不约而同做出了暂时休战的姿态,实在是每日吵一遍,精神头能吵没大半

新派没有裴寓衡这个过目不忘之人讽刺世家觉得攻击力不够,世家则是没有眼中钉,想消停几日,看看能不能将裴寓衡拉拢过来,拉拢不过来又能不能走些旁的路子

是以裴府这几日热闹的很,上门的官员一个接一个,都打着探望裴寓衡病情的幌子,实则跟商议,告知这几日的朝中风向

宣月宁本是想让裴寓衡好好在家休养,她能不知道缴税一事的重要性,但这件事非几日功夫能够解决,朝中这般多的官员,难道少了个裴寓衡还不转了

当即去找宣夫人撒娇,让她下令裴寓衡生病期间谁都不见,要好好养身体!

裴寓衡一副听之任之的姿态,宣夫人也很为身子担忧,几乎是宣月宁刚提了个话头她就同意了

再上门的官员,裴府就只收们的拜帖,承诺待郎君病好之后,会一一回访

有官员觉得妇人多事,不过多言了几句,被裴寓衡知晓,直接将拜帖退了回去,口中的妇人,一个是的母亲,一个是的妻子,容不得人诋毁

被退拜帖的官员自是好不气恼,还在早朝时找相熟的官员说道此事,被崔棱听见给训了个狗血喷头

有那好心官员给提点,“们是刚从别地调到洛阳的,可能不知晓,裴少卿最是敬重其母,爱怜其妻,曾经为了的妻子,连陛下都弹劾过,们还敢说其二人不是”

被训官员齐齐惊叹,竟连陛下都敢弹劾,厉害,但被退拜帖之人还不服气,“那崔老怎的也为们说话”

“裴少卿可是崔老的关门弟子,在越州时,崔老就住在裴家旁边,和宣夫人、栖霞亭主关系非常好”

有路过官员听见,接了一句,“与们说这些作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钻研鸡鸣狗盗之辈”

“!”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各地学子都在就世家缴税一事大谈特谈,而裴府仿佛远离喧嚣,宁静的很

宣月宁这几日连皓月坊都不去了,整日守在裴寓衡身边盯着喝药

雪团匆匆走了进来,裴寓衡尚在软塌上看书,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见雪团不断的瞟裴寓衡,宣月宁道:“有何事,说便是”

“今儿奴婢去皓月坊,裴夫人着婢女给奴婢塞了一张纸条,还再三叮嘱让奴婢千万拿好,别让郎君瞧见”

宣月宁接过纸条,上面写得是裴夫人约她相见的时间地点

嗤笑一声,“裴夫人真是打的好主意,又来挑拨离间了”

随即将纸条扣在桌上,“不用理她,想来她是想探虚实,且让她多担惊受怕些时日”

裴寓衡走了过来,捻起纸条,“夫人不妨去和她见上一面,让她放心之后再给予沉重打击,不是更好”

宣月宁脑中思量,让雪团先出去,问道:“可是,可是要为父亲翻案了?前几日不是还说,证据尚不充足?”

背着手站在窗前,“证据都是要靠找的,现有的证据,足以说明父亲案子存疑,可以重新调查”

“可,十一皇子毕竟是陛下的亲子,若真牵扯上可如何是好?”

“那便让陛下亲眼所见十一皇子的狼子野心!”

瓢泼大雨过后,空气中充满着清香芬芳

今日的朝堂上一改往日,每个人都斗志昂扬,因为,裴少卿回来了

新派们打算跟在裴寓衡身后摇旗呐喊,有这么一位上说古今的人才在,们底气都足了,世家们做好了准备,要和裴寓衡死磕到底,势要把新派们踩在脚下

们已经停战太久了,每个人都摩拳擦掌

裴寓衡,出列了,向陛下叩首了,来了,要开始了!

“臣有事启奏,臣任大理寺少卿以来,查清堆积旧案,在彻查过程中,发现三年前一桩旧案存疑,今特向陛下申请,将此案重启,重新调查”

所有等待着裴寓衡向世家发难的官员们都愣住了

裴少卿这厮,又不按套路出牌,得乘胜追击啊,怎么好端端的跑到别的案子上来了,自己就是大理寺少卿,自己默默将其解决了不就好了

可有那对三年前裴家抄家一事记忆犹新的官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要重启的是父亲的案子?

世家中有人呵斥,裴少卿不该用此等小事麻烦陛下做决断

裴寓衡背脊挺地笔直,像是一根要崩断的弦,不光要为父平反,还要让所有人都知晓,的父亲,是被人冤枉的

直视着陛下,可谓是大逆不道

女帝素来欣赏,父亲的案子,她一直在暗中调查,便问道:“是什么案子,爱卿不能亲自处理,非要拿到朝会上言?”

“陛下,三年前裴监察御史被人举报贪污谋逆,臣在彻查此案时,发现中间的证据有伪造痕迹,诸多嫌疑之下,特向陛下申请重新调查此案”

涉及谋逆,此案确实得女帝点头,才能继续查下去

嗡嗡声响起,朝臣们互相小声交谈

还真是为了父亲的案子!

裴之行浑身冷汗唰的涌了出来,震惊的看向裴寓衡,家夫人可是告诉自己,已经同宣月宁说了,父亲的案子同郑家有关系

宣月宁还向她夫人承诺,自己已经偷偷将对们裴家不利的证据销毁,来换得夫人的守口如瓶

裴寓衡怎么会?

若真是此案被翻了出来,它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就是裴之行的死期

用余光看向当初涉及的人员,果然看见一幅幅难看的面孔

怎能让裴寓衡如意

世家官员互相打了眼色,立即就有人出来反驳

“陛下,臣认为此案并无嫌疑,当时三司会审,证据无误”

“陛下,裴少卿所言不过一面之词,不可相信”

“陛下,三年前的沉案,如今再调查,难免会有人重新制造证据,有失公平,臣认为,该案不可重启”

世家们言辞凿凿,就用那些证据不充分为由,让女帝打消裴寓衡重启案子的念头

裴寓衡在大理寺用自己的才能积累了不少官员的崇拜,见被攻击,那些大理寺的官员率先不同意

一个个站出来同世家呛声,若论比规定,比证据,谁会比们大理寺的人更清楚

证据都明明白白摆在们眼皮子底下了,们瞎了不是,要不是此事涉及谋逆,们大理寺自己就有能力将其重启

崔棱也出声支援,“陛下,既然已经有证据表明此案存疑,大理寺的官员又一致认为符合规定,理当重新调查”

话落,郑延辉也代表世家开了口,当年对裴父的案子内情,十分清楚,不管是裴寓衡跟随女帝打压世家,还是妄想重启其父案子,都不准许,拔出萝卜带出泥,若是查到身上如何能解释的清楚

众人都说话了,裴之行再当缩头乌龟反而引人怀疑,反驳道:“证据真假都尚不知,怎能将一桩谋逆大案轻易重启?”

哪料一张口,一直冷静在旁听大家争吵的裴寓衡倏地就将目光锁定在身上

“为何不能重启?害怕还是心虚了?”

裴之行一张脸涨得通红,“胡说,谁心虚了!”

裴父的案子若真是有问题,作为举报谋逆,又献上证据的裴之行怎能跑得了,第一个就要问责

裴寓衡轻笑无声,眸中是刻骨的仇恨,燃得裴之行如同置身烈焰汪洋,那里有亲生父亲身亡之痛,有族人背叛之苦,有跌跌撞撞一路走至如今的艰辛

谁都不能阻步伐

两方人激烈的争吵起来,一时间朝堂上是乌烟瘴气

待裴寓衡将自己发现的证据一条条罗列出来,让世家们自己从中找们认为的假证,让们自己说、自己反驳

们不要说车轱辘话,们告诉,找到的证据,哪条不能用,哪条是假的,为何说它是假的,又可有证据

和审理千案百案的大理寺少卿讲证据?

一个人八张嘴都讲不清,世家们尝试片刻,落了下风,哑口无言

裴之行面如死灰,看向裴寓衡目光宛如再看死人,可知,父亲的案子背后站着何人

裴寓衡直接回看过去,甚至还将视线扫到了十一皇子身上,怎的就不知道了,可不怕

女帝见众人安静下来,问向从裴寓衡提出要重启案子开始,就一直当没听见的十一皇子,“十一,认为如何?”

十一皇子出列,“儿听母亲的”

她目光幽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裴卿既然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当年的案子有问题,依看,重启便是,有错无错,查查就知道了,众爱卿的意思呢?”

“陛下圣明!”

裴寓衡跪在冰凉的地上,任由凉意侵袭,父亲,儿要为平反冤屈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初见苗头

一声压抑至极,从喉咙中发出的颤音,终是无法克制,悲喜交加的从胸膛中喷涌而出,化为嚎啕大哭

这个干脆利落和裴父和离,带着几张嗷嗷待哺的孩子,从长安一路跋涉到越州,几经生死,用瘦削的肩膀为几个孩子撑起一片天的女人

在听到儿子对她说,陛下已经同意重启当年的案子,的父亲马上就能平冤时,严母形象荡然无存,化作了哭泣的女子

与夫君的琴瑟和鸣,恍若隔世,只要儿郎们还在,裴家的香火就断不了,她甚至已经接受了没有夫君的日子

可在这时,裴寓衡告诉,的夫君身上冤屈马上就能洗清

还不知孩子们做了多少努力,才能换来不易的机会,她泪眼朦胧,一时间只有哭能抒发积攒的悲愤

裴寓衡默默从宽袖中拿出汗巾递给宣月宁,宣月宁接过细心的替宣夫人挡住众人的视线,不让们看见她的狼狈姿态

屋子的下人们全让退下,裴父的案子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就连昭儿都找了过来,小小年纪的她,也要知道,她的父亲马上就能平冤,她的父亲本不是罪人,们也不是贪污谋逆之子

宣月宁站在宣夫人侧面,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家人耐心的等着宣夫人抒发自己的情感

昭儿还小,尚不能理解为何母亲哭了后,连阿姊眼里都水光浮动

再观之她的阿兄,往常有人当面哭,定是要恨不得离远远的,就怕泪水沾衣,现下却嘴角含笑地盯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发现她在看,招手让她过去

“昭儿,父亲的案子已经被陛下断定有疑,能够重新调查便离平冤更进一步,开心吗?”

她再小也知道这是家里跟父亲有关的喜事,喜事她就开心

“开心!”

男女有别,即使是裴寓衡现下都无法抱抱她,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吓得她眼眸溜圆

她这阿兄怕不是假的

宣夫人哭得妆都花了,上气不接下气,已经连续哭了那般长时间,宣月宁心疼道:“阿娘,这是大好事啊,快别哭了,且瞧将昭儿都吓到了”

裴璟昭:“……”

不是,不是被阿娘吓得,阿姊莫要护着阿兄就胡说

裴寓衡也道:“正是,阿娘,的泪水应在父亲平反那日再流,这才刚刚开始”

“是了,是了,”宣夫人也很不好意思地抬头,竟让孩子们瞧见了她如此哭泣的一幕,她用汗巾擦着脸,“阿娘,就是觉得跟做梦一样,父亲的在天之灵,定十分欣慰,的儿,辛苦了”

“儿不辛苦,阿娘与夫人要供读书,要照顾昭儿和骥儿才真的辛苦了”

“这孩子”宣夫人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怎能不辛苦,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让做到了,还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艰辛

“阿娘,”宣月宁给裴寓衡使眼色,“送回屋歇息一番可好,家里的事情就放心交给”

宣夫人应了,被宣月宁伺候着洗漱,上了床沾枕头就睡下了

那边裴寓衡已经请来了大夫,有们二人看着,大夫为宣夫人诊脉后沉声问道:“夫人之前可大病过一场?”

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些紧张,宣月宁回道:“正是,大约两年前在越州,母亲得了风寒十分严重,养了几个月才好,大夫,母亲可是病得严重了?也不能啊,母亲瞧着十分康健”

大夫摇头,“康健都是她表现出来的,实则内里亏空的厉害,倒也是因祸得福,她心中堵塞全然纾解,身体一时受不住便沉睡了,待她醒来们为她好好进补,便连那从前的暗疾也能补回来”

这可真是大好事,宣月宁回头瞧裴寓衡抿紧的唇松了下来,开心道:“多谢大夫”

得了大夫的方子,她就要出去为母亲抓药,被裴寓衡拦下,将其交给了老管事

母亲屋子里有婢女伺候,比们二人还要精心,又有大夫说她没事,裴寓衡领着宣月宁就回了屋

“怎么了这是?还要去厨房给母亲做些好消化的食物,往常都是专门给做,这回换了,给母亲做”她的絮絮叨叨被打断了

“夫人”这声低唤,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作,作甚?”

在家中也着着得体的云纹白色银边宽袖长袍,白衣红唇,如同雪上一枝红梅,开得绽放艳丽

宽袖甩动划过半圆的弧线,郑重地给宣月宁行了一礼,“多谢”

多谢没有放弃裴家,选择郑家

多谢日日操劳,赚钱养家

多谢替上照顾阿娘,下养两个孩子

多谢一直支持

千言万语,到这,只汇成了两个字

“,快起来”宣月宁被唬了一跳,眼里勾起了泪花

真是的,她没想哭来着

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能让她坚定,自己死守着裴家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裴寓衡宽袖一放,便瞧了泪人般的宣月宁,指腹在犹豫半晌后还是落了上去,自家夫人,哭得丑了点,脏了点,也得宠着

“哭甚?是不是还得将大夫叫回来给诊下脉?”

宣月宁即使哭着,也能瞪,“不跟说了,去给母亲做吃的,今晚上就凑合着吃吧!”

“怎的,夫人今日的饭是不算上了?”

“哼!”

“好了,莫哭了,咳咳”

“怎么了,怎么了?骗!”

裴寓衡长臂一伸就将人拥在了怀中,“夫人,月宁”

宣月宁自己嘟囔两句,而后嘱咐道:“这次兵行险着,打了们一个措手不及,待们反应过来,且要小心,当年们都能陷害父亲,焉知不会用同样的手段陷害”

“放心便是,情况不同,们家一共才几人,们可没有人去煽动制造诬陷的东西,何况的字,非一般人可学的来的”语毕,红唇落在她的头顶

分明是极温馨的场景,宣月宁煞风景的问了一句,“刚才有没有把唇脂蹭头上?瞧不见,快给看看”

裴寓衡:“……”

还真就低头瞧了眼,乌黑亮丽的秀发上什么都看不到,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默默松开了自家夫人,“夫人,今儿晚上能吃些重荤的食物吗?”

“鱼和鸡行,旁的免谈”

“好”

裴家温情涌动,可洛阳其人家日子过得就不那么美了

十一皇子回府后直接将整间屋子里所有的摆件都砸了,而后处置了一批瞧见这副作态的婢女小厮

裴之行回府后和裴夫人大吵一架,担惊害怕的看见屋里原本属于裴寓衡一家的东西,都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让人全撤了放进库房

而郑家,郑延辉震怒于敢反抗的郑梓睿,郑梓睿本就是和裴寓衡齐名的人物,何尝不聪明,从父亲展现的痕迹便猜出了,当年的事,郑家也有参与

回了家,便去书房询问

得到了郑延辉好一顿训,更加让坚定自己想法,同时心中升起淡淡悲戚

“父亲,让嫁到裴家的月宁如何自处?”

“所以才当初那般反对们二人的婚事,是她自己非要嫁过去的!”

“们家,到底参与到何地步?”

郑延辉到底还是信赖郑梓睿,郑十九郎已经废了,最爱的儿子如明珠蒙尘,未来的郑家还是要交到郑梓睿的手中,当下便跟说了

自家并未参与,不过是给了些便利

可像们家一样,为十一皇子提供便利的官员多了去了

人人自保的情况下,裴寓衡拿什么翻案?注定是要失败的

郑梓睿像是头一次认清的父亲,理解宣月宁对郑家的排斥

根本拦不下的父亲,只能眼睁睁看去裴府,劝说们放弃翻案

闹得轰轰烈烈的世家缴税都没有将郑延辉招来,可要给裴父翻案,却出现了

世家缴税不过是动了根基,可裴父案子一翻,牵扯人员甚广,不少人项上人头都不保

能让裴寓衡打消此种想法,也算是递给十一皇子的敲门砖

听见郑延辉来了,宣月宁压根没让裴寓衡出面,们家裴寓衡身子不好,可听不得不中听的气话

郑延辉等了半天只等到宣月宁,往常在早朝能看见裴寓衡还不觉什么,当她出现才惊觉父女两人竟大半年没有见过了

对自己曾想打压她逼她向郑家服软一事,郑延辉是从不后悔的

就如同宣月宁打定主意和郑家远远的,谁都不培养感情是一样的

中规中矩给行礼,而后问道:“父亲,夫君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有何话,直接同说便是”

“想必也知晓,裴少卿欲要给其父翻案,还是多劝劝,放弃这个念头,为父是二人考虑,们还年轻,不知水深浅,父亲的案子牵扯甚广,届时,二人恐有危险”

听着到真像是为们夫妻二人考虑,若她不知情,或是前世的她,只怕父亲一关心,脑子一热就同意了

“就是一个妇人家,不懂朝中大事,不管是对夫君还是对,们都希望还父亲一个公道”

这话里的父亲说的是裴父,反而刺得郑延辉如鲠在喉

细细打量面前的嫡女,她的相貌随着年岁渐长,已同八郎有了分别,看着更女气些,像自己和夫人

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怅然,这本应是郑家女

“如此,二人便做好不会成功翻案的准备”

她落落大方的谢过,如此疏离更让郑延辉心中不适,甩袖便走

不止是,不少官员都递了拜帖要和裴寓衡一叙,下了朝还有人要同裴寓衡去酒楼喝酒听曲,甚至有人等在裴寓衡每日必经之路上,闹得王虎神经兮兮,总觉得有人要害家郎君,寸步不离的跟着裴寓衡

有王虎在,宣月宁倒是能放心一二

不光裴寓衡那有人烦,她自己也没消停了,送走了郑延辉,来了个裴夫人,送走裴夫人又来个王夫人

凡是在她皓月坊定过衣裳的夫人们,都受自己夫君指示,点名要面见她,嘴上说着自己要定衣裙,实则来当说客

裴寓衡是说们家人少,没有合适的可挑拨对象,可不就盯上她了

一个个在她耳边念叨,给她灌输翻案之事的难点,又说女人家也要替夫君分忧,她何不去劝劝裴寓衡

烦不胜烦

秉承着她们都是客人的缘故,宣月宁就当苍蝇在耳边嗡鸣了

后再来人行劝说之事,她就直接躲进亭主府,让她们找都无法找

有人想阻碍们,就有人相帮,崔棱对自己的关门弟子十分上心,裴寓衡要替父翻案,立即就提笔写信给自己不在洛阳的好友寻求帮助

裴寓衡收到了许多从别地传来的信息

还有大理寺的官员,当听说裴寓衡不惜在大殿之上提出翻案的人是其父后,一个个打了鸡血,憋着一股劲要为鞍前马后,替收集证据

大理寺的灯光整夜整夜的亮着

裴家后厨一锅又一锅炖好的菜,送进大理寺,犒劳这些辛苦的官员

见裴寓衡们势头极猛,终有人坐不住了

首当其冲便是极好拿捏的皓月坊

雪团带着掌柜匆匆而来,“少夫人,皓月坊有三个画工都要走!”

“不止如此,有八成的订单都要求退单,们成衣、首饰都已经按照单子做好了,现在撤单损失惨重”

“门口有几个无赖守着,客人都不敢进来!”

“铺子里聘请专门试衣的小娘子也纷纷说不干了”

“有官员来查税,说们漏水,要封了们皓月坊”

“少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早已做好准备的宣月宁也没料到们竟能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幸好这铺子是宫燕儿给她的添妆,不然们定要让她现在搬走,那才叫伤筋动骨

宣月宁思索片刻,此时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没得惹了一身骚,还会牵扯到裴寓衡

“先处理想要离开的三名画工”

掌柜已是满头汗,巨大的阴影笼罩在的头上,皓月坊这是要被逼着关门大吉啊,“可是,官府说要查封皓月坊,是不是应该先让郎君去找找人?”

“不必!”她斩钉截铁回道

那些官员定是故意如此的,估计就等着她受不了吹枕头风,让裴寓衡出面解决呢,一露面反倒增长们气焰

不能拖后腿,不过是让铺子关几天门,算的了什么

等给裴府翻案后,她的皓月坊能重新再开起来,那时铺子里没有女工才是要命的

本来就只有五名,一下子走掉三名

随即镇定的一条条吩咐下去,“先去同那三名女工说,来皓月坊她们就签过合约,五年内不能离开,否则便要加倍赔偿,这笔钱,务必让她们吐出来,另外告诫她们,皓月坊里的样式,一个都不能带走,让发现,就官府上见!”

掌柜皱眉应了,“少夫人,挖她们的就是对家,看她们不会不用皓月坊里的图样的”

“正好铺子给关了,们有时间把她们去的铺子给盯死了,凡是出现一样的东西,就给告到官府,铺子里所有的图样不都让们重新描绘了一份,都留存好了”

“哎,好的”

“就不信反复告个三四次,们能受的住!”

“可……铺子没了画工如何是好?”

宣月宁淡淡瞥了一眼,“掌柜要是不信皓月坊能够重新开起来,现在就可以走,绝不阻拦”

掌柜弯腰,“少夫人说的哪里话,绝无二心,都是为了皓月坊好”

“铺子没画工,那就去招,还用教吗?”

皓月坊的画工都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靠的是她前后活了两辈子,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总结出的经验,岂是学了几个月的画工能比

敢挖人走,就得承受的住被皓月坊死死碾压的命运

“要走的试衣小娘子,给她们结算工钱,打发走,但提前说好,等皓月坊再开业,她们可没有机会回来了,让她们自己掂量清楚”

“要退单的客人那就退,不都提前收了定金,定金不与返还,订单上的衣裳和首饰全当做们再开业时的新品,将损失降到最低”

“铺子前面的无赖直接联系官府,将们送过去,们敢动手,们就比们还狠!”

“还有什么,哦,对,官府说要封铺子查账”

这回连雪团都同情起掌柜的,封铺子这么大的事,在这就差点忘了是吗?

“们想封就让们封,铺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给登记在册,少一样,到时候让们十倍给赔回来!好在洛阳的皓月坊没有开几个月,账本不多,们给重新誊抄一份送到这,另一份给大张旗鼓送过去,务必让百姓们都知道,这是官府要查账!”

“是!”

等掌柜走了,宣月宁眯起眼睛,手指在桌子上来回敲打,怎么可能突然之间铺子就遭遇那么多事

那三名画工是怎么找到下家的?

试衣小娘子怎么就全都不干了,之后是不是连铺子里的小厮都说不在皓月坊待了

官府怎么就盯上账本了呢?

她冷笑,对雪团道:“先去找王虎,让找几个人把掌柜给盯死了,然后用帮忙的理由,给看好,尤其是账本,要是可以,偷摸给抄一本来,有什么动静就赶紧告诉”

不怕们动手,就怕们不出招

随即叹了口气,这种活,应该让裴寓衡干才是,扫一眼不就全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