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如炉鼎

13灵脉

萌萌死死咬住谢琅的袍脚:“父亲,真要走吗?真的不跟一起等娘亲?”

谢琅一拂袖,将拖着大尾巴撒泼打滚的儿子变成了那副玉娃娃模样,揪住的衣领让站起来,抹掉嘴角的口水痕迹:“不喜见她”顿了下,声音低了点,“她亦不喜见”

“她哪敢,父亲相信萌萌,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谢琅脸色依旧冷冰冰的:“少胡说八道,她一会儿就出来了,去好生等着,不可逗留太长时间,是时候回去了”

“父亲!”萌萌用胖乎乎的手攥紧的广袖,“就记得她说缘分已尽,怎么不记得她说要和走到最后呢?”萌萌拉着父亲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看着

谢琅垂着眼睛,神色稍有动容,可几乎是立刻就凝固了起来:“她在玄清池放弃,直言不会与再相见,难道还要倒贴上去不成?”

萌萌知道父亲一直傲慢又自负,因为修为高深,面貌出众,身边的女修都是成堆成堆往身上贴,不过是眼界太高,结果斗法负伤之后,无奈封印浑身灵力委顿下界,苦苦等待机缘突破这才被什么都不知道的娘亲捡了便宜

父亲开始的心思萌萌猜不到,不过萌萌知道父亲后来的心思,想同她在一起,奈何说不出什么露骨的话,性格也绝对主动不起来,只对她许下模糊的承诺,大意就是愿意等她飞升至上界

哪料娘她入了禅宗之后,心性越发淡薄不可琢磨,父亲的心思明摆着,萌萌不信娘她不知道,可是娘就那么决绝的拒绝了,而且还在拒绝之后得到大顿悟,再次成功结丹父亲的气恼萌萌远在下界都能感受得到

萌萌其实觉得这是娘她的不是,父亲本来性格就是那个样子,而且模样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脾气臭一点又不会说甜言蜜语什么的也无可厚非,娘她又一向温和包容,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绝情?

谢琅还是坚持要走,萌萌留不住,抱着乌龟壳坐在地上开始摇铜钱,谢琅看到,突然说:“娘最近有一场孽缘,应该是情债,好生注意”

萌萌哼哼道:“书上说,所谓情债,一念是孽缘,一念却成情缘,说起来娘亲她也算有桃花了,让她赶紧给找个后爹,谢谢父亲提醒,一定好好撮合们”无聊地继续摇铜钱,掐指算了一会儿,抬头看见谢琅,问道:“您还不走?”

谢琅撇了一眼,淡声道:“等等”

・・・

枫血宫间隔百年后,终于重新开启,水面上波涛涌汹,巨大的朱红色大门再度缓缓开启,按理说应该早早守在门口的妙音门弟子们还没有来到,按理说应该是一片鬼雾森森的门内,竟然缓缓走出了两个人

那是一男一女,男修表情欢喜,女修则没有什么神情波动,她用手上一柄银白色禅杖拄地,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正是韦褚和谢摇篮二人

两人自从在花海之中走错路后,无奈原路返回,韦褚因为修为提升,对于八卦云水帛的操控能力也更进一筹,两人安全无虞的在陷入迷障第一百个年头走了出来,两人商量了下,按照谢摇篮进来的路程返回,熟料曾经只有一鬼镇守的百巩阵竟然成了正儿八经的百巩阵!小少爷法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掏,谢摇篮凝聚十分的灵气在灭渡之中,两人拼劲全力,几乎虚脱,最后还是仰仗韦褚深不见底的储物袋的各种法宝,两人才逃出生天

韦褚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对付那些金丹期小鬼,虽然说很麻烦,却也不至于太过吃力,而谢摇篮一百年来只勉强从金丹初期提升到金丹中期,就又遇到了大瓶颈,迟迟无法顿悟禅修倘若没有奇遇,提升速度之缓慢由此可见

韦褚在门口同谢摇篮告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令牌递给谢摇篮,说:“这些年承蒙照顾,也多亏了,让在对道心的理解上更上一层楼,这是韦家的客卿长老令牌,不成敬意,还希望能收下”

谢摇篮摇摇头:“不过一禅修,对世家无用,们不用浪费这令牌”

“这是客卿长老令牌,不是长老令牌,韦家只有在及其危急的情况下才会召集客卿长老罢了,不用担心会被束缚,而平常的时候韦家下属产业,店铺,都会给予令牌持有者一定的方便,……还希望以后倘若再遇到道心不稳的境况,能点拨一二”韦褚认真道这一百年真是领悟到了,禅修的道心之通透,果然非常人能比,虽说她的修为如今还很低,但是确是青冥界知道的唯一一个禅修,结交一下总不会出错至于别的,小少爷尚且有自己的私心

谢摇篮听完,点点头,韦家乃青冥界三世家之一,倘若们下辖产业能给予一定方便,那在整个青冥界行走都要方便许多,她伸手接过:“那就不推辞了,多谢”

韦褚开心一笑,月牙眼又成了两弯初月:“那走了”

谢摇篮点点头,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她听到不远处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父亲,是这个人吗?”

“不知道”

萌萌很乖朝娘挥了挥手中乌龟壳,里边还没有倒出来的铜钱哗啦作响:“娘,身边那个男人是的情债吗?”

谢摇篮见到萌萌还来不及开心,就被这胡言乱语气的皱了下眉:“萌萌乱说些什么!”她看到儿子身边的男人,奇异地挑起眉,似乎有些不信:“谢琅?”

韦褚听到有人唤谢摇篮做娘,这才好奇回头,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女修们不会选择生孩子,因为这可能会让她们修为倒退,倘若不是世家大族中为了传宗接代的正房嫡妻,鲜少有女修乐意冒这个险

而且……

谢摇篮这一百年来,几乎和形影不离,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儿子?

韦褚回头,第一眼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长袍,披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男人,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漂亮到摄人心魂的凤眼微微眯着,浑身气质如覆雪青松,高雅清贵

韦褚听到那男人说:“走后,萌萌没人照顾,就将接走了,前些日子算到今日脱困,萌萌吵着要来”

“是当时考虑不周,麻烦了”谢摇篮说

韦褚低头,看到那男人脚边坐着一个玉娃娃,眉眼精细,同那男人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一模一样的银色凤眼穿着白色道袍,款式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是那衣袍上有暗纹云饰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应该不是凡品那娃娃抱着一个硕大的乌龟壳用力的摇晃着,里边的铜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似乎……在占卜?

这么小的孩子,竟知晓先天六十四之卦?

韦褚实在忍不住好奇,放出神识想去看看那男人的修为如何,结果这一看之下着实让吃惊,别说那个银发男人了,连那个无害地在摇乌龟壳的小孩子的修为都看不透

银发男人看了一眼,韦褚立刻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往脖子上爬,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谢摇篮这才注意又想起了韦褚,扭头道:“还好?”

“没事”瞧见那男人眼神从身上移走,立刻问道,“们是?”

“那是儿子和……”她看了谢琅一眼,谢琅银眸里的嘲讽一闪而过,她叹口气,“外子”

谢琅古怪看了她一眼,然后冲韦褚轻轻点了个头:“枫血宫怨魂重重,娘子不过一个金丹期修士,这些日子劳烦小友照顾了”称呼韦褚为小友,明显把搁在了晚辈的位置,修真界以实力为尊,韦褚虽然觉得别扭,但是既然看不透人家修为,明显人家本事比要高深的多,说不定是个出窍期的老怪物!

韦褚委屈应下:“前辈客气”

小少爷此刻心中有些失落

第一次和一个女人一百年朝夕相对,竟然没有生出任何厌烦的情绪,她不同于家里边的那些表姐表妹,浑身没有一丝脂粉气,做事干脆利落,从不依附于人,有时候还能保护,帮助,不过有碍于她禅修的身份,小少爷也就心中想想

谁知道,人家早就成亲了……禅修不是不能成亲吗!禅修不是四大皆空吗!

小少爷耷拉着脑袋,最后还是干脆利落地死心了

谢摇篮对说:“今日枫血宫开启可能比以往要早,妙音门那边未曾来人,趁此机会离开吧,免得一会儿解释不清”

“好”韦褚再抬眼,眼中也是一片清明,对谢摇篮道,“有缘再见”

谢摇篮点头笑了下

萌萌也向挥挥乌龟壳:“觊觎娘亲的叔叔,们两个月后见”

韦褚在御剑的动作踉跄了下

・・・

谢摇篮抱着儿子捏了捏,萌萌就对她又挠又咬,不一会儿她脸上就挂上不少爪痕牙印,狼狈不堪

谢琅在一边看着,也不劝

谢摇篮按住撒泼的儿子,此时分外想念花海迷障中那些化作萌萌模样的小鱼人,起码乖巧可爱得多,叫她娘的时候声音软软得像块糯米

她逗够了萌萌,抱着起身,问谢琅:“何时回去?”

谢琅没有搭腔,伸手捏了个诀,除去她一身尘垢,比避尘珠都管用得多,谢摇篮有些不好意思:“马上就去学避尘诀”

“不必了,反正学了也忘送们回去清羽山再走”谢琅说,伸出手,手指微微弯曲,“把手给,闭眼不要睁开”

谢摇篮乖乖照做只听到周围突然响起呼呼风声,不过三四次呼吸的时间,就听谢琅说:“睁眼,到了”

“摇篮师姐?”谢摇篮刚刚睁开眼,就听见背后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四下一看,发现周围修竹点点,古树遮天,面前一块巨石上书清羽二字,赫然就是清羽山门不知道谢琅用的什么方法,曾经御剑飞行了半个月的路程,如今竟然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就到达了

谢摇篮按捺下惊异,扭头寻找叫她的人,发现正是王冲,两人在千雾森林相识,后来谢摇篮鲜少去外门,两人也没再见过:“王冲?”

以前王冲不过是炼气层圆满的修为,如今一百年过去,已经达到了筑基层后期,看起来是个很勤奋的孩子

“是摇篮师姐可算回来了”王冲满头大汗地说道,“听宿微师叔祖说陷入枫血宫幻境之中,就觉得师姐肯定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无事”

“侥幸捡了一条命”谢摇篮说,“看起来很着急,出了什么事情吗?”

王冲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三大世家的人为了和清羽山抢灵脉,如今正在主峰上进行比斗,掌门命去请宿微师叔祖出关”

“三世家怎么会和清羽山抢灵脉?”

“师姐有所不知,前几年的时候清羽后山发生地裂,露出了一条罕见的竖灵脉,理应归属清羽,可是齐家却联合了莫家和韦家,三大世家以这条灵脉已经出了清羽地头为名,非要掌门将那条灵脉给们掌门不肯,于是三世家相约清羽进行比斗如今正在主峰!”

谢摇篮皱眉问了一句:“清羽应付得很吃力?”

王冲叹了口气:“炼气层的比试和筑基层的比试都输了,如今正在进行金丹层第一局,出来的时候,阿绯师姐的灵气已经快要枯竭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姑娘的地雷~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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