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又来了

季舒远心里莫名冒出这么个念头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仲钦的时候，总是耐心不足，无端地，非常容易被拱起火

季舒远想起少时念书，班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学生，表面看起来乖乖巧巧挑不出错，暗地里却能把学校的规章制度违反个遍，若是没抓着的证据，还敢得寸进尺打诨卖乖

在季舒远的直觉里，仲钦就是这种学生

可又确实没挑出任何错来，就连一开始两人针锋相对，也是自己捕风捉影无理在先

仲钦有什么错？

人家好端端独自在房间里揣摩角色，抽烟也好、诱惑也好，都不是做给看的

即便现在要问床戏，那也是满脸正经甚至有些羞赧地请教，有什么问题？

换任何人来问季舒远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可是这话从仲钦嘴里吐出来，就是没来由地觉得像被挑衅了

……也不知道是这人说话腔调有问题还是吐息有问题，总有种没憋好屁的感觉

季舒远喉结一滚，半晌才嗓音冷淡地说：“吻戏床戏都不少……如果介意，最好现在就退出梁导对这方面把控很严，不会允许用替身或者借位”

“不介意”仲钦笑了下，毫不迟疑地说，“完全不介意只是有点儿紧张，怕到时候不小心冒犯了您”

“无妨”季舒远漠然地将目光从脖颈处挪开，“戏是戏，演员是演员，分得清”

“啊……”仲钦仿佛有些羡慕，说，“您每次演戏都能把角色和自己分得很清么？”

“嗯”

“您真冷静”仲钦远离，靠回自己椅子上，垂眸轻叹着笑道，“就不行”

后面那句话声音很低，季舒远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索性没理

“管那么多做什么？”仿佛自提醒，季舒远十分刻意地在心里想，“又不是爸”

仲钦是这一批演员中最后一个试镜的，等到场，季舒远已经陪人搭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戏

夏季炎热，这会儿又恰当正午，即便室内空调开得很足，大影帝仍然被繁重的戏服闷了一脑门儿汗

但脸上没有丝毫疲色，甚至阻止了旁边邓琪想要为打扇的动作

“季老师体力真好”当着屋内一众表情严肃的面试官，仲钦半点儿不紧张，进门便自来熟地跟季舒远搭话，“辛苦一上午了，您看着还是这么精神”

因为是选男主角的最后一次试镜，现场除了导演制片人以外，还有几个投资商派来旁观的代表，乌泱泱的满屋子人

其试镜演员看见这场面，不说特别紧张，至少都特别严肃仲钦究竟哪儿来这么足的底气？

季舒远已经知道先前那些说这次试镜只是走过场的话都是谣言了，如果真的已经内定，今天没必要来这么多人

所以越发想不通仲钦这种试个镜跟回家一样随意的态度，只能归结于这人就是天生混不吝

没回应仲钦的话，只侧首朝总导演梁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休息好了，可以随时开始

今天的试镜分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的试镜片段早在三天前就发给了各个演员，让们有时间提前准备这部分试镜片段每个人都一样，便于横向比较

同一个片段看四个小时，大家多少有些审美疲劳仲钦的表现中规中矩，梁成在纸上勾勾画画，头也没抬

第一部分表演完，季舒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梁成从脚边提起一个纸箱放在桌上，朝仲钦抬了抬下巴道：“抽一张，一分钟思考时间，三分钟表演时间”

第二部分是即兴表演，抽到什么题就是什么题，没有剧本，只有人设和事件，其的全靠自由发挥

仲钦运气不大好，抽到个十分变态的题目，纸条上只写了五个字：

【施淮安自亵】

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不惊讶也不紧张，从容地将纸条递还给梁成

旁边人看清题目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位副导觑了觑梁成的脸色，清清嗓子道：“这题有点特殊，如果觉得太难，可以破例换一个”

“不用”仲钦勾唇道，“既然题目已经拟好，说明各位导演已经考虑过了，难不难都是自己的运气”

“嗯，是个聪明人”梁成看一眼，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前面那部分不出彩，这题虽然麻烦，但对来说是个机会，接下来好好演一分钟，计时开始”

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仲钦第二部分演得不够令人惊艳，就可以直接出局了梁导用人从不将就，试镜表现中规中矩也就是平均水平，会被直接拒掉

可这个题目要演好确实很不容易，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仲钦难不难为情不知道，有人已经替难为情了

一分钟思考时间结束后，一个资方代表人站起身，犹豫着问：“要不们回避下？”

“回避什么？”没等其代表人出声，梁成便淡淡说道，“拍摄现场比这人多，演员拉不下脸，就趁早卷铺盖滚蛋”

“……”

梁成说话一向强势又直接，大伙儿都已经习惯了那位代表人被顶了一句倒没觉得生气，只是坐回去时看向仲钦的眼神越发怜悯

整个屋子内，和梁成同样平静的除了仲钦本人以外，估计就只有季舒远了

影帝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内心秉持着作为演员的修养，确实并不觉得在众人面前表演自亵是多么为难的事情

甚至已经根据施淮安这个角色的人设在脑海里描绘出几个场景，并带入剧本中，思考自己撞见施淮安自亵时应该如何表现

——是的，在原剧本中确实有施淮安自亵的情节，而且这场戏还非常重要，因为这是两个男主角的第一次相遇

不过剧本写得要比题目细致得多，季舒远很好奇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仲钦会怎么发挥

“需要一点道具”仲钦没被梁成严厉的措辞吓到，仍然笑意盈盈，“可以吗导演？”

“不过分就行”梁成点头，“要什么？”

仲钦：“要两把椅子”

一秒記住『三五文学→』为您提供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