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章 肮脏
二老爷慢慢转动着手中茶杯：“小七没跟说，们去看巡按御史的时候，遇到什么事吧？”
明三夫人警惕地看着：“什么意思？”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二老爷语气赞赏，却听得人头皮发麻，“她怕会担心，一个字都不说先前人人都说养了个痴儿，再费心教导也是无用现下看来，小七真是没辜负这十几年吃的苦”
“明英！”三夫人厉声呼喝的名字，“有话就说，别玩攻心那套！”
虽然看穿了二老爷的把戏，但她的强硬，正说明了内心的恐慌
二老爷笑了，保养得宜的脸上，细细的纹路更显成熟稳重
明家人生得好相貌，虽不如三、四两位俊逸风流，却也是仪表堂堂初见之人看外表，只当是个端方君子
“看，急什么？还能不告诉？”
二老爷欣赏着明三夫人因为发怒而越发明媚的脸庞，暗叹这张脸真是受尽老天偏爱三十多岁的人了，不但不见容颜失色，反倒比年轻时更添韵味
“蒋文峰此次巡察各府，圣上另外下了一道圣命，知道吧？”
明三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前几天四夫人才来过
想到四夫人的话，她脸色发白：“博陵侯府，杨三公子？”
二老爷颔首：“正是”
“看到了小七？”
二老爷注视着她：“小七生得像，眉毛轮廓却似三弟，虽不及明艳柔媚，却更显出尘这人哪，越是清高干净，越容易引人攀折，相信有很深的体会”
明三夫人面容有轻微的扭曲，随即闭了闭眼，平静下来
“要做什么？直说吧！”
二老爷淡淡笑了笑：“其实这事，先前就答应过，只是为了小七，该更用心些”
明三夫人拧眉：“先前说的人，就是这位杨公子？”
二老爷颔首：“不错”
“这倒叫人费解了先前那些人，哪个不是手握大权？这杨公子虽然颇得圣宠，可博陵侯府早就退出了权力中枢有什么分量值得如此看重？”
她身份特殊，便是二老爷起了龌龊的心思，能见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一年都未必有一个
二老爷笑了：“以为只是个普通的侯府公子？别忘了，身上还挂着一个职务，皇城司提点”
“这又如何？如此荒唐，难道圣上还真的委以重任？”
二老爷摇头：“皇城司是圣上的耳目，这样一个重要的职位，怎么会随便给人？圣上让随蒋文峰前来东宁，绝对不是让找借口玩耍的”
“照这么说，这位杨公子深藏不露？”
二老爷淡笑，又用那种温柔到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她：“这一点，就需要去探听了”
明三夫人咬了咬牙，忍着气道：“这也太荒唐了这位杨公子才几岁？的年纪都可以当母亲了，叫去……便是忍得，也会不喜吧？”
二老爷笑得高深莫测：“虽才思灵敏，可对男人的心思还是把握不透对美貌而风韵犹存的女性长辈，谁没点龌龊的心思？孩童时期恋母，待长大成人，多少会在人身上有所投射……在京城那般风光，年轻稚嫩的美人见得多了，只怕这样更新鲜”
明三夫人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下去：“肮脏！”
“哈哈哈哈！”二老爷起身，“男人就是这么肮脏的东西，都十年了，还看不透吗？”
走到门边，停了下：“与小七形貌相似，若是做得好，说不定对小七的心思就淡了不然，便是不能强抢，亦有千百种方法叫们吃了亏，也只能咽下去”
二老爷走了
烛光明灭不定映着明三夫人的脸庞
很快，门又被推开，童嬷嬷出现在那里：“夫人”
明三夫人连忙收起自己的浮思，快步迎过去：“嬷嬷，半夜风大，怎么来了？”
童嬷嬷看着她：“奴婢担心您”
明三夫人自嘲地笑了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再忍忍就过去了”
童嬷嬷欲言又止
“嬷嬷，有话直说吧这些年们相依为命，原就是最亲的人”
童嬷嬷便道：“方才奴婢就守在外面，您与二老爷的话，奴婢都听见了夫人，们还是尽早进京吧，这明家不能留了！”
明三夫人叹了口气：“何尝不知？只是想走，也得们愿意放人才行”
童嬷嬷面露心疼，握着她的手道：“舅老爷的信一到，夫人就借口小姐的婚事，马上进京小姐现在病好了，谁知道们会不会又起什么龌龊心思”
“嬷嬷说的是”明三夫人低声，“为了小七，也不能在明家留下去了”
……
夜色静谧，二老爷从余芳园出来，进入夹道
一盏灯笼摇摇曳曳，从那头晃过来
夹道长而窄，避无可避
二老爷停在路边，刚刚端出严正端肃的脸，耳边已传来惊讶的声音：“二伯？”
二老爷看着明微主仆走近，多福手里还提着食盒，去了哪里都不用猜
“给六哥儿和阿湘送吃食？”语气平稳
夜灯下的少女羞涩地笑笑，不好意思地偷眼看脸色，声音清柔：“六弟和八妹都受罚了，就没有，心里过意不去二伯您别生气，就这一回，以后不敢送了……”
活脱脱一个以为自己做了坏事，担心长辈责骂的孩子
二老爷不由想起白天，她面对那条蛇冷静的样子
或许是刚刚病好，反应还有点迟钝，忘了害怕吧？
也是，傻了十几年，难免和常人有点不同至于什么侍奉玄女娘娘的说辞……便是她的魂魄真在玄女娘娘那里，又怎么样？不在俗世生活过，又哪里懂得人心？
二老爷温言道：“此事下不为例以后别跟着们胡闹，想想娘，她为了不容易”
“是”
“回去吧”二老爷让了让，像个关心她的长辈一样叮嘱，“虽是自己家，入夜也要早些回屋”
“知道了，您也早些安歇”
明微低头施礼，与错身而过
走到夹道尽头，转过弯，她脸上的羞涩立时不见踪影
她仰头看着天上弦月，目光沉沉
大半夜的，二老爷来余芳园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