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悲伤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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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悲伤的结局
“凯瑟琳被杀，就知道一定被盯上了”瓦格纳上校说，“那个杀手很厉害，而且，这个上校本来就当得很麻烦所以决定死掉，很侥幸，骗过了那个杀手这很难做到，很难让一个机器人替去死而不被人发现，特别是不被一个杀手发现，需要死在合适的地方，让不方便仔细检查或者没时间仔细检查，这确实很难，但还是做到了”
瓦格纳上校站起来，走了几步，来到窗口，那个方向充满早晨的阳光，瓦格纳上校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左手横在胸前，右手伸出支着自己的下巴
任明明、莱昂纳德神父和丘比什手脚都被铐在椅子上，们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侧面有一排玻璃窗，另外三面都是斑驳的白墙，墙皮剥落得厉害，而且有弹孔，甚至弹坑，看起来不像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房间但在拉斯克斯，这样的地方算是正常，那排玻璃窗的玻璃居然是完整的，已经是个奇迹——不过从墙壁上的弹孔和弹坑看，那些玻璃一定是后装的，前任显然早已粉碎，去到了某个垃圾堆里房间的门也很破烂，本来是浅蓝色的，但油漆也剥落了很多，露出大片的木色门边站了一个精干的年轻人，背着枪，双手挽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任明明们三个人
“最关键的是，”瓦格纳上校接着说，“们听说过机器假人吗？搞到了一台机器假人，当然又动了很多手脚才能让像是这个真人谁想得到呢，想要毁掉的技术帮骗过了那个杀手不过，的机器假人技术不行，活不了多久，即使杀手不动手也快要死了”
“说实话，那时很紧张”微笑着，“这样的目标，既然被盯上了，对方一定不会轻易放手本来可以设下埋伏，至少是追踪杀手，可居然不敢，怕被发现说实话，害怕这个杀手后面还有更多杀手，所以还是死了干净死了以后，就可以在暗处盯着别人，而活着，永远只能在明处被别人盯着”
“看，先给们讲讲的故事，然后也许们愿意给讲讲们的故事”瓦格纳上校继续，“在这里，这个美丽的城市，拉斯克斯，们监视们，们也监视们，们不知道们到底有多少人，们也不知道们到底有多少人们不敢动手，们也不敢动手只有在最后关头，大家才会暴露所有的实力，这很好”
瓦格纳上校面对窗户站着，凝视着窗外，“小姑娘，以为们真的只有十几个人，是吗？是的，们的确只有十几个人，但是，也许不知道，拉斯克斯是个神奇的城市，需要多少战士，它就会给多少战士”
“砰砰砰”，街上不知哪里传来几声枪响
“喜欢枪声，尤其喜欢拉斯克斯的枪声，们看，拉斯克斯的阳光真好，空气也好，而枪声是这里最好的东西”瓦格纳上校说，“在明媚的阳光下，清澈的空气中，砰，砰，砰，清脆的声音，多么美妙，多么悦耳”
“对了，还有，们的想法也很好”转换了话题，“们推动了德克拉的公投，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毁掉了一个国家但们想得太简单了，们以为，凭们几个人就真的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吗？们被黑格尔·穆勒和n利用了，一直就是们在做，而不是们在做”
转过身，看着任明明，满脸惋惜
“们一直在追踪，想要提醒，可是很难，很难，找不到”摇摇头，很唏嘘的样子，“一个小姑娘，这么聪明，这么勇敢像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懵懂的小伙子，只是渴望战斗，却什么都不懂一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一位老将军，的人生才开始改变，才长大了”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瓦格纳上校扬了扬眉毛，“那个黑格尔·穆勒有多么可怕，无法想象这个世界迟早毁在手里，而们却选择和走上了一条路，选择被利用”
“说实话，很喜欢们，喜欢富于战斗精神的人，而不是那些躺在那里白白消耗资源的空体”接着说，“可是，们杀了们那么多人，说该怎么办？按说，们不喜欢杀人，们只杀空体和妄想成为人的机器人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温和的手段却并不管用们总是不明白，面对疯子当然要用疯子的手段，温情脉脉只会被疯子当作笑料”
“‘们’是谁？”莱昂纳德神父问
瓦格纳上校看了看莱昂纳德神父，似乎很奇怪这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并没有回答
“对了，”瓦格纳上校好像想起了什么，“忘记告诉们，很不幸，那个院子里的人全都死了，蚊子的叮咬和诱导剂混合产生了一种致命的毒素，所以们都死了其实，们的蚊子很友好，如果没有诱导剂的话，就只有微不足道的害处，痒一会儿而已不过现在，那些人都死了们还挽救了几件昂贵的装备，更重要的是，们警告了黑格尔·穆勒，不要给们设置圈套”
“砰”，这次传来的声音很大，是炮声
“们的战友呢？”任明明张嘴问
“正要告诉们，也全都死了”瓦格纳上校摊了摊手，仿佛很无奈，“没办法，在拉斯克斯，死人是很正常的，没有人会关心有多少死尸，而让人活着却不容易”
丘比什的脸上充满了血，每根青筋都在血色中清晰可见，牙关紧咬，狠狠地盯着瓦格纳上校，莱昂纳德神父则闭着眼睛，眼皮颤抖着，嘴中念念有词，而任明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看着地面，大家都没有说话
“不过，看看，”瓦格纳上校说，“们还没有死，活得很好，们还有机会”
“的建议是，”瓦格纳上校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们告诉，们背后的捐助人名单，还有，们在们的组织中的内线，然后就放了们，怎么样？”
的样子很诚恳，“们也知道，这样做对的风险是很大的，毕竟们活下去的话，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但需要知道真相，所以，这是们唯一的机会”
没有人回答
“砰砰砰砰”，又传来了子弹的声音
“的时间有点紧，”瓦格纳上校说，“所以们只有几分钟时间做决定虽然觉得很可惜，但们理念不同，需要下手就会下手认为，们应该意识到，们的组织实际上已经完蛋了——这可真是个悲伤的结局，但事实如此，们坚持下去并没有任何意义当然知道，让们背叛自己的理想是很痛苦的，但是们也要知道，让背叛的理想也是同样痛苦的所以，一定会下手”
“这个王八蛋，下手吧！”丘比什说
“下手吧！”莱昂纳德神父也说，“上帝啊，就要去见了！”一脸无奈的样子，“请让见到吧，毕竟祷告了那么多次！们一直嘲笑，请证明们的嘲笑是错误的”的肩膀动了动，也许想画个十字，但戴着手铐，什么也画不了
“小姑娘，l——还不知道的真名——也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当然，是指建设性的话”瓦格纳上校问
“下手吧，没有话说”任明明说，“既然是最后一点时间，就不要打扰了”
瓦格纳转过身去，看着窗外，也许在做最后的思量，很久都没有动的眼睛下意识地慢慢转动，看着窗外的一切
这里是高层，向下望过去，楼下是一条马路，没什么人马路对面原先是一个街心广场，如今一片砖头瓦砾而过了公园，远远的是一栋高高的居民楼，有小半边已经被炸塌了，另外半边勉力支撑，但也摇摇欲坠，估计支撑不了几天了
“砰砰砰砰”，流弹的声音还在继续
“决定做得这么快吗？要不要慎重一点？”瓦格纳上校终于接着问，“这让有点受打击”
没有人理
“知道吗？”瓦格纳上校从腰间掏出手枪，向前走了两步，把枪口顶在了丘比什的额头上，“在舍得勒峰，们杀掉了的儿子，而保持了这么好的修养，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瓦格纳上校对任明明说，“小姑娘，们年轻的领导者，告诉，们的捐款人有哪些？内线又是谁？”
任明明不说话
“请相信”瓦格纳上校说，“会开枪的”
任明明还是不说话
“砰”的一声响，瓦格纳上校开枪了，丘比什连人带椅子仰翻了过去，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天哪，”莱昂纳德神父大喊起来，“杀了唯一能够回答的问题的人！”
瓦格纳上校扭过头，疑惑地看着莱昂纳德神父
莱昂纳德神父看着死去的丘比什，“募款是由负责的，而杀了”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怜的丘比什，上帝保佑”
任明明的胸膛更加剧烈地起伏着，但仍然没有说话
“在骗”瓦格纳上校对莱昂纳德神父说，“不过无所谓，不在乎”转向任明明，“小姑娘，要再不说，就把这个骗子神父也杀了”的枪口指向了莱昂纳德神父的额头
“神父没有骗，只有丘比什知道捐款的事情”任明明很努力让自己说话，也扭头望向了丘比什的尸体，眼泪流了下来
瓦格纳上校盯着任明明，盯了很久，“好吧，那么，谁是内线？”终于又开口问
“没有内线，”任明明说，“否则，还抓得到们吗？”
“不是没有，而是失联了”瓦格纳上校说
任明明没有回答
“那么，杀手是谁？”瓦格纳上校说
任明明仍然没有回答
“不是们的人，们的人都死光了，不包括那个杀手”瓦格纳上校说
任明明继续沉默着
“好吧，知道了，知道内线是谁了，也知道杀手是谁了”瓦格纳上校说，“是的老师，是的老师想到了，但真的很难相信，需要和们确认一下现在看起来，真的是这样”摇着头，表示难以置信，“们的理想是一样的，仅仅是在手段上有一些不同看法，却终于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不是想知道说的‘们’是谁吗？”瓦格纳上校对莱昂纳德神父说，而莱昂纳德神父虽然脑门上顶着枪口，脑袋不得不微微仰着，眼睛却还斜斜地看着躺在那里的丘比什，目光里充满了难过，这时候，已经不想知道“们”是谁了
“‘们’就是的老师和的追随者”瓦格纳上校却还接着说，“们想慢慢地说服们这些疯子，们甚至想说服黑格尔·穆勒，们相信黑格尔·穆勒能够被说服吗？”
“是个将军，是个了不起的人，是个内心强大的人，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不过，也是个懦弱的人，不喜欢杀人，老了”瓦格纳上校略微仰着头，似乎陷入了回忆，“想到了，那样子僵持下去，虽然不喜欢杀人，但也许会杀了其实也想过，要不要杀了，可却没想到，在那时候，抢先动手了”
“不过后来明白为什么抢先动手了，因为已经准备好离开这个世界”瓦格纳上校接着说，“找人杀了自己这就是们的作风，愿意杀了自己，却不愿意杀掉别人，总要唠唠叨叨讲道理有某种遗传疾病，快到时候了，疾病就要发作了，其实已经有些迹象，所以找人杀了自己之前就知道自己的结局，这是预约自杀——们一定知道什么是预约自杀但杀掉自己之前，不放心，所以安排了杀手，杀掉和凯瑟琳，还有其一些人，甚至包括勒里·所罗门先生那时候，们还没有发明自杀芯片，预约自杀不免有些麻烦，不但要找人帮忙，还要伪装成心脏病”
在智利，在瓦尔普莱索，道格拉斯就是杀死自己外公的凶手，任明明想，不知道是否应该称为凶手，显然是外公的人，是KHA温和派的人，是独立于KHA暴力派的力量
外公和KHA温和派——包括道格拉斯——所做的事情，结合柳杨所言能够看得出来，是通过温和的方法，倒卖空体、制造舆论等等，来给施加压力，但是很明显效果不佳，而效果不佳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外公去世了，战略层面或者执行层面出了问题
任明明也明白了，外公之所以在那时候动手杀瓦格纳和凯瑟琳，不仅仅因为到了预约自杀的时间，而且因为外公发现，自己的外孙女，被瓦格纳和凯瑟琳盯上了，必须挽救外孙女的生命关于这部分，瓦格纳上校可能并不知道
而在那之前，外公已经在想方设法阻止KHA暴力派的极端暴力活动，显然已经无法在内部进行控制，KHA已经偏离了参与时的初衷，却无能为力为了减少伤害，甚至不惜向自从外公去世，ts就再也没有得到过
任明明从没有想到，自己和外公竟然通过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存在联系不过，外公早就知道一切，当发现外孙女身份的时候，外公的心中一定充满了痛苦和矛盾
任明明心中一阵剧痛，以前，她并不觉得外公有多么亲近，但现在，外公的形象却出现在眼前，格外地清晰
“一切都验证了，想的没错”瓦格纳上校说，“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捐款人有哪些？”
没有人回答
“砰”的一声响，像刚才的丘比什一样，莱昂纳德神父连同椅子一起仰翻了过去，这次鲜血甚至溅到了瓦格纳上校的脸上
瓦格纳上校脸上露出厌烦的表情，走回桌子旁边，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桌子上也有一面镜子，对着镜子在脸上擦拭，但显然不容易擦干净，花费了一点功夫
任明明觉得自己的呼吸完全被阻塞了，脑子一片空白
“砰砰”，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上校，是”有人说
正在用纸巾擦脸的瓦格纳上校停住了，扭头看了一下那破烂的木门，冲着门边的年轻人扬了一下下巴
年轻人转过身，伸手打开了门后的插销，拉开了门
但门刚刚开了一条缝，没有像年轻人想象的那样轻柔地打开，而是被一下子猛地推开了，然后一个人被推了进来——应该是叫门的人，几乎就在同时，“噗噗噗噗”的连续几下轻微的声音响起
任明明反应过来的时候，瓦格纳上校、门口的年轻人和被推进来的叫门人都已经躺在了地上，她看到瓦格纳上校的额头正中间——几乎就是刚刚用枪顶着丘比什和莱昂纳德神父开枪的位置——有一个圆圆的弹孔，血还在汩汩地向外流着
一个人正拿着钥匙帮任明明打开镣铐，那是道格拉斯
“救了一次，也救一次”道格拉斯说，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丘比什和莱昂纳德神父，“可惜外面人太多了，来不及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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