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乡村小神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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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生一线之上挣扎,她依着鱼儿,直觉得多活一天也是好的,若能重来,她想好好的跟她一起活下去,忽然的就想起了她姑姑说过的话

那一刻她才真的将那话记在了心里

与挚爱别离,与仇人相会,求不得长相厮守,彷徨无措之际,忽然迎来一缕生机,历经生死,她豁然开朗,终究明了,因而现在放得下

对于凌云的挑衅,她能漠然处之,倒是先注意了鱼儿的怨愤,拍了拍她的手背

清酒抽出背后的封喉剑来,挽了个剑花,举着剑顺着剑身看了一眼,瞥向凌云,讥嘲的笑道:“千秋,这就是要的封喉剑”

“不过来取么?”

凌云这才显露了本相,眼神赤裸裸的盯着封喉,放着奇异的光,又很温柔的唤了一声:“肆儿”

道:“当初蔺家若是能乖乖交出封喉剑,也不至于此,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不离封喉

鱼儿冷笑了一声,说道:“按的话,倒是蔺家的不是了!”

凌云身子颤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笑的那样欢畅,不比往日的真实,是真心发笑,说道:“肆儿,若不将捡回去,如何打入蔺家内部,芷儿不对动心,如何放下蔺家戒备,蔺畴若不信任,如何知己知彼,如何制定计划,大闹婚宴呐……”

“肆儿,说是不是蔺家的不是?”

“!要不要脸,个混账东西!”鱼儿瞬间红了眼睛,她不知到底是心疼还是气愤什么的,这感觉太过浓烈,吞噬的她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觉得胸中如此哽塞,眼前之人仿佛就是这世间所有恶的集合

她自幼就瞧过人间地狱,在苦难中成长,对所有恶意习以为常,面对那些山贼,她年纪轻轻都不会怨愤的不能自已,而今她历经世事,越发沉毅,遇事之时本该更加泰然平和

但真到此处,她只觉得一个人怎么能到如此荒谬可恶的地步,她恨到不愿简单死了,她要承受这世间所有的痛苦,在不甘与悔恨中死去

事后她才细想明白,自己为何失控因为她爱清酒超过了爱自己,在自己身上她能淡然应对,但是在清酒身上发生便不行,自己的事可以忍受,清酒不能受半分委屈

鱼儿一抬秋水,一招白虹贯日,气势如虹,如后羿射日那一支箭,有破天的势头

凌云冷笑,哀鸿圈转,在鱼儿靠近之际急速颤鸣

宫商等人被属下拖住了,无宫商琴音安抚,便是她有秋水护身,在这样浮躁怒恨的情绪中也难不受影响

果不其然,鱼儿这一招失了准头,本指心口,却攻到了肩头,被凌云剑身带转,力道引向别处

如一拳狠狠的打在棉花上,这力发泄不出去,倒是伤害了自身

凌云要趁势而上,忽听到另一阵异响双腿一软,心生惧意,动作凝滞间鱼儿已缓过来,一剑又来

凌云后掠,连忙躲开了,停在五步开外,看向声音响处

青夜之中,清酒握着颤鸣的封喉,流风回雪,玉姿娇娆,不知是不是封喉的缘故,这清臞的人淡漠的一眼也有睥睨天下的气概

凌云心里一颤,紧盯着封喉,眼中光芒更加炽烈

欣喜若狂,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抽动,身上不自禁要臣服,知道这是封喉的缘故,现下见识过封喉的威力,心中对力量的渴望让对封喉更加迷恋

脚下凝力,一个俯冲,瞬间至清酒跟前

身子掠地,压的极低,如一尾游蛇,剑锋横扫,朝清酒脚踝横斩

清酒封喉倚地,凌空翻身哀鸿击在封喉上,铛的一响

两人内力非比寻常清酒曾得一叶和苦缘一半功力,及至如今,已完全炼化,内力比之解千愁更甚凌云修炼邪功,一步登天,虽三十多的年岁已是一头白发,但功力也远非常人能比

两剑相逢,两人手上皆是一麻,四周积雪激荡,玉蕊飞转

鱼儿乘势而入,剑动之下,身姿曼妙,如轻舞一般

这飞雪被她剑锋引动,化龙游之势,朝凌云后心袭来

飘飘皓雪,美则美矣,却是杀人利器

凌云回剑,剑尖轻罢,有凤鸣之声,剑上一点猩芒便似血凤的凤眸

凌云抽身抵挡鱼儿攻势清酒不肯罢休,连入一招,从天而落的一剑,看似只一剑,却有万点光芒,来之迅疾,如流星落地

凌云压低身姿,几乎伏在地上,剑法怪异,寻常剑法对上底盘这样低的人,威力几乎发挥不出来

然而清酒和鱼儿配合无间,阴阳无极剑法之中,取相生相克之道,也是互补长短的道

其中一招剑法‘清者为干,浊着为坤’这干是天,坤是地,干者御天,坤者统地,剑法统御天地便是凌云低到尘埃之中,也在两人剑法笼罩之下

凌云感受到头顶的压迫,剑道一变,剑动奇速,似火凤翱翔,将两人神剑悉数拦住

值此时刻,凌云似游刃有余,实则败局已定

清酒和鱼儿岂是池中之物邪攻大成,功夫已臻化境,若清酒和鱼儿不相识,对付两人,尚能逐个击破

可这两人相识相知,同过生,共过死,身躯灵魂已渐交融,两人心有灵犀,似水如鱼,虽是两个人,却胜过三个四个……

她二人并肩而战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此时一上手,已觉得颇合心意,越打越相合,到现在已是默契的如同一人

凌云这样满心算计的人,不能理解这样全身托付信赖的心情

对两人这样的默契感到一阵茫然,心里有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与失落,好似曾几何时,自己也曾与别人这样一起练过剑,不知是梦,还是真有这样的事

眼见剑来,无暇思索,直起了身后掠躲避

清酒和鱼儿如影随形,分攻左右,这一击,登峰造极,无一丝瑕疵

凌云防无可防清酒一剑齐肩断了右臂,鱼儿一剑齐肩断了左臂

哀鸿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插入丈外的雪地中,凌云那只断臂还握在剑柄上

云鲜血飞淌,失力跪倒在地,终是落败清酒一剑架到脖子上

宫商和伊松制服了凌云的手下,赶过来时,正好瞧见最后一招

伊松见她二人配合如此,实在佩服,直觉得这剑法妙不可言,凌云被制伏,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漂亮!”

凌云当真是魔怔了,封喉抵在脖间时,先不关心自己生死,反倒是痴痴的望着这剑

鱼儿皱起眉,觉得就如此杀了,太过便宜了

清酒幽幽说道:“觉得说的对,当初不该救一命,带回蔺家,这是错的所以现在应该将的命收回来,虽有些晚了,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来此之前,去了一趟杭州,拜祭过爹娘,跟们说起过要来会一事,向们许诺了要送下去见们,想们应该很高兴见”

清酒剑锋挑起凌云的下颏,问道:“千秋,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凌云抬头看向鱼儿,笑道:“肆儿,若不是养的狗这样会咬人,……”不一定会输

最后的话永没了出口之日,清酒封喉剑刺入嘴中,往回一挑,剑身上便粘着一团血红的软软的物什,她一甩剑,剑身上的异物悉数落地,封喉洁净如初

凌云张着血淋淋的口,因被断了舌头,只能放出霍霍的响声

清酒收起封喉,她蹲到凌云跟前,向凌云笑道:“不会用封喉杀了的当初一把火将二十来只宴船烧成飞灰,沉入西湖底,今日也如法炮制,将烧成灰”

她目光渐冷,说道:“会给塑一尊青铜像,跪在蔺家一百六十四口衣冠冢前,将骨灰埋在青铜像下,永生永世向爹娘忏悔!”

雪下了一夜,东方泛白,天色渐明,行尸无数,仍未被制服,群豪疲惫不堪,但生死攸关,也不敢歇下来,那边打的仍旧是天昏地暗

鱼儿和清酒这里已将凌云制服,鱼儿遣了人架了柴火,清酒执着火把站在柴堆前,淡淡的看了凌云一眼,将火把扔了下去

火焰烧了起来,不一会儿高涨,将凌云吞噬这火烧的痛楚非常人所能忍,在火中哀嚎,却因没了舌头,这叫声格外凄厉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