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招揽
顾锦朝什么都没有问
既然没有说，那就是不想她知道，她不会问的
好一会儿后她才让丫头找了纱布进来，给陈三爷的伤口敷药
“您原来中箭伤的时候，也是敷药”顾锦朝笑了笑，“倒是熟能生巧了”
“今天小厨房做的水晶糕长锁喜欢吃，多吃了两块，肚皮都吃得鼓起来怕不能消食，说不要吃好像听懂了一样，没有吵着要……新的布鞋是俞氏给做的，做了个老虎头总是把布鞋扯下来玩，本来是给做来穿的，却把鞋子当成玩具了……”顾锦朝笑着说
伤口很快就包好了，她想要收回手，却被陈三爷紧紧地握住
的伤口就不疼吗？
顾锦朝看着陈三爷，陈三爷也笑着说：“多说些吧，愿意听”
絮絮叨叨的，却一点都不繁琐听着很舒服
顾锦朝却没有那么多好玩的事跟说，她想了想，提起了张居廉的事：“……这佛珠用心良苦，单凭陈四爷肯定不能做到眼下您和张大人又剑拔弩张的，您打算怎么做？”
她一定要知道这事，虽然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她的经历但她知道的一些事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陈三爷收回了受伤的手，试着动了动并没有伤到筋骨
“张居廉之势根深蒂固，仅仅是贪墨包庇这种小罪，是动不了的根基的知道古往今来的历朝历代，最能损益权臣名声，使其党羽倒戈的是什么吗？”
顾锦朝突然想到了长兴候的事
前世的长兴候不也是权势极大，而且手中握有铁骑营私兵、中军都督府的调兵权张居廉和睿王联合起来诬陷谋反，等被杀后也是树倒猢狲散，哪里还有一代名将的影子！
“……您是说谋反？”
陈三爷淡笑：“确实是谋反只有张居廉谋反了，才能名正言顺地除了”
前世张居廉把持朝纲多年，一直到去世后朱骏安才有喘息的余地张居廉是个相当聪明的人，说聪明实在是侮辱，是个相当有政治智慧的人！
到了那个位极人臣的地步，谁不会看着最上面的那把龙椅呢？但是张居廉从来没有谋逆过
没有皇家的血统，除非天降乱世，不然称帝也是相当艰难的皇家正统的思想深入人心，谁要除了皇家的血统自己取而代之，那便是逆天而行
其实最好的就是携天子令诸侯，当摄政大臣虽然那身龙袍没在身上，但其实已经是无冕之王了何况朱骏安也算是听话，一直忍到张居廉死后才开始发作所以张居廉从来没想过要谋反
这些东西她能想到，陈三爷也一定能想到
顾锦朝问道：“……但是看张居廉没有要谋反的样子，这又该怎么办？”
“不反，那就逼反”陈三爷还笑着，语气却冷下来
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张居廉对如此，要是不还手也太对不起了
既然到了时候，那就看谁胜得过谁了还从没有被人逼到这地步过，也许张居廉还觉得温和听话，不知道把人逼到极限的时候，事情会变得相当可怕
……
没过几天，陈二爷就从陕西回来了国子监也下了学
听说母亲生病了，陈二爷也很担忧，回来之后连衣裳都没有换一身，直接去看了陈老夫人
是陈老夫人养大的，自然最惦念陈老夫人的恩情
听说了陈四爷的事后大为吃惊等陈三爷下朝回来，直接找了过去商量事情
顾锦朝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她把年关祭灶的事情打点好了，忙了大半天才去看陈老夫人陈老夫人那里倒也不孤单，几个曾孙辈、孙媳妇整日的陪着她说话、打络子玩她只看了一眼，外院回事处又来人喊她，又不得不先离开
陈老夫人让丫头给她抓了一把冬瓜糖，让她拿着路上吃
顾锦朝用手帕包着一把糖，有点哭笑不得
她又不喜欢吃甜的，何况冬瓜糖的味道又甜得发腻
顾锦朝拿着糖从半竹畔里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一道高瘦的身影
她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陈玄青怎么回来了！
她身边的丫头婆子却俱停下来给请安，走进了顾锦朝才看清楚，穿了一件青色右衽圆领官服，人比原来黑了些，好像也成熟了的样子看着顾锦朝良久才低下头，拱手向她请安：“一年不见了，母亲人可好？”顿了顿，“晚雪来信说，母亲给添了个幼弟，弟弟可好？”
顾锦朝见态度坦然，自然就没有什么回答道：“都还好怎么回来——也没有提前说一声？”
陈玄青淡笑本来就长得极其俊秀好看，如今更显得沉稳了些
“提前说了还劳神伤财的，就不用麻烦了”
顾锦朝不由笑笑，她都不知道跟说什么是好，只能闲谈问：“在肃宁县任知县，做得可还好？”
陈玄青淡淡地说：“算不上好肃宁多发涝灾旱灾今年夏天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涝灾，就是看多了百姓流离失所，觉得自己也是无能罢了原来觉得文章天下第一好，现在才知道自己浅薄得很”
说完了又没有离去的打算，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好像还要等她问话一样
顾锦朝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半晌才说：“……天灾不能免，尽力就很好了原来小的时候宝坻也有过涝灾，那时候纪家还开仓济民，在城外搭了一个多月的粥棚虽说不能救多少人，但也算是积德了”
陈玄青却是苦笑：“尽力没尽力也不知道，那两个月倒真是没睡好过”这才侧过身，“母亲应该有事要忙吧？那您赶紧去吧，也要去看望祖母了”
顾锦朝才松了口气，又道：“晚雪也在里面，好生和她说说话吧她看到回来肯定很高兴”
陈玄青早就没有一年前那种不顾一切的情绪了，真是看了太多，自己就不重要了
只是说道：“知道”
脸上虽然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语气却冷淡了
顾锦朝心里知道，忘记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呢？她用了小半辈子才把陈玄青忘了，如果不是最后那些荒唐事，说不定她还醒悟不过来这些事还是要等自己去想明白
她不再停留，提步往外院走去丫头婆子也跟了上来
……
听说陈玄青回来了，最高兴的自然就是陈老夫人，拉着陈玄青的手左看右看，就生怕受苦了知道自己嫡长孙这一年过得不容易，叫了俞晚雪过来吩咐：“……饮食上面多补补，鱼肉不能少瞧瘦得这样子，出去的时候还是探花郎呢，回来就快成叫花子了！”
屋子里的众人都是笑
陈二爷和陈三爷正好说完了事情过来，陈二爷说：“您可别把玄青惯坏了！”
“哪里惯得坏？看瘦得下巴都尖了些”陈老夫人还是很心疼
陈玄青看到父亲过来了，自然要请安
陈三爷看了看，脸色平静地点头：“回来了”
陈玄青道：“倒还有些事想要请教父亲，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有空？”
陈三爷沉吟片刻，问道：“是关于什么的？”
“河流疏浚、河堤整修的看了好几本书都没明白”
陈三爷想了想说：“肃宁今天是有涝灾不用在书里找，也不用问县志里应该有记载，看看往年是怎么修浚的再找些老匠人来帮找位置下桩，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陈玄青听后若有所思，慢慢点头允了
陈老夫人却笑着摇头：“难得回来一次，还要请教父亲这些事！今晚就在这里摆席，女眷就在次间里进膳老二媳妇，下去吩咐一声吧”她难得这么高兴
可惜陈四不在这里……陈老夫人看到王氏郁郁寡欢的，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
她不愿意去想这些，又和陈玄青说：“母亲给添了个弟弟，一会儿就抱过来给看看长得白白胖胖的，可爱得很”
陈玄青却下意识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正在低声和二伯说话，偶尔还笑笑，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点头应允了
俞晚雪和沈氏坐在一起，远远地看着陈玄青
她心里有点迷茫，觉得这个人像不听话的风筝一样，或者飞不起来，或者抓不住
顾锦朝果然抱着长锁过来了
长锁伸长身子要陈三爷抱抱着陈三爷的脖子就不肯撒手，口齿不清地说爹爹、爹爹陈三爷也纵容幼子，抱着孩子喂吃冬瓜糖
陈玄青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刚开口学叫人的时候就是父亲从来没喊过这么亲昵的称呼
长锁吃了糖就不粘着父亲了，又讨人喜欢，别人抱着亲的脸也高兴换了好几个人抱，最后陈老夫人问陈玄青要不要抱抱，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
弟弟到了怀里笑嘻嘻的，一点都不紧张却没抱过孩子，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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