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心虚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门？”二人正在墙角说着话，倒没想着陆澜汐出来时房门没关严，凌锦安将院中动静听了一清二楚，本听力就比旁人要好上许多

料是没想到凌锦安插话，高清明神色一怔，随之暗地里有些小庆幸，庆幸自己方才在陆澜汐面前咽下的那后半句话

“高世子还是进屋里去坐坐吧”陆澜汐见凌锦安发话，也知瞒无可瞒，轻柔一笑，白雾在脸前散开，为白润的脸色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这样的笑让人瞧起来很熟悉，似乎只有关乎于凌锦安时她才会露出这样的笑意，眼中带蜜，似能甜进人心里

凌锦安的声线像是勾魂的锁，她一听便随着去了，高清明亦鬼使神差的跟上

屋里碳火烧的正暖，再看凌锦安同往常一样坐在轮椅上，身上的衣袍看起来像是新做的，锭蓝色的长袍以银线勾角，袖口绣着素来爱的莲花纹样

不容分说，自打陆澜汐到了身边后，将照顾的很好，连素来几分冷硬凉薄的脸，都变得柔晴许多

“药都送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让知道的？”二人方才对话被收入耳底，亦从中得知王妃似是来此寻过什么麻烦，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因同时听到方才陆澜汐说的那句“多谢高世子想的周全”

借着陆澜汐搬过来的梨花角凳坐下，高清明不知为何，竟第一次在凌锦安面有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这感觉形容不上来，似是心虚一般

“当然没什么不能让知道的，”目光看似无意扫过陆澜汐的脸，只见她一双眼都在凌锦安身上，同每次无甚区别，“药用的多，怕心里不痛快”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痛快不痛快的，”凌锦安勾了勾嘴角，笑意有些苦涩，“犯病时，还得多亏了，才不至于让太难看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生平第一次，在受谢时竟感到有些莫名的心虚，顺带也觉得着气氛略显尴尬，在四平八稳的梨花凳上如坐针毡，只能笑道：“何必说这种话，不能久留，免得让王妃知道了们不好交待，反正药已送到，该回了”

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未等凌锦安接话，便做出一副非走不可的阵势

陆澜汐一见，忙前行两步道：“高世子送吧”

待说出这句话时，高清明第一反应是看向凌锦安的脸色，面色明明无异常，可高清明还是拒绝了，“不必了，就这两步，自行出去就好”

说罢，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脚步有些局促，听起来像是逃命一般

陆澜汐朝前，将门关严实，折返后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凌锦安的手上，触到她的手心，并未接茶，而是顺势扯起她的手来柔声问道：“这两日王妃难为了？”

犯病时的事情曾问过她，都被她含糊着一一轻松带过，只知是高清明带了人来，却不知具体是怎样的情境，今日无意听到二人谈话，方知其中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不知为何，很介意

“也没难为，只是找过去问话，问了两句便让回来了，”为了宽的心，她自是捡着好听的讲，“这件事由高世子从中隔着，她也实在挑不出什么”

“为何不同讲？”太知崔玉儿为人，刻薄寡恩，牙尖嘴厉，从前老王爷健好时她还乐在人前做做戏，如今她在府中独大，自是想怎么来便怎么来

即便此刻陆澜汐好好站在这里，可去了那福寿堂一趟，想来耳朵里也听了不少难听话，不受一点委屈是不大可能的

“这点小事听了也忧心，还不如不听，耳根子清静些”她站在凌锦安的身前憨笑起来，那些难听的，她自己消化就好

心里噎的难受，一是自己除了拖累旁人什么都做不得，二是自己在意的人受了委屈还要托旁人照拂，手指轻抚着她的指背，没再讲什么，稍稍将头低下，借以掩住自己的落寞

高清明从来时路归去，飞身一跃，衣袍带雪的落在承安王府角门院墙外

站稳后方借着昏黄的灯火瞧见身后一个人影打在自己肩侧，回过头去，小蝶正目瞪口呆的立在身后望着，二人对视之际，她又抬眼瞧了瞧院墙，知定又是从锦秀苑出来

高清明此刻很想笑，觉得今日出门着实没看黄历，于是咧开嘴角顺带拍了拍自己衣袍上的落雪

“见过高世子”倒是没想到今日能见到从天而降，小蝶强压住心头的欢喜微微朝福了福身

并未打算搭话，翻墙的样子被人抓个正着，总归不是光彩事

“上次那银子的事，正想同您说，那银子会还的，只是时日可能要久一些，每个月的月钱存起来......”

“罢了，都是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料到接下来小蝶要讲些什么，干脆打断，这银子拿出去时压根便没想过要讨回来，区区一百两罢了，于而言同碎银子区别不大

“可是您上次帮解围，总是要好好感谢世子的，总不能凭白拿了您的银子”

“先欠着吧，等哪日想起来再同讨”随意扯过一句搪塞过去，本就不打算将此事放在心上，便随口将事情推了个没边儿，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毫无留恋的从小蝶身侧路过，没多久身影便没入黑暗中

小蝶还有话未同讲完，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走开，虽话未多讲上两句，但小蝶觉着今日收获颇丰，今日遇也算是撞大运，可运气也未必每次都会这么好，今日一别，下次遇见还指不定什么时候

她若想离的高清明再近一些，还是要多花些心思为好

身后寒风一吹，冷入骨髓，她却在此时脑中灵光一闪，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