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神医X知青（九）
陆秉行看着车窗外的人,神色微寒，冷声道，“有什么事,跟赵思浩沟通即可,特意跑过来,想逼宫？”
彭蕊面色微僵，她内心此时亦是懊恼万分,悉心安排的车祸没成功,后面的一切准备,也就都没用了,逼得她只能使出下下之策
想罢,咬咬牙,略过赵思清,她对着车内大声道，“王芬同志,现在的赵弘武，根本不是您的亲生血脉，当初您在舒城人民医院生产的时候，亲生儿子被人给刻意换掉了”
王芬是赵奶奶的名字，听闻此言，她不由大惊
本来对于这位女同志特地跑过来,她是带着几分不满的，毕竟们现在的时间真的很紧
但这女同志远在乡下，自己从来见所未见,可她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更知晓自己四十多年前生产的医院，这不得不叫人疑惑万分
南河村是舒城县治下的村庄,而多年前，赵爷爷确实曾在附近任职
那时还是倭寇侵略、炮火连天的时候，赵奶奶大肚子跟着军队四处躲藏，后来是在舒城这个小县城的医院，生下了赵弘武，生下孩子后，都没坐月子，便又匆匆离开了
赵奶奶颤抖着嘴唇，问彭蕊，“又是谁，是如何知道的？”
赵思浩看着奶奶的神色，心里一慌，只觉得自己不能再让彭蕊继续说下去了
彭蕊已经疯了，什么胡言乱语也说得出口？
想着，立刻上前几步，抓住彭蕊，讥讽道，“当初是一意孤行要分手的，现在既然都已经嫁做□□，为人父母了，麻烦体面一点可以吗？”
赵奶奶却打断了的话，冷喝道，“让她说”
赵奶奶虽然是女性，但当初是陪着赵爷爷枪林弹雨过来的，巾帼英雄不遑多让，这一声下去，在场几人都变了脸色
彭蕊面带喜色，上前便继续解释起来
她当然不敢说自己是重生的，转了转眼珠道，“那当时换了您孩子的，正是丈夫的祖母周张氏，三年前，赵思浩来们村做知青，长得跟周家爷爷年轻时颇像，周张氏见到，便想起了当初的事”
赵奶奶的脸色愈发难看
陆秉行亦不禁嘴角勾起冷笑
这时，又听彭蕊继续道，“而，是无意中偷听到她们的谈话，才知道真相的”
对于这个来龙去脉，彭蕊当然是乱说的，她是因为重生才知道真相的
不过，当初换子的人，也就是周建国的祖母周张氏，已经在两年前过世了，真相也就被带到地下去了，现在还不是随她怎么编，谁还能去求证不成？
说完之后，看赵爷爷赵奶奶两人脸上仍有犹疑之色
彭蕊再加一把火，肯定道，“您要是觉得空口无凭，不值得相信的话，们可以跟周家，还有赵思浩，一起做个白细胞抗原测试”
听到这句话，赵奶奶的眼神微亮
陆秉行也挑了挑眉，这个时期的白细胞抗原测试，即测试，就是亲缘鉴定最精准的手段，准确程度在80%左右
而英国人发明的dna鉴定，还要过个几年才开始被认同，并被广泛应用，其准确程度在甚至更高，一直到现代，还被奉为圭臬
赵思浩从头到尾听完，却只觉得彭蕊是疯了，什么胡言乱语也说得出口？
怎么可能，父亲不是爷爷的儿子，而那个南河村黑不溜秋的会计才是，甚至周建国那个粗人，才是赵家的孙子，这怎么可能？
上前几步，抓住彭蕊，大声讥讽道，“当初是一意孤行要分手的，现在既然都已经嫁做□□，为人父母了，麻烦体面一点，赶紧滚远点！”
彭蕊此时早已豁出去了，冷笑一声，直接甩开赵思浩的手
再度看向赵爷爷和赵奶奶，恳切道，“一个从来没出过南河村的人，却能知道这些细节，您难道还以为是在乱说吗？
当初因为们的粗心大意，让亲生儿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受尽苦楚，现在，弥补的机会就在眼前，们却连求证一下也不愿意吗？”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变
尤其是赵爷爷和赵奶奶，几乎心神不稳
赵思浩心脏咯噔一跳，觉得什么事情，似乎不受控制了……
抓住彭蕊，“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妖言惑众，赶紧滚，爷爷，咱们不是急着回京吗，别理这个疯女人了，张同志，咱们走吧！”
说完，就要上车关门
彭蕊一狠心，直接把周建军推到面前，急切道，“建军就在这里，两位同志，是们的亲孙子啊，带去和们自己、或者和赵思清做个鉴定，就能清楚真相了，以您的身份，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出结果了，不会耽误大事的……”
周建军双眼微张，不是来玩的吗，怎么奇奇怪怪的事，就跟扯上关系了……
正蒙着呢，彭蕊就又推了一下，“建军，叫爷爷奶奶，这里是的亲爷爷和奶奶！”
“啊……”周建军小脸大惊失色，虽然爷爷奶奶死的时候，才几岁，但是也记得自己是有爷爷奶奶的，过年的时候，爹娘还会在桌上刻意多留出两个空位置，说是给们吃的
怎么，现在就突然多出来了新的？
而且，这不是赵老师的爷爷奶奶吗？
这样一来的话，赵老师就跟是同一个爷爷奶奶，那赵老师岂不是变成的哥哥了？
想到这里，周建军立刻笑了出来
太好了，那就可以换一个大哥了，不要原来那个大哥了，让赵老师当大哥好了
于是，在彭蕊的再一次推嚷之下，就直接乖巧地叫了出来，“爷爷，奶奶……”
反正在村子里的时候，也经常叫那些老年人爷爷奶奶，对来说，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赵奶奶看向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心头微颤，周建军跟思清小时候，长得还真挺像，尤其眉眼间那股聪明劲……
于是，她眼睛一闪，顿时心都化了……
这么一大把年龄了，突然出现这么个乖巧机灵的小孙子，哪个老人能不偏了心呢？
赵爷爷倒是没有什么太大情绪变化，不过却看着彭蕊，轻轻地点点头道，“好，做一个检测吧”
彭蕊双眼大亮
陆秉行没有说话
无故旁观了这场家族闹剧的秦文熙、包括小张同志，则是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唯有赵思浩面色大变，怒气上涌，质问道，“爷爷，想做什么，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在侮辱爸和吗，您居然要去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检测？”
赵爷爷轻叹口气，看向赵思浩，“只是求证罢了”
“这不是求证，这是侮辱，若结果没问题，您这样是对爸爸最大的伤害和侮辱，没想过这会伤了父子、祖孙情分吗，您一点也不在乎吗？”
赵爷爷突然轻笑一声，“思浩，不要这么说话，们这样的人家，是情分重要，还是事实真相重要，大家心里该有数的”
“大伯父、包括思清，们两显而易见，都对政途不感兴趣，以后赵家的承续，很大可能要落到和父亲头上”
“今天这事不弄清楚，日后想起，终究心难安，又如何放心松手，将赵家交托给们经营？现在确定了，对赵家、对一家人都是好事如果结果没有问题，那不仅会亲自向和父亲道歉请罪，以后赵家的大部分资源，更会毫无保留，直接向那一房倾斜”
……
闻言，赵思浩的脸色微白，但眸子里又有些火光跳跃
如果，如果真的没问题……
自家祖父的为人，再清楚不过，出口的话无有不应，那也就意味着，将来赵家的一切，人脉、权力、财富全都是的了，赵思清这个压在头上十几年的长孙，也只能得意到现在了，这可是和父亲期盼了许久的事……
可是，万一，万一…
毕竟，彭蕊那个疯女人，说得那般笃定？
就在这时，赵爷爷又出声了，“思浩，向来聪慧，是聪明人，应该能想清楚吧？”
“好”赵思浩看向赵爷爷，怔愣片刻后，干涩地应了一声
不管结果是怎样，事情要往哪边走，其实都不是能做主的，祖父的心思谁能违抗，已是铁了心要去做检查
再反对，也不过是逼祖父说出更难听的话，还不如态度恭敬些，尽量往好的结果上想
这样一来，就算……就算……祖父说不定还会看在几十年的情分上……
“们两上车，小张，现在就去市里安排一下检测工作！”
冷静低沉的嗓音，在车厢内响起
小张开得是七座的红旗轿车，本来还算宽松，但彭蕊和周建军上车之后，车内位置顿时就变得拥挤了
周建军甚至是坐在彭蕊腿上的，还好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彭蕊坐上车后，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到此，事情总算是成了
而一直温柔看着周建军小屁孩的赵奶奶，这时却突然看向了彭蕊，轻笑着问道，“听思浩说，以前跟谈过朋友，但后来分手了，反而跟建军的大哥在一起了
这么说来，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时候知道换子真相的，是跟思浩分手之前吗，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才要跟建军的大哥结婚的吗？”
彭蕊眼皮轻跳
老太婆简直了……
诛心之言，不过如此
陆秉行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这奶奶可真够敏锐的，女人对女人才最了解是真的
赵思浩闻言，身体微颤，看向彭蕊的眼神，亦如同猝了毒一般，所以是因为这样，彭蕊当初才要跟分手，转投周建国的怀抱？
贱人，攀附权贵倒是快得很……
“奶奶……不是……”彭蕊连忙看向赵奶奶，殷切地解释着
赵奶奶摇摇头，淡淡道，“没事，分分合合正常的很，都是新时代的女性了，而且那会赵家的情况也艰难的很，谁能知道这么快就会变好呢？”
彭蕊安下心来
是啊，那会赵家也在劳改呢，是走资派，真正说来，其实还不如她家呢，谁能知道未来的事呢，她也不知道
所以，赵家的人怎么能怀疑她的动机？
陆秉行瞥了眼两人神色，没有说话
但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文熙，突然提了句，“彭同志其实也赶巧了，要不是正好遇到个乱开的拖拉机，逼停了车子，说不准今天咱们就要错过了……”
彭蕊面色瞬时惨白起来
车厢里，也更加沉默起来
……
虽说决定要做鉴定，但赵爷爷急着回京，没办法在这里耽误
于是，在医院取好和赵思清的血清后，赵爷爷便让小张安排了飞机，和赵思清等几人要先行回京
小张则带着赵思浩留在这里，和周家人继续处理亲缘检测的事宜，包括等待鉴定结果
陆秉行暗想，老爷子真是铁血心肠、铁血手段
彭蕊也万万没想到，赵爷爷居然这么冷情，亲儿子就在眼前，鉴定结果也只要两天就能出来，却连这等不愿意等，直接把这么重要的事，扔给了一个司机处理
不过，这时候的她，却万万不敢多说什么
……
陆秉行几人下飞机时，天色已经大黑，机场外早早等了一辆黑色防弹红旗轿车，直接将它们载回了什刹海
赵家没出事之前，住的就是什刹海的四合院，一大家子人都在一起，这会平反回京之后，上面便又把原屋还给了们
车子刚停下来，就有几个人影迎了上来，包括赵弘文、赵弘武两对夫妻，以及两个女娃娃，共六个人
赵爷爷赵奶奶离开京城也快三年了，见着后辈子孙，都有些感慨，尤其是赵奶奶，眼眶微红，抱着赵弘文夫妻两说了好一会
陆秉行也上前叫了一句，“爸、妈”
“清儿，吃苦了……”赵弘文和乔帆夫妻两满脸心疼
只是待搂着人，仔仔细细打量完后，夫妻两却忍不住脸色微变，们这儿子真不像是下乡去做知青了啊？
瞧这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看着比在京城时，过得还好呢……
“哥”赵思涵叫了声
陆秉行点点头，看向这个黑瘦黑瘦的妹妹，心头感叹，大西北的风沙确实很厉害……
又把媳妇儿拉到跟前，“这是秦文熙，京大的学弟，跟们同路回来，今天跟住，明日再回家”
“好，这孩子长得真好”
赵思清的爸妈礼貌地夸了句，们两都是搞科研的，对身外俗事、人情往来不是很关心，何况只是儿子带一个同学回家这等小事
几人又接着嘘寒问暖了几句，虽然陆秉行从头到尾冷着张脸，不过赵弘文夫妻都习惯自家儿子的脾性，也见怪不怪了，气氛总体来说，很是融洽
而另一边的气氛却不太对，按理来说，赵爷爷赵奶奶跟赵弘文夫妻两说完后，就该跟赵弘武一家人了
但是不知为何，此时们却对往日偏疼的小儿子一家，表现了出乎意料的冷淡，只轻轻点点头，就没有然后了……
赵弘武夫妻心头不安，又看向跟在后面，发现自家儿子，居然没跟两老人一道回京，不禁深深疑惑道，“思浩呢……”
赵爷爷淡声道，“今日离开得匆忙，在j省还有些俗事，思浩留下来帮处理完毕”
赵弘武没有疑心，反而高兴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把思浩留下来处理，说明是信任，自己儿子可比大哥家的思清那个闷罐子好多了
几个人先后依次进了院子，赵弘文、赵弘武两夫妻已经在这便住了几天，屋子里面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是比们离京时，少了些东西
不过，那几年环境乱得很，那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们现在既然回来了，那这院子，将来也会慢慢再被填满
舟车劳顿之苦，秦文熙都受不了，更何况赵爷爷赵奶奶两人，已经上了年纪，大家吃了点东西，也没多说什么，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在赵思清的房间躺下时，秦文熙总算放松下来，想想还真是有些尴尬
今天第一次和赵思清家人见面，就亲眼见证了们赵家一大闹剧，真是无法言说……
陆秉行看宝贝媳妇一脸魂不守舍，抬手捏捏的脸颊，淡淡道，“在想什么？”
秦文熙抱住的胳膊，欲言又止
“如果是二叔的事，就直说吧，之前听爷爷的分析，也能知道，们家跟们家关系一般般，而且……”说着，陆秉行不禁冷笑一声，“到底是不是二叔，还真不一定呢？”
闻言，秦文熙略有些被猜中心思的尴尬，抬眸浅声道，“觉得可能不是……”
“听彭同志的语气，概率很大”陆秉行没有正面回答
当然知道不是，只是没法明说
再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也没资格让呵宝贝媳妇儿烦心，先顺其自然就好
赵思浩和彭蕊一样，都又毒又蠢的烂人
不过，周父毕竟是便宜祖父的亲儿子，而且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所以，陆秉行是不打算插手周家认亲的事
更何况，系统任务是要报狠狠复彭蕊，而对彭蕊这样自命不凡的重生者来说，还有什么比把她高高捧起，然后在最后一刻落下，更好的复仇呢？
陆秉行捏捏媳妇的脸颊，“这些跟们无关，不管”
秦文熙看了眼赵思清，轻轻笑开，想着赵爷爷在车上讲得那些话，内容涉及到了整个赵家，也涉及到了赵思清和的父亲
但偏偏除了赵思浩之外，似乎没人当一回事
通过这短暂的话语，大致了解到赵思清和赵爷爷的性格，其实有一部分还挺像，都有些过分的理智和冷静
只不过，赵爷爷是一种历经世事、千帆过尽的看淡，但赵思清却只是单纯的漠视和不屑，压根看不上那些，带着股天生的居高临下，仿佛来这个人间随便审视一番
想到这里，秦文熙心脏微微收缩，有些不安，但很快，却又升起一股子无端的甜蜜
因为赵思清从来、也永远不会那样看，对比有时候真得是很简便的方法，有了对比，越发清晰地感觉到赵思清在爱着，深爱着，在乎着，赵思清在看向时，眼中总是带着炙热的温度
陆秉行感觉抱着自己胳膊的受，微微紧了几分
心脏一缩，欢呼雀跃起来，好像有几天没有那个了，媳妇是不是想要了？
啧，说起来，这种招待所还是第一次住呢，在有年代特色的每一种建筑里，都体验一遍，似乎也不错啊……
想到，便要做到
陆秉行立马兴奋至极地，朝着人扑了过去
媳妇身上真好闻
“哎……”秦文熙的嘴巴被堵上，只能传出断断续续的微喘话音
“赵思清，嗯……这里……这里隔音……”
“隔音不行，待会别叫那么大”陆秉行冷静道
“……混蛋……”秦文熙眼眶通红，喑哑的嗓音里，更是载满了懊恼与羞涩
陆秉行更加用力几分，另外，当然不会告诉宝贝媳妇，其实布置了隔音阵法
毕竟，媳妇这样可怜又隐忍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
由于走了特殊通道，第三天下午，检测报告就出来了
结果自不必说
赵思浩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为什么？
为什么？
赵家从这次的事情之后，明明要更上一层楼了，而是赵家唯二的孙子，最有出息的孙子，以后这一切都是的……
可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件事，这是为什么？
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小张也不敢拖延，在医院刚看到报告，就当场把电话打到了京城赵家
接到电话的人，还是陆秉行
正好，老爷子好老太太刚从外面回来，陆秉行挑眉，直接把两人叫过来亲自听
听完结果后，赵奶奶当场就忍不住留下泪来
赵爷爷却依旧的冷淡冷静，更对着小张公式化的吩咐了一些日后的安排
一是让赵思浩尽快回京，二是让小张照应周家，如果周家人愿意以后在京城生活，就帮们办理户籍、学籍转移事项
傍晚，赵弘武从机关下班回家，刚进屋子，就发现家里气氛极其的不对劲
先看向了红着眼眶的母亲，笑着问道，“妈，这是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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