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皇族

第五十八章 赵仁成

长安城,郑善愿穿着官服,跟随一名狱卒走进大理寺监牢

“大人,在这儿了”狱卒指着监牢中一名罪犯,说道:“一直没说话,刑法都用了,嘴硬的很”

郑善愿摆摆手,狱卒打开监牢随后便退了下去

郑善愿走进牢房,看着坐在地上,穿着囚服,手足绑着铁链,披头散发的男子

“赵郎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说吗?”郑善愿声音很平淡,像是面对的是陌生人

赵仁成身子动了动,铁链发出零碎的声响,抬起头露出满是伤痕的脸颊,嘴唇因为干燥已裂开

“郑大人,该说什么?”赵仁成目光涣散,眼前围绕飞来飞去的小虫子仿若不见,浑身的恶臭让仿佛从泥沟中爬出来的一样

“说什么?”

郑善愿笑着摇摇头,背着手踱步来回,“反王勾结李罡在陛下药膳中下毒一事,真的不知道么?作为陛下贴身护卫的金吾卫,这事儿若是没通过,谁信?”

“其实不明白的是,为何要背叛陛下?”

赵仁成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郑善愿三言两语就将“谋害陛下”的屎盆子扣在脑袋上,还要招什么?

“郑大人,也知道陛下的药膳一直都是负责检查,若是这么做,不是明摆着暴露自己么?”赵仁成眸子无力的动了动,心中一片死灰

这件事不论最后查出来是否清白,反正发配边军这个罪罚是逃不掉的区别在于,若是郑善愿笃定勾结反王,会被诛九族

郑善愿捏了捏胡须,说道:“赵郎将认为,这话说给陛下听,陛下信不信?”

赵仁成道:“郑大人不必试探,知道自己难逃一死,药膳被下毒一事确实是不查之过但是,从未勾结反王,这一点还请郑大人明鉴”

郑善愿道:“来此是想给最后一个坦白的机会,反王已经投降,不日将会被押送入京,到时候有了反王的口供,再想说什么可就为时已晚了”

“陛下对还是心有不忍,目前对外的说辞,是因为觊觎宫中宝贝而被下狱,只字未提与反王有勾结陛下是个恋旧之人,希望自己坦白”

“觉得呢?”

面对郑善愿的逼问,赵仁成心中极度烦躁,低吼道:“从来没有背叛陛下,更没有勾结反王,郑大人究竟凭何缘由如此笃信!”

郑善愿摇摇头,叹了口气,“应该坦白的,岳父尉迟迥随代王北击突厥大胜归来,若是坦白,陛下会看在岳父的份上饶一命的”

砰!

赵仁成狠狠一甩铁链,嘶吼道:“从来没有做过,让招什么!此事与岳父有何关系,休要生事!”

闻言,郑善愿缓缓转身,余光冷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不认,那老夫也不强人所难”

郑善愿离开牢房,留下赵仁成一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墙壁,半晌后痛苦的哀嚎一声:“苑娘!”

声音中带着眷念,带着痛苦,还有强烈的无奈

郑善愿离开大理寺,来到皇宫,在御书房面见皇帝

“陛下,赵仁成还是坚决否认自己与反王有所勾结李罡下毒之事,认为自己有失察之罪”郑善愿低头禀告

皇帝手中拿着书卷,缓步走到窗前,一阵凉风吹来,感觉处理政务的脑子清醒许多

“赵仁成……赵仁成”

皇帝喃喃念叨两句,随后问道:“郑爱卿认为,赵仁成是否有可能与汉王勾结?”

郑善愿思索片刻,摇摇头

“哦,爱卿有何看法?”

郑善愿说道:“陛下,赵仁成身为陛下贴身金吾卫,若是与汉王勾结,根本没有必要下毒,因为陛下若有损伤,第一个逃不掉若真是背叛朝廷,在李罡暴露的时候,就应该逃走,而不是被金吾卫轻而易举的捉拿”

“这说明心中坦荡,根本没有勾结反王”

“当然,这是臣在观察了赵仁成一段时间之后得出的结论也有可能赵仁成确实勾结了汉王,但是关键时刻有所反复,故而罢手”

“陛下,不论如何,赵仁成毕竟是顺国公女婿此番代王北征突厥大胜而归,顺国公乃是有功之将,这件事陛下还需要慎重对待”

皇帝眼眸微微眯起,“郑爱卿不说朕都忘记了,赵仁成还是顺国公举荐入宫做的金吾卫”

郑善愿头低下,嘴角微微掀起,随后正色道:“陛下,等待反王被押送进京之时,一切都可真相大白,到时候赵仁成是不是被冤枉的自有陛下圣裁现如今无人可为赵仁成作证,此案暂时只能如此”

皇帝微微颔首,将书卷放在桌案上,说道:“关于代王封赏一事,这是虞爱卿草拟的旨意,郑爱卿替朕看看,可有何不妥”

皇帝从桌案上拿起一道旨意交给内侍,内侍转而交给郑善愿

郑善愿打开圣旨,粗粗看了一遍,合上圣旨,沉思片刻,说道:“陛下旨意并无不妥,只是让代王突然卸下甲胄,掌尚书令,恐怕会浑身不自在”

皇帝哈哈一笑,说道:“代王叔戎马一生,有在边疆,朕心安定只是朝堂政务繁忙,朕也需要个体己人为朕分忧再者,代王叔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留在朕身边享福了,这战场杀敌之事,留给年轻人吧”

“陛下慈恩,代王定会感激涕零”郑善愿拱手一拜

然则郑善愿心中却是警惕起来,汉王谋反一事触动了皇帝内心的某个禁地

“既然代王入朝,朕也想问问爱卿,何人可镇突厥?”

郑善愿道:“杨相国,高相国,顺国公,荡寇县公等皆可”

皇帝摸着下巴沉思,说道:“杨相征讨反王,劳苦功高,不可再将调去边疆,高相乃朕之臂膀,不可有缺至于顺国公,荡寇县公……”说到最后,皇帝含糊着一笔带过,郑善愿也没有深问

随后,郑善愿又对皇帝说了些事情方才离开

郑善愿离开之后,皇帝阖目养神一会儿,方才睁开眼起身走到内室,这里面挂着一副“大晋堪舆图”

“公孙晟……”的目光停留在西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