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杀度人
千千公关先生!
两个合伙人趁不在的日子找出了那个伤残军人,利诱同意变更公司的法人,然后又注册了一家新的公司,通过新的公司法人,将原来那家贵金属公司的资产、业务等陆续转移到了新的公司
方馥浓好容易把约堡项目的前期工作完成,回到上海就发现自己这回是栽了——贵金属公司几乎被搬了空,骨干精英一个不剩,只留下了一群不堪重用的老弱残兵方馥浓倒也大度,立即找人把公司的剩余资产盘点一遍,套了现后给留下的员工每人一大笔分红,也甭管们留下的原因是忠心不二还是能力不强
滕云听到这里不禁笑了:“倒大方”
“千金散尽还复来,男人得有这个魄力”
滕云点头表示同意,又问:“可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怎么算?活该遭现世报”话虽这么说,可口气里听不出一丝抱怨或自嘲的味儿,好像还觉得自己而今这么落魄挺有意思方馥浓又取出了一根烟,这回没故意去逗滕云,征得对方同意之后才点了燃,“走法律程序得不偿失,以前那点案底翻出来,没准儿也得进去”
“明白了”滕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年攒下的存款,问方馥浓,“要多少?”
方馥浓报出一个数字,笑说:“那南非的项目没有后续资金就烂了”
滕云虽然收入不菲,平时过得也算勤俭,可自己那点存款对方馥浓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被这数字吓了一跳,问:“这数额也……也太大了,不能找银行借贷吗?”
“的两套别墅都已经二次抵押了,借不了”
“这些年应该存了些钱吧,怎么还差那么多?”
“一部分用来后续启动,剩下的找几个可靠点的人,让那俩孙子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方馥浓将视线投向窗外,刚才那对互相舔舐巧克力的孩子已经打了起来,拿各自手中的“武器”糊了对方一脸,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多吃了一口”这类的话古往今来“利益”二字总能令人兵戈骤起,即使黄毛小孩儿也不能幸免好看地勾着一抹笑,眼神看来也温情脉脉,嘴里却说:“既然国法没得管,咱就动用私刑,反正不能白白认栽”
这小子摆明了不会自认倒霉,也不会真信了那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的佛话瞧方馥浓一点没开玩笑的意思,滕云大吃一惊:“欸,不是信佛吗?”
“世浊多恶人,佛教也说以杀度人”方馥浓吐出一口烟,一双含笑的眼睛隐现在袅袅冉冉的白雾里,说了声,“阿弥陀佛”
临近高中毕业那会儿方馥浓突然迷上了佛学,别的男生为了高考焦头烂额,突然旷课跑去了九华山,拿出在课堂上和老师辩论“教育是否应该囿困学生的行业发展及兴趣志向”的劲头,和大雄宝殿里的老住持谈经论佛为此,回校后还受了处分后来滕聪打趣说,这无端端的消失了一个礼拜,还以为去落发了方馥浓颇具表演性质地摇头叹气,只说,倒是想,可那儿的和尚解不了的惑
滕云表示自己是真的拿不出这笔钱,卖房子也凑不够
“没事,让白跑一趟”方馥浓挺招人地笑了笑,旋即又立即舒了口气
那眉眼舒展、如释负重的模样让滕云挺诧异,问:“这算什么反应?”
“‘百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能借钱’”方馥浓压下眼睫,指尖悠闲地点着桌面画圈,也看不出真假地说,“借不成倒好,借成了,证明上头几百辈子都朝朝暮暮对着,那得多膈应”
“嘿!”滕云笑了,“这话里有冤气”
“哥哥,哪敢”方馥浓笑着摇头否认,见滕云仍是一脸没帮上忙的内疚,就伸手捏了一把的脸,“宝贝儿,真没有早知道两袖清风,找是因为想了”
“去!”滕云拍开方馥浓的手,又思索了好一阵子,忽然说:“医生的收入确实凑合,可要填那么大的窟窿却是爱莫能助要不去问问见欧,现在是电台主播,接触的人和们不一样”
挺简单的一句话,被说得好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一般
“号码没换?”
“没换”
方馥浓微微一笑,在手机上利索地按下了一串数字,不打一个停顿
电话接通了
方馥浓开口就说:“哥哥,把自己卖给,看着给个价吧”
电话那头的许见欧笑出声音:“听说了,这些年可没少干坑蒙拐骗和合同欺诈的事儿,该栽一回!”
两人天南地北地唠了几句,许见欧说:“这么多钱一时凑不出来,不过手上恰好有个肥缺没准儿能帮”
方馥浓也没表现出多少的热忱,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听对方继续说,“也是偶然机会认识的一个朋友,名叫战逸非,既是红二代,也是富二代家里本来还有个哥哥,可惜刚刚成立了一家化妆品公司,哥哥就死了,只好让来接班……”
方馥浓冲一直望着自己的腾云挑一挑眉:“重点”
“开公司这些年,肯定比懂行,化妆品、时装这样的日用消费品行业少不了以后跟媒体、跟政府周旋战逸非最近打算猎一个经验与能力兼备的公关,人脉要广、形象要好……年薪只有二十万,但知道企业公关是花钱的主儿……”说到这里,那头的许见欧压低了音量,“虽说战逸非和爸关系不太好,不过毕竟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该留给的一分也不会少剩下的不说也该有数了”
这段话在方馥浓听来绝对是溺水浮木,字字珠玑,但是却摆出一副与龌龊内心截然相反的正经态度,说,“领人薪水,忠人之事这是职业道德”
“对方公司一直问有没有合适人选,好歹也在外宣办混过几年,只要开口推荐这事儿肯定能成但是有那么个问题,那个战逸非……”听声音,许见欧挺为难,犹豫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又说,“现在不方便说,时间久了自己就明白了……”
捡日不如撞日,三言两语就把晚上与战逸非碰面的地方敲定了,也算面试
待收了线,方馥浓微蹙了眉头,打量着许久不见的老友说,“们现在……在一起?”
“怎么知道?”被人一语道破,滕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该不是脸上写着了?”
方馥浓耸耸肩膀,意思正是如此
滕云垂目一笑,那副一板一眼的精英模样不见了,气质里那些与生俱来的质朴就显了出来,说,也不清楚现在这状态算不算在一起,刚从北京来上海那会儿衣食住行都难适应,见欧帮了不少的忙后来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找,而碰上问题了也愿意去找,渐渐就熟了……
方馥浓笑着打断:“只关心们操没操过,许见欧叫起床来给不给力?”
腾云马上沉下了脸,一脸不容亵渎的严肃:“方馥浓——”
不待对方幡然作色,方馥浓打个响指叫来了服务生:“买单”
滕云掏出一只宝缇嘉的长款钱夹来结账,随意往里头瞟了一眼,红色的人民币厚厚一叠滕云觉得方馥浓的眼神有了那么点点意味深长,忙不迭地解释说:“这点钱要是顶用,连卡带钱全拿去,不用还”
方馥浓当真不客气地接了过来,走出咖啡馆门外
卖玫瑰花的老太婆还在那里,在寒风里佝偻着身体,盘起的白发散落不少,窸窸窣窣地舞一整束的玫瑰花大多打了蔫,还有这么七、八支零散的,也都锈迹斑斑地不精神方馥浓走到老太婆面前,一张不落地抽出钞票,把她的花全买了
“倒也不数数这几支快谢了的玫瑰花了多少钱?”望着那老太婆感激涕零地走了,滕云直在心里嘀咕: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摆什么谱!
“越落魄越得犒赏自己,这花挺值的”好像清楚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方馥浓垂着眼睛,慢条斯理地将打蔫的花瓣片片摘下,又将单支的玫瑰插入花束中,整成完整一束抬手将空了的宝缇嘉扔还给滕云,微微一笑说,“扔了吧,这皮夹会让人认定是暴发户,那儿有只,比较配”
滕云当然没有扔,这只宝缇嘉的皮夹是许见欧送的舍不得
“老实人,”方馥浓掐了嗓子,身子一寄就朝滕云的胸口靠去,还拖出一个旖旎妖娆的尾音,“好纯情啊,老实人”
两个一米八十几的英俊男人在那里黏黏糊糊打情骂俏,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一丛艳红艳红的玫瑰,马上就引来了路人的暧昧眼神
滕云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注视,咳了两声说:“、别闹了……人都看着呢!”
方馥浓转身而去的时候抛了个媚眼,鼻子里哼出特别娇俏一声:“讨厌”
没走出几步,方馥浓将焕然一新的玫瑰花束随意塞给了街上的一个女孩那对打架的孩子早不见了,不禁心道可惜,本看好其中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孩子能够逆转获胜,结果倒忘记看看战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