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他太腼腆
千千公关先生!
温妤回国的时候恰好战逸非离开上海,她惦念着久未见面的公婆,所以在酒店安顿好以后就回家探望二老
当初与战逸文成婚,本以为可能会遭到男方父母竭力反对,没想到最后却轻轻松松就嫁进了豪门结婚以后,公公战博一直把她当女儿,这让顶多只算书香门第出身的温妤很是感激三岁半的小女孩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趿着的拖鞋把地板敲出啪嗒啪嗒的脆响声,温妤嫌这丫头烦了,便笑着呵她一声
战榕也在,一家人共享天伦
“也太狠心,就这么带着小堇撇下们不管,这次回来就别走了”马慧丽叹着气,儿子死后,孙女就是唯一的记挂,这么久没见上面,得怪这个狠心的妈
“对不起,爸妈”温妤笑笑,因为把在国外的资产全处理成现金给了战逸非,她确实要回家了,“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也让小堇多陪伴陪伴们”
“能回来就太好了”马慧丽又叹气,“和爸年纪大了,最近集团里的事情又不顺心,唯一能伴着们、让们安度晚年的也只有小堇了”
“也不是‘唯一’吧,们还有阿非呢”温妤一直知道战家父子关系不好,这次回来她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弥合这对父子的关系她将脸偏向战博,微笑说,“那孩子挺有想法的,真的很多地方做得比哥好”
“好什么?都是些不靠谱的念头,想要打造‘中国的时尚帝国’?国人的审美力根本到不了那个层次,当初逸文要成立化妆品公司,也是反对的”提及英年早逝的儿子,战博也摇头叹气,“跟逸非走得近,让早点收心结婚,人家邱部长的女儿还等着呢”
结婚怕是不能了温妤假装答应会劝,趁着战博脸色缓和便又说,“其实阿非也知道家里最近事多,不问家里要钱,也是想为榕星减轻负担在国外的时候来看过,聊了很多,这孩子脸皮太薄,想叫您一声‘爸爸’还怕不应声呢”
“能不应声吗?血脉亲情难道一点没有吗?!”战博隔空骂了儿子一声,脸色却显得更为倦怠温和这么些年不敢对这莫名冒出来的儿子太好,十之七八是怕妻子的娘家人有意见而今老丈人已经死了,生意场上的事情也愈加令人力不从心,背益佝偻发益白之后渐渐就想起还有一个儿子的好来想让儿子收心结婚,一方面是为了生意,一方面也想修补多年来的裂痕将一筷子菜夹进碗里,战博故作面无表情,实则放软了语气,“劝回家吧,一个人在外头拼也辛苦,再怎么,榕星也是的后盾”
一直默不作声的战榕微微笑了,最清楚,时间能跨越的隔阂都不是隔阂,时间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不过这对父子都是犟脾气,谁也不肯先低这个头
突然开口,问温妤:“小妤,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总想着,还年轻,总不能就这么混吃等死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是学法律出身,可这么些年没从事这个职业感觉丢了不少,在想是不是再去念念书,把这方面的专业捡起来”
“念书好,想学东西永远是好的人最怕的就是不思进取,好逸恶劳”战榕笑意更显,表示自己如何也支持对方的决定,停了停,问下去,“想没想过,去觅雅帮忙?”
温妤惊讶:“觅雅?”
战榕又说:“逸非这孩子耳根子软,挺容易偏听偏信,可这生意场上的事情绝不能这般草率觅雅目前正巧缺个法务可以一边读书,一边提醒,帮帮”
战博也表示同意:“回国不久,方方面面都还要适应,能在自己熟悉的环境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再好不过”
连公公也赞同,温妤更觉得不便推辞了,她冲战榕点点头,笑了:“二叔,一切听安排”
“行”战榕也笑,一低头,那个小不点正好跑来自己眼前,便又伸手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逸非这两天出去办事儿,什么时候回来还没个准话休息好了就跟说,安排进公司”
战逸非这两天确实是出去办事儿,因为方馥浓对说去找一个能与杰夫·艾伯丝媲美的中国画家,就不闻不问地随去了
直到一路被哄骗着上了去往九华山的旅游巴士,才知道,上娘的老当了
觅雅总裁上车没多久就出现了晕车的症状,盘山路有些陡峭,几个弯绕下来,难受的感觉马上就变本加厉老夏开车从不会这么不稳当,而且这辆旅游大巴与那辆只喝九十八号汽油的名车也不可同日而语车厢内浮着一股檀香与柴油混合的气味,难闻且古怪
头疼耳鸣,还有些反胃,战逸非把脸撇向窗外,耳边断断续续飘来一些话语声,一对鬓白如雪的老妇正在谈论寿衣与骨灰盒,寿衣她喜欢蚕丝的,骨灰盒得是大叶紫檀
巴士穿过一片田埂荒疏的废墟,雾气让车窗外的天地显得格外深远
深刻体会了一把女人怀胎十月才有的难受感,战逸非本想闭目养神,忽又听见一个挺脆的声音:“看的样子,该是来自上海吧?”
“听说上海男人都很娘炮,看倒还好”
“也听说了,上海男人都妻管严、没血性,干起架来是只动口不动手,骂人还翘兰花指!”
“……”
一连串叮叮铃铃的笑声响了起来,战逸非朝身旁的座位撇去一眼,瞧见前排后排的几个女生都凑头过来,嘻嘻哈哈围在方馥浓的身边
随意以目光一点人头,四个战逸非记不住这几个女孩的长相,也懒得去记,隐约就记了一个齐头帘、一个鞋底脸、一个一笑两粒大兔牙,还有一个杏眼桃腮、唇红齿白……姑且就算她是四个里面最漂亮的吧
最漂亮的那个毫无准备地与对视一眼,蓦地脸红一下,慌忙移开眼睛
四个女孩刚刚结束高考,不算香客,只是结伴前来游玩因为两个男人都是休闲装扮,看着像极了大学生,还是顶帅的大学生,她们忍不住就来搭了话
女孩们忙不迭地递来水、面包与零食,方馥浓照单全收,并不时附送迷人笑容一个,简直是众星拱月
“长得很像一个明星哎……”鞋底脸望着方馥浓,又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齐头帘,看似不屑地说,“喏,她最喜欢那个明星了,凡是代言的东西她都买一堆,脑残得厉害……”
“就是外协的怎么了?唐厄确实帅啊,有本事找一个比帅的出来……”齐头帘还试图越过方馥浓与里头座位上的战逸非搭讪,她说,“们什么大学的呀?她们俩都考进上海了,没准儿能变成们学妹呢!”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是花痴聒噪,和自己妹妹一个样战逸非对女孩的搭讪视若无睹,只是冷冰冰地睨了方馥浓一眼把本来戴着的棒球帽摘下来,拿帽子遮住自己的脸,又双臂交抱着仰面靠在椅子上,以示自己要睡觉,闲人莫扰
吃了闭门羹的女孩一脸悻悻,方馥浓倒笑得电力十足,“太腼腆”
战逸非没上过九华,四大佛山只去过普陀山,还只去过一次佛教圣地都差不多,酒店、饭馆一律价廉物不美,也就是一般经过改建的民居,家家户户都卖山珍、供香火,靠佛山吃佛山战逸非进酒店之后,方馥浓就不见了人影该是与那四个女孩一起
还是难受,折了一宿的腰又颠簸近六个小时,本来就疼的屁股更是扎了钢钉一般山中的寒气敲打门窗会发出声响,似那听得人心烦的回铃音倒头躺向大床,闭起眼睛
心里有些烦闷情绪,似水中孑孓,细不可察
方馥浓回来时发现这小子已经睡了,弓身成母体中胎儿的样子,偏缩在床上一侧
这小子的睫毛太长太密,阖眼来看就是眼头至眼尾拖了一笔浓墨,一直曳入鬓里此刻这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垂着泪珠方馥浓上前探了探的额头,竟还有些烫
手还没来得及挪开,就被对方拽了住
掌心皮肤带着薄茧,蹭在脸上很是舒服
方馥浓笑了,“醒了?”
蓦地睁开眼睛,眼眶果然微微泛红,战逸非从床上坐起来,不冷不热扫了对方一眼:“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倒也舍得回来”
“她们想看这儿的金钱树,而恰好来过,记性又好”方馥浓摸出口袋里一罐铁盒薄荷糖,抛给对方,“一个男人出门在外得懂得怜香惜玉,别说是四个女孩,就是四个大妈一样殷勤”
将糖片含进嘴里,熟悉的甜味令晕车的不适缓解不少,战逸非勾了勾嘴角,“看那四个里头有一个长得不错,不妨留个号码给她,等她来了上海,多个‘妹妹’殷勤,她也多个‘哥哥’照顾”
“倒也想,可人家想要的是的号码”方才那一眼对视就让那漂亮姑娘着了道,还真的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回,方馥浓只当听不懂,没让对方遂愿伸手捏了捏眼前男人的下巴,凑脸上去,“现在的女孩怎么都喜欢这种俊俏小白脸?”
“不喜欢俊的,喜欢丑的”打开对方的手,顺势又回捏了对方的下巴,“就这样,最合意”两张脸本就贴得近,战逸非索性一搂方馥浓的脖子,吻住的嘴唇
一宿的爱都白做了,若不是尚有正事在身,们还能继续
“们到这儿来到底是找谁?”吻过以后,战逸非问
“一位旅日归来的画家,邱岑歌”方馥浓停顿一下,“邱岑歌的艺术成就或许比不了艾伯斯,可在中国的影响力不比任何一位明星大腕少,人家是画家,身份本就不同凡响,何况还是个美男”
“邱岑歌?对这名字有印象”艺术圈的事情战逸非了解不多,但也听过邱岑歌的名字,师承日本艺术大师北村亮,被誉为“中国第一美男画家”,这样的头衔俗不可耐,但的一幅画价值千金回忆一番,继续说下去,“可怎么记得,年纪不轻了”
“快四十了吧,但画家一般都仙风道骨,不显老”方馥浓笑笑,“最近刚见过杰夫与夏伟铭,听夏伟铭说邱岑歌好像是生了病,最近在这儿的一间庙里修行静养”
“什么时候又见过那个波普老头了?”
“虽说差点和那老家伙打起来,不过表示,如果觅雅新品发布,仍然愿意无偿合作”
“为什么要动手?”
“因为将一件雕塑作品带去日本参展……实在……有碍观瞻……”方馥浓朝战逸非瞥去一眼,心里轻叹口气:若是知道自己的脸被挂在一件满是阳物装饰的怪玩意儿上,一准能当场砸了展厅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璜的艺术》里的邱画家友情打一回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