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灯灭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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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叫花子虽然十里八乡的要饭，却一直都住在村里这破庙中，如果有师傅，这五十年中总该有人见过吧，可从来没有听谁说起过，记忆里，好像一直独来独往
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心说，老叫花子现在反正已经死了，还管有没有师傅干嘛？就算有师傅，都六十岁了，师傅估计也早入土为安了
抬头看看外公，外公低眉垂目，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
“哎呀！老程！这~这石像见过啊！”
就在这时，一直皱着眉头抱着石像端详的吴老道，忽然一拍大腿，惊呼出口！
被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在哪儿见过？这石像是哪家祖师爷？”
吴老道抓耳挠腮道：“这……这一时还没想起来，不过这石像瞅着特别眼熟？铁定在哪儿见过，可是在哪儿呢……”
翻了个白眼，对吴老道这个老不靠谱的，也是无语了
外公却当了真，催促着好好想一想
吴老道这货又拍着脑门想了半天，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将石像带了出来，说是回头好好研究研究，或者找个圈里人问问
出来后，外公将破庙里的佛像重新挪回原处，盖住洞口，如此，那个地下室便成了老叫花子的坟墓
临走时，外公看了一圈庙内破烂不堪的摆设，叹道：“其实说起来，这老叫花子也是个可怜之人，讲因果，仇报恩还，可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了仇恨，整整蹉跎了一生程缺，说这样值得吗？”
“不值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说过之后，才发现外公正意味深长的盯着
一怔，随即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才恍悟，外公这是话中有话
老叫花子仿佛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出了的影子，被仇恨牵绊一生，的心中同样深埋着仇恨的种子，学道术为了报仇，如今也走上了为报仇而学道的路，那么，多年之后，会不会成为，那是想要的人生吗？
“唉！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想殚精竭虑的颠簸，苦煞了心，饱受煎熬，最终却是虚度，这人啊，要坚韧，但不要太过执着，想这破庙之外，风清月白，旷野之中，清风习习，老叫花子可曾认真的感受过？”
吴老道也是好一番感慨可觉得，这实际都是说与听的
抬起头，弯月如镰，繁星万点，心下恍惚生出一种说不清道明的感觉……
“走吧，回家”外公拍了拍的肩膀
乡野小道，一路无话
这些天，事情一桩接着一桩，都不记得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回到家，往床上一躺，眼皮直接粘在了一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想起来了！老程！这石像小的时候跟师傅去……”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
半梦半醒之间，恍惚听见了吴老道与外公的对话，话音里，二人皆是惊愕
只当是做了一个梦，翻个身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到五天之期的最后一天！
外公跟吴老道早就起来了，二人面上尽显疲色，眉头紧锁
知道外公今天就要过阴去了，想起那天说过的话，要让鬼门关上
不知道在阴间没有了职位的外公，如何凭一己之力让鬼门关上，但觉得那肯定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这一天，们就跟商议好了一样，谁都不提临河，不提过阴之事这一天，外公跟吴老道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做了满满的一桌子菜，鲜少喝酒的外公还破天荒地开了一瓶酒
屋子里袅袅升腾的菜香气扑鼻，外公一个劲儿往碗中夹菜，却没有丝毫食欲，心中泛着隐隐的不安，不想去想，也不想说出来，更不敢去问外公，但真的感觉，这就是跟外公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下午的时候，王建中来问临河桥动工之事
外公无奈的摇头道：“伯已经尽力了，若等的起就再等上几天，若等不得就另行选址吧”
王建中满脸遗憾走了，不知心中作何打算
走之后，外公插上了门，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老旧的大木箱
别看那个木箱又破又旧，里头装的可全是宝贝
外公这些年替人看邪、破事，积攒下了不少钱，外公将钱全换成了天才地宝，道书孤本，古物古玉等，装在这个大木箱子里
外公在木箱里翻腾了半天，最后打箱底拿出七个老旧的铜制灯盏，细细的擦拭了起来
寸步不离的跟在外公身边，一肚子话想说，一肚子疑问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故作云淡风轻问道：“外公，这灯盏是干什么用的？”
外公道：“这是七星灯，用来续命的”
“续命？给谁续命？”疑惑
外公边擦拭边漫不经心道：“给自己续命，外公这次去阴间，全凭这七盏灯活命，若七日之内灯不灭，外公的寿命可再增十年”
“那~那若是灭了呢？”吞了口唾沫，梗着脖子问道
“若是灭了……”外公顿了顿，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道：“灯在人在，灯灭人亡，若是灭了，就找个地儿把外公给埋了”
埋了！
一听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嘴一撇，扑到外公身上哇哇哭了起来，憋了一天的伤感情绪，这一刻得以宣泄，且一发不可收
“外公，别去阴间，呜呜……咱们不管这破事了……不要死，死了怎么办，呜呜……”
搂着外公泣不成声
外公任抱着哭了很久
最后边上的吴老道看不下去了，将拉开道：“别哭了，有七星续命灯怕啥，外公不会有事的”
吸着鼻子看着外公，多么希望跟说一句‘不会有事儿的’那样心下也好有个底
外公摸摸的头，看着道：“程缺，还记得前几天，外公跟说过关于过阴人的事情吗？”
点点头，盯着外公，不知道为啥忽然扯到了这个话题
外公道：“们过阴人身上有很多特性，除了天赋异禀，五弊三缺之外，们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何时会死”
“过阴人其实本就是阴间之人，们在阴间都有职位，来阳世也都是背负着使命的像相貌丑陋，五弊三缺，与家人相克等等，这些实际都是为了斩断们的情感，以免们被红尘牵绊，误了使命如此，待业满之后，们就该回去了”
“外公的业早在八年前就满了，也就是说，外公在八年前就该回阴间了，可就在做好回阴间的准备之前，爹抱着找到了”
“那时的刚出生没几天，那么小，那么软，如同一只奄奄一息的猫崽子，魂早已没了，仅剩两魄”
“可在抱过的那一瞬间，虚弱的居然睁开眼睛对着笑了，那个笑容触动了心底的柔软，就觉得啊，咱爷俩有缘分，得救，要将养大”
“八字不准看不透的命数，可人的生死皆掌握在阴间人的手中，于是过阴去找到了的魂魄，再抢回魂魄的同时，打伤了一众鬼差”
“回来之后，让爹将留下，使魂魄归体后，便用这七星续命法，给自己续了十年的命之后又用各种手段遮蔽了自身的气机，使阴间之人找不到……”
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外公从不过阴的原因，也明白了昨晚鬼将军见到时，为何会那么惊讶
外公继续说道：“如今，十年之期将至，又赶在为鬼门之事，必须去阴间这个节骨眼上，所以，此去是个未知数，外公跟说句实话，回来的可能性不大，这七星续命灯，也只是给们个是死是活的信儿但即便外公回不来了，那也只是去了本就该去的地方，没什么好难过的，明白了吗？”
听了外公的话，心中又有一部分疑团解开了，可却更加难过，外公为了，竟做了那么多
打伤鬼差，舍弃职位，那外公此番是以什么身份回去？是阴间的犯人吗？回去会不会受到惩罚……
外公看着一脸眼泪鼻涕的，又道：“如果外公回不来，要好好上学，勤习道术，不要……”
外公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嘱咐，可说到一半，忽然又停了下来，拍拍的肩膀笑道：“的程缺长大了，有些话外公就不说了，往后要听吴爷爷的话，知道了吗？”
“老程，咋变的这么婆婆妈妈了，跟个娘们似得，程缺交给就放心的去吧”
吴老道八成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氛围，语句故作轻松，当然，也可能就那么没心没肺
撇着嘴看了一眼吴老道，顿时觉得如果外公此去不回，跟着吴老道，往后的人生就太几把扯淡了！
这么一想，又扑进外公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
即便有再多的难过与不舍，也改变不了外公要去阴间这个事实，当天晚上，外公便过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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