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谁说你没有女朋友
十二点比们想象中来得匆忙封澜的头枕在丁小野腿上，有些惆怅地说：“这一天就这么过了？”
丁小野沉默，将她的发丝在手上绕了一圈封澜深褐色的头发，柔顺坚韧，微微卷曲，像钻透指尖的蛇
“要告诉的是什么事？为什么和曾斐起冲突？”封澜也知道有些事迟早得面对
丁小野从未想过要欺骗封澜，只是想尽办法地回避，因为知道自己能给的真相绝不是封澜期待的结果
说：“七年前做错了一件事”
“错到什么地步？”封澜问她早就看出了丁小野身旁裹着灰色的迷雾，正是这屏障使得每次在即将靠近她的时候止步不前
封澜也在心里设想过各种可能性同性恋、身患绝症是她曾经做出的最坏打算可自从曾斐卷入进来，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她心里另一个不愿触碰的答案
“该不会是个奸杀劫掠、无恶不作的匪徒吧？”封澜问
“没错犯了法，所以才躲在察尔德尼七年”丁小野感觉到封澜慢慢地坐了起来她的头发还缠在手里，不经意被扯痛，她低呼一声，丁小野连忙松手，眼睁睁地看着指尖的发丝如受惊的灵蛇逶迤而过
心中怀疑和得到亲口证实是两码事封澜走到了沙发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她必须这样，才可以冷静地听完接下来要说的话
丁小野徒劳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意外吗？一点也不一个正常的、盼望好好生活的人不都应该与保持距离吗？
“现在知道怕了？”合拢手掌，低头笑笑
封澜伸手止住了的话，“到底是什么罪？”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关键还取决于犯罪的性质和动机封澜咬了咬嘴唇，开诚布公地说：“接受不了强奸犯、拐卖妇女、贩毒、亵童……抢劫也很可恶！”
封澜越说心里越发凉她是个普通的女人，接受不了的罪恶实在太多
“有个人的死和有关，是个警察”丁小野直接给了她答案不忍把这个揭晓的过程拖得太长，这于而言也是种苦刑
封澜许久才木讷地“哦”了一声她刚才心存侥幸，说不定只是简单的经济案件，可哪一种经济案件值得在人烟罕至的地方藏了七年？
封澜最痛苦之处不仅在于她明白了丁小野简单的一句话意味着什么，而是她心惊，却并不意外，一切早有预感就好像人们调好闹钟后陷入熟睡，无论睡得有多香甜，梦有多美，可知道它迟早会在某一个节点将唤醒，任凭眷恋不舍、辗转反侧，却必须睁开眼睛
现在就是铃声响起的时刻
“的名字是真的吗？”她环抱着自己的肩膀重新打量还是一样让她心动的眉眼，那下巴处是她刮胡子时弄破的小伤口，也许嘴唇上还留着她的气味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是真的？
丁小野说：“以前的名字叫崔霆猜对了，去过的‘塞外江南”是妈妈开的餐厅七年前曾斐破获了一起大案，主犯崔克俭就是爸对说那些关于家里的事，大部分是真的还有……崔嫣的生母段静琳是爸的另一个女人，这样说明白了吧？”
紧接着，丁小野对封澜说起了曾经隐瞒了的那一段七年前，崔克俭案发后一度成功逃脱，藏身于乡下的私宅半生呼风唤雨，出事后却众叛亲离，信得过的只剩下至亲之人崔克俭即将逃往境外之前，丁小野去见了父亲最后一面
在那栋乡下的房子里，许久未见的父子俩无心道别，反而陷入了令人伤感的僵持――那时，小野妈妈的病已到最后关口，医生也说不准她还剩下多少时间
对于自己面临这样的下场，崔克俭并不意外早已为自己和至亲的人备下了后路崔克俭从未让儿子卷进自己的“生意”，这是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之一丁小野显然也无心于此，比起父亲表面风光、内里肮脏的行当，更愿意像妈妈一样，安安分分地守着一间餐厅度日丁小野的底子是干净的，唯一的污点只在于是崔克俭的儿子，这是血缘，无法抉择也无法改变，没有必要和父亲一起东躲西藏要做的，只是在父亲离开后避开这件事的余波，带着妈妈换一个地方继续平静地生活
只是们都没料到，小野妈妈的病会在这个关口急剧恶化主治医生才刚刚表示新换的进口针剂效果不错，有望遏制住癌细胞的进一步蔓延，她的身体却忽然垮了下去护士说她陷入深度昏迷之前，刚看过早间的报纸
那时正是媒体大肆报道本市最大的扫黑案获捷的关口
丁小野和父亲都知道，这场变故摧毁了妈妈与死神赛跑的信念她之所以还苦撑着不肯结束痛苦，无非是盼着与心爱的男人见最后一面
崔克俭执意要到医院陪伴小野妈妈最后一程，这是她最后的祈愿，同样也是的这个女人是这辈子最大的亏欠，给了她太多的空白和等待，也未曾做到忠贞如一有比她广阔的天地，总是有很多比她重要的事要去做，甚至有一度，沉溺于段静琳的温柔乡，还以为维系在自己和儿子妈之间的只剩下浓浓的亲情可是如今沦落至此，最放不下的反而是陪她到察尔德尼终老的许诺
丁小野不同意父亲的冒险，虽然比谁都盼着父亲能出现在病床前，了却妈妈的残愿年纪虽轻，却行事谨慎，况且了解自己的亲人不管外界如何妖魔化父亲，实质上的崔克俭并非穷凶极恶，至少看上去不是那样相反，崔克俭瘦高个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含蓄而略带木讷可以待人极好，也会极尽狠辣在丁小野看来，甚至也不像别人认为的那样心思缜密，这一辈子许多重要的决定都是出于感情用事的驱使――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崔克俭对儿子说，已不再存有“东山再起”的奢望，逃亡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若是连小野妈妈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即使活着，余生也不会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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