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一个赌徒的家事（一）

【正文】：

“村里咋没一点儿动静？”赵勇问王伟

“就是！静的就跟进了坟地似的！”王伟回应

“觉得村里应该鸡飞狗跳毛驴叫才对”

“觉得也是，但现在什么动静也没有咱们先找一家进去问问吧”

两人走进旁边一个虚掩的院门，院儿里寂静的仿佛楼兰古城遗址一般，连空气都能嗅到一股神密莫测的味道赵勇用溺水人求助一样的眼神，回头看了看王伟；王伟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水，只能看着慢慢走向死亡

赵勇没有从王伟那儿得到想要的回应，就像一位坚守在阵地三天三夜，没有得到援助，只剩下三五个士兵，已经对前途没有任何期望的营长，毅然决然地走出阵地，举着上好刺刀的长枪，向前面的敌人英勇冲去一般，迈着大步，穿过空荡荡的院落

挨近窗户时，突然听到女人一声欢天喜地的尖叫：“糊啦！”接着，一阵麻将的洗牌声骤然响起，把赵勇和王伟的意识，一下子从幻想，拉回到这个地处们绿原县正南方的小村落

围坐在炕桌四周的三女一男，看到门口骤然冒出两个穿戴齐整的男人，仿佛被武林高手瞬间点了穴道一般，呆若木鸡地坐着，一动也不动了；只有一双眼睛里的眼珠，像被抽了一鞭的陀螺，飞快地转来转去，观察着事态的变化，等待着这两个便衣警察对们做出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周海家在哪住？们是中学的老师，要到们家进行家访”赵勇打破僵局

“吓死了！以为们是抓赌的了！们两人咋跟活鬼似的，悄没声息就进人家屋子来了！”那个胖女人用手拍着丰硕的胸脯责怪道那样子仿佛刚才被日本鬼子掐住了脖子，差点弄死，现在突然被意外解救了一般

洗牌声再次响起

赵勇和王伟按胖女人指点的路线，找到一户新盖的还没有勾墙缝的砖房两人互相对望一眼，确认没错后，走进那个由杂草和木栅栏围成的院子

“家里有人吗？”不想再被误解为活鬼的王伟抢先大声问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们找谁？”

“是周春柳？”赵勇看着这个模样清秀的女孩儿，试探性地问

“是了”周春柳点了点头，瞪着一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望着面前两个陌生的男人

“们是学校的老师，来们家，是想了解一下突然不上学的原因？”王伟笑了笑，向周春柳解释道

“家里没钱？爸不让上了”周春柳回答的又简单，又干脆；显然，这个问题，她已经被问过好多次，也回答过好多次

“看们家新盖的砖房，咋会没钱供上学？”赵勇眼睛再次扫视着那座盖起还没有勾缝的房子，提出自己的疑惑

“爸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没用，要把钱省下供弟弟上大学”周春柳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仍然回答的又干脆，又简洁就像一个学习优秀的学生，在做一道简单的考试题

“都什么年代了！爸咋还这么封建！重男轻女思想这么严重！们家几个小孩儿？”王伟心有不平，口无遮拦地发泄后，又问

“五个”

“们家是典型的超生户呀！弟弟肯定是最小的？”王伟惊讶地瞪大眼睛，做梦都没想到，计划生育这么多年，现在还有五个子女的家庭

“是了为生弟弟，们家被罚了很多钱，现在是全村最穷的”周春柳的头微微往下低了低，仿佛回答这个问题，让她感觉有点儿害羞

“父母在家吗？们找们谈谈，劝劝们，想办法让去上学”赵勇及时转换了话题，周春柳的表情突然刺痛了的心，不想让王伟再把刚才的问题继续下去

“们都不在？妈上医院看病了，爸出去玩麻将了”周春柳抬起头，看了看大个子的赵勇，又看了看小个子的王伟；眼里似乎有一点点晶莹，在早晨的阳光下闪动

“去找找爸，就说中学来了两个老师有事儿要和谈”赵勇尽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轻声向周春柳提出要求

周春柳立刻跑步从两人旁边经过，冲出院门；连身后的家门都没顾上关，就消失在赵勇和王伟的视线里

“们进去坐坐？外面太晒了”王伟皱着眉，抬头望了一眼刺目的太阳

“走，进去看看”赵勇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两人进屋，屋里果然没人

“顶棚也没打呀！”王伟四处张望着感叹道

“一看就是那种懒人住的家！乱得跟猪圈差不多”赵勇也跟着应和

屋内没有装修粗糙的白灰墙，被烟熏的有点儿灰暗，东一块西一块污渍很招眼

二十多分钟后，周春柳领着一个瘦弱的男人走进屋

“这是爸”周春柳介绍那个站在她身边儿，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打量赵勇和王伟的男人

“咋不让周春柳读书呀？”王伟问

“没钱，前天卖猪的钱，昨天也输了！”男人说着，自己坐在门口一张小板凳上，既不招呼赵勇和王伟坐，也不说要给们两人倒杯水

“猪卖了多少钱？”赵勇自己坐在炕沿上，望着把一只手伸进上衣一侧上口袋的男人

“二千八”男人低着头，手从衣袋里拿出来，手指上多了一张二指宽的纸条赵勇一眼便看出，那纸条是从学生写过字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全输了？”赵勇吃惊地问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