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

36:心冷

“袁克华这么大的事,不汇报就自作主张,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眼里还有没有这个领导?”

晚上,林耀将袁克华的事汇报上去之后,立刻引来了李维民的批评

察觉到,林耀的主意太多了,虽然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可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绝不是李维民喜欢的

“老大,机会稍纵即逝,当时那个情况,要是有一丁点的迟疑,袁克华就会从身边溜走,以后再想找到可就难了而且,袁克华的作案手法相当老道,反侦察能力极强,们根本没有证据指控

只有将留在身边,才能让露出马脚,不然们根本没办法抓,可不是街头混混,没有证据的审问,不会审问出结果的,放长线,钓大鱼,这不是您交给的吗?”

林耀身为下属,可不敢跟李维民硬着顶,既然喜欢放长线,钓大鱼,当然是顺着说了

“臭小子,拍的马匹也没用,到时候要是出了问题,看回来怎么收拾,罚酒三杯是跑不了的”李维民嘴上严厉,实际上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怪林耀擅自做主了

对卧底来说,回来是繁华落尽后的安然,也是一次卧底行动的句号

能回来,就说明一切结束了,真到那个时候,罚酒三杯又算得了什么

“林耀,这次要去申城,申城好地方呀,那里有太多的诱惑与考验,不知道在那边会遇到什么,也不敢保证能在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援

但是想请记住,是个警员,永远不要忘记,站在国旗下许下的誓言,还有的责任跟使命”

林耀静静的听着,等到李维民全说完后,这才开口道:“放心吧老大,不会让失望的”

林耀理解李维民的担心,敢做卧底的都不怕吃苦,天底下也没有吃不了的苦

但是,在面对金钱与欲望上,能否坚持操守就很难说了

申城是个大城市,有魔都之称,灯红酒绿的日子,很能腐蚀一个人的心灵

有多少卧底,吃了无数的苦,最终打入敌人内部,最终却被金钱与美色腐蚀了

多不胜数啊!!

林耀听一位卧底多年,回来的老前辈说过

当习惯一天到晚,住在五星级酒店里,美色成群,挥金如土的时候,再回想的真实身份,甚至会觉得害怕,迫切的想要远离现实,巴不得自己就是伪装的那个人

为什么,因为有钱的感觉真好,那是想象不到的快乐

开跑车的人没装,一晚上在酒吧消费十几万的人也没装,觉得们装了,是因为没到那个层次

一面是卧底成功,回来继续当那个小警员

一面是继续卧底,享受现在拥有的一切

很难选的,真的很难

林耀跟其人的情况还不同,是真正的塔寨人,这里是祖先生活的地方

塔寨人的身份,给带来了卧底便利,先天让塔寨集团更容易接纳,同样,也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比如说,塔寨人的身份也会成为羁绊,对这些人的认同感,也会增加被腐化的几率

所以,不怪李维民再三给打气,李维民是最不想看到那一幕的人,尤其是出了马云波这事之后

当年要对马云波多点关心,多点问候,或许马云波不会走上今天这一步

正因为失去了,李维民才知道拥有的重要性,尤其是林耀还是亲自送到东山的

冀北,一个小山村...

“三儿回来了?”

看着背着双肩膀,拖着行李箱的袁克华,村头有人打着招呼

袁克华也不说话,低着头往里走,对村民的问候仿若未觉

穿过半个村子,在无数人的问候下,袁克华来到了一个位于村北的小院

熟练的从石碾底下摸出钥匙,打开了院门,在一只老黄狗的摇尾乞怜之下,不吭一声的进了屋

“咳咳...”

“谁来了?”

在咳嗽声中,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从里屋走了出来

或许在城市中,六七十岁还不算老

但是在乡下,尤其是小山村中,六七十岁的老人看着比城里人起码老一二十岁

“妈,回来了”

袁克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克华啊,不是在外打工么,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老娘并不知道袁克华的去向,只知道在外打工,平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而且总是待几天就走

“妈,在外面认识个一个大老板,很看重,让在身边帮管事呢,知道您生了病,需要用钱,还给了一大笔钱”

袁克华从地上起来,将老娘搀扶到里屋,又问道:“淑娟呢?”

“淑娟给人干活去了,做酱菜,一天给六十块钱呢”老娘一边说一边喘,屋里屋外都是草药味:“克华,今年都六十八了,这病啊,要不就别治了,浪费钱

大哥那,给人挖煤,落下一身病,常年药不离口

二姐那,也没嫁个好人家,姐夫喝点酒就打,过得比咱们还不容易

老四那就更别提了,今年都二十九了,还没成家,好不容易有个人给介绍个对象,人家要车要房,咱们哪给得起啊”

“妈,这事就别操心了,这次回来带了不少钱,大哥二姐没钱,您的病给治老四买房没钱,首付给出,再给买个十来万的代步车”

袁克华拉着老娘的手,坐在炕沿上诚恳的说着

“克华,克华?”

没说几句,门外来了个二十八九岁,打扮淳朴,一脸喜色的女人

是袁克华的妻子张淑娟,一个出身山村,只有小学文化,老实本分的女人

“老四那对象看了没,人怎么样?”面对妻子,袁克华没显得太热情,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个热情的人

张淑娟脸上的喜色退散几分,拘禁的回答道:“看到了,人长得不错,就是名声不太好,有人说她玩的挺疯的也劝了老四几句,可老四就喜欢上了人家的俊俏,死活要跟她过日子,这当大嫂的也没法多说”

“喜欢就行了,其事别管,交给吧”

袁克华坐在炕上,目光看向带回来的行李箱,又道:“箱子里是钱,一会拿屋去,一部分给老四买房买车,一部分给咱妈治病,剩下的藏起来,不在的时候用在家里”

张淑娟欲言又止,想问这钱是哪来的,买车买房可要不少钱呢,最后却没敢问出口

“想说什么?”袁克华微微抬头,脸上带着不耐烦

张淑娟畏惧的低下头,还是没敢问钱的事,而是换个话题说道:“前天大哥来了,说咱家的地想继续承包,每亩给四百块钱,五亩地是两千这个月还没开支,手上只有一千八,剩下两百想下个月再给,实在不行可以给咱打欠条”

“没意思...”

袁克华吧唧吧唧嘴,仰着头看着房顶,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意思”

“咋的啦?”张淑娟不明所以

“那是亲哥,差两百块钱,居然要给打欠条,没意思,真没意思”

袁克华嘴角带着讥笑,在心中大哥还是那个大哥,可在大哥心中,们已经是两家人了,两百块钱都要打欠条那种

一时间,袁克华本就冰冷的心,仿佛变得更冷了

,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