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战魂

第110部分

徐氏头垂得更低,小声却十分清晰道:“这本是爹爹留下的财产”

王凡哑口无言,绕着徐氏转了两圈,见她眉眼低垂,双唇紧闭,一副倔强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真不知道原来口才这么好”

徐氏仍旧不怒不动王凡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见徐氏藕荷色小袄将消瘦了身材衬得玲珑有致,只想找个能够攻击她的借口,信口开河道:“今晚约了谁?穿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的?的这些家产攥在手里,想留给哪个野汉子?”

徐氏眯起眼睛望着,不由得一阵恍惚,这个真是自己曾同床共枕生活多年的夫君吗?

王凡以为自己的辱骂见效,越发来了劲,恶狠狠道:“早等着休书对不对?”

徐氏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可真是蠢笨,时至今日才明白过来”

王凡见徐氏不但不否认,听这言语竟然是承认了,顿时暴跳如雷,吼道:“去死吧!这个不守妇道的贱货!说,奸夫是谁?是不是那日和拉拉扯扯的小道士?”那日还是有些担心徐氏,便远远从窗户望去,还被凤凰儿好一顿奚落

徐氏冷笑着看着恨极,抡圆了手臂朝徐氏脸上掴来徐氏轻轻抓住一把甩开,面无表情道:“家里的重活都是做的夫君的手劲儿要再练练才是”

王凡抓起桌上的冷茶倒进口中,慢慢冷静了下来店铺如今还在她手里,万一逼得她同奸夫私奔,这事儿便弄巧成拙了如今还需虚意奉承,哄得徐氏交出财权

王凡平静片刻,面露悔恨之色,上前拉住徐氏的手,诚恳道:“唉,是错了,不该随便怀疑夫人知道这些日子受委屈了,已经和那边说过了,休妻之事休得再提,如今小雨大了,正打量着给她找个好婆家呢”徐氏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王凡正想再找些徐氏往日爱听的话来讲,猛然听到院中旺福招呼小雨的声音,顿时心怯,起身道:“今晚约了几个朋友吟诗作对,和小雨赶紧吃饭吧”料想徐氏必定哭号哀求,暗自思忖如何快快摆脱她

走了几步,却不见身后有任何动静,回头见徐氏端坐,眼睛并未看,下意识提高声音道:“走了!”脚步却故意放慢

徐氏冷眼旁观,心底百般滋味无从分辨,不由得嘴角苦笑,淡淡地“哦”了一声

不知怎的,王凡竟然觉得心中小有失望,讪讪地推开房门,同小雨匆匆打了招呼,就此去了,心中说不出的不自在实在想不明白,何以徐氏改变如此之大,若不是有奸夫,此事断断不能解释

同往年相比,今年的冬天来得迟些如今已进入十一月,竟然没有下过一场痛痛快快的雪在沫儿看来,淅淅沥沥的雨夹雪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天气阴冷,地面脏污,每日除了干活就窝在家里,想出去买个烤红薯都没得卖的

今日也同样,乌云低沉,寒风凄凄,偏偏下的还是雨夹雪沫儿淘了一个下午的米浆用以制作底粉,冻得手指通红,鼻涕儿直流,婉娘也不肯让休息

吃过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黄三在中堂生了火炉,自己挑拣一些花籽,文清和沫儿四脚八叉地躺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婉娘吹嘘她的香粉

黄三突然支起耳朵婉娘道:“来人了!”讲桌上的东西收了,推文清和沫儿道:“快开门去!满屋子都是们两个的大长腿,看绊到人!”

沫儿打了伞,和文清跑去开门门口漆黑,沫儿抱怨道:“干嘛门口不挂个灯笼?”趁着街口的微光,一辆简易马车吱吱呀呀地赶了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迟疑道:“请问可是闻香榭?”却是旺福

两人慌忙答应徐氏道:“这地方可真不好找呢”从马车上跳将下来,身手甚是麻利沫儿和文清还以为二胖和小安也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另有人下来

旺福留着看车,徐氏快步走入闻香榭婉娘早已在门口迎候,笑道:“夫人气色不错,身体可大安了?”

徐氏去了斗篷,微微一笑,道:“也就这样吧,无所谓好或者不好”沫儿却发现,她的装扮与第一次相见早不可同日而语:一丝不乱的美人髻,插着一支精致的玛瑙朱雀银钗,身着紧身缎面青花胡服,足蹬黄牛皮厚底长靴,脖子上还围着一个猩猩毡的围脖,虽未化妆,但皮肤白净紧致了许多徐氏骨架大,下颌宽,胖的时候便显臃肿,如今消瘦,衣服又合身,身姿挺拔的优势便显露出来,甚有英气最关键的是,眼中的惶惑之色尽无,代之生活沉淀之后的平静和自信,使得整个人都变了样

婉娘笑道:“夫人好气势!这等英姿飒爽,连见了都垂涎呢!”

徐氏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婉娘点拨还有家的香粉,真是好用若不是,还在寻死觅活呢”说着递过一个小包裹,道:“无以为报,这几日精心设计了几只镯子、钗子和一些好玩的银铃铛,就送给婉娘做个纪念”

婉娘喜笑颜开,接过来道:“夫人太客气啦不用谢要多谢二小姐才对”

沫儿站她身后猛拉她的衣服,小声道:“答应二胖不收钱的!”

婉娘头也不回,朝后面踹了一脚,脸上仍面不改色,满脸谄媚之像:“夫人觉得的香粉好,以后就常来,这里专门定做,想要什么样儿的都有女人么,就得自己疼自己才对”

文清捧了茶来,两人扯了会儿闲话,无非就是衣料啊首饰等女人的话题婉娘漫不经心道:“不知王大人最近怎么样了?”

徐氏微微顿了下,坦然道:“回家的次数多了”表情淡漠,如同在谈论陌生人

婉娘目露赞赏之意,却不点破,道:“近来生意怎么样?”

徐氏道:“生意还不错不过多用些心罢了”

婉娘羡慕道:“夫人好手艺!谁成想大名鼎鼎的银器王家,竟然是夫人支撑着呢”

徐氏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说老实话,若是能在家做相夫教子的甩手掌柜,谁不想呢本来死心塌地想着就这么过一辈子,看在小雨姐妹的面上忍气吞声,得过且过便是可惜老天爷不给这个机会男人爱的时候什么都好,不爱的时候便是一无是处如今再回想起半月前,恨不得抽自己一旦想明白了,这事情简单的很如同在路上踩到一泡臭狗屎,赶紧刮净鞋底离得远远的,还对着狗屎缅怀个什么?真是自讨没脸”

婉娘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夫人这比喻实在贴切!”

徐氏也笑道:“是个粗人,说话俗了些,婉娘不要见怪”突然哑然一笑,道:“婉娘,定猜不出的闺名儿叫什么”

婉娘好奇道:“叫什么?”

徐氏道:“爹爹膝下无子,一直希望能够像男孩一般支撑门户所以的闺名儿便叫胜男还觉得这名字不好听,不像人家花儿朵儿的,一听便招人喜欢,可是这些天才想明白了爹爹取名的含义胜男,其实不用胜男,只需同男人一样自立自强,便可少却许多烦恼”

婉娘大声道:“不错不错!要是女人为自己而活,这世上就少了很多怨妇了”

两人愈谈愈投机,挽手哈哈大笑

天南地北地海聊了一会儿,徐氏道:“啊呀,只顾着聊得高兴,可把正事儿忘了”朝四周张望了一番,沉吟道:“婉娘,这些日碰到些怪事,不知是多心了,还是有人开玩笑”

徐氏似乎有些不安,下意识地从衣襟里拉出一件东西紧握在手中沫儿正要去睡,看到那个顿时不困了——一个精致的玉鱼儿,用红丝线串着

婉娘关切道:“什么事?”

徐氏自嘲地笑了一下,脸上的不安消失,大咧咧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如今想得开,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人顶着呢可真如佛家所说,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婉娘笑道:“那是夫人悟性高”

徐氏道:“这些天自己放轻松了,白日里精神抖擞,一天能画出多个银器花样来,睡眠也出奇的好同那个死鬼说,赶紧写休书吧,老娘受够了,离开了照样活嘿嘿,不知道说出了这些话,心里有多痛快,看着嘴巴张得像个被叉子叉起的死蛤蟆,真恨自己浪费了这些年的大好光阴,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如何对好上了哪知道这个贱胚子,以前不是要钱便不回家,说了这话反而每隔一天就回来一次,有时甚至还陪着和小雨吃饭”

婉娘抿嘴而笑徐氏笑道:“说真的,巴不得赶紧去娶了那个高贵的什么凤凰呢只要一回来,晚上必定做噩梦”

婉娘笑道:“可能回来又勾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所有也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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