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五章 【尾声二】白首团圆_133
第一百二五章【尾声二】白首团圆
入冬,寒霜凛冽,暖气进屋首发哦亲万种灵物在银装素裹的人间暂时偃旗息鼓,或凋敝或休眠,等待来年逮到生机再逞威风
燕津当地的富豪圈历经一场大洗牌,简铭勋与梁通两位昔日身家百亿的超级富豪,双双锒铛入狱
简铭勋仗着身体状况不佳,平生头一回因为腿瘸是个瘫子而占了大便宜,坐牢不久后就保外就医,去医院住着了,但也风光不再,休想再恢复往日简氏在临湾港口的帝国江山
而梁通董事长,倒霉就倒霉在身体素质太好了,在燕城监狱内,竟然还坚持每日放风时间跑步健身这么结实精健的身子骨,估摸是准备将刑期服满、把牢底坐穿了
至于梁氏和简氏在后来几次惨遭拆分吞并的商场硝烟战役中,最终鹿死谁手花落谁家,就不好说了据说背后有一家瀚海集团,好像事先得知不少nei幕消息,瞄准时机抢先出击,扒拉扒拉这家,再划拉划拉那家……在某一位海归商科精英的操盘之下,瀚海集团悄眯眼儿地赚个盆满钵盈,之后功成身退,另改门楣
临湾本地圈子,外表上波澜不惊,暗中也荡漾着风雨之后的余韵涟漪
卫视一哥、金牌主持人卢易伦辞职了
这人据说是赴美留学圈内很多人感到不解,卢一哥在年轻当红时候突然退圈不做了,这种所谓的留学充电可就忒不划算,等您过两年再回来,圈内恐怕早已洗血换代,哪里还有老人儿的位置?
卢易伦走得很坚决,赴美之后即在记者狗仔眼皮底下消失,不知所踪
有传说卢易伦转道又去了英国,又有人说去了瑞士,总之是在公众的八卦视野里转了一圈,去向成谜这人似乎就是有意彻底远离公众视线,不准备再回来
与此同时远赴欧陆的,还有广州恒中俱乐部队的当家球星贝嘉鸿
贝嘉鸿在球会冬季转会运作中,坚定地选择出国留洋,宁愿给自己降薪,不计较转会费多寡,选择了西班牙甲级联赛的一家二流俱乐部
据足球评论界的意见,贝嘉鸿这次的选择,东家远非皇马巴萨这个级别的豪门球队,工资薪水不高,比不上国内土豪企业家人傻钱多的大手笔,但在小球队的上场机会多,不至于坐冷板凳,小贝又正值二十五岁当打之年,在欧洲留洋应当可以混得不错!贝嘉鸿的选择很明智,背后应有高人为指点
真正知情者寥寥无几,都默契地秘而不宣
当然,对于真正的知情者,也不必去翻阅网上八卦,卢易伦一定是跟随贝嘉鸿去了西班牙
一段时间之后,鲍局薛队方副队严总凌河等等真正的nei幕知情者,各自收到从西班牙寄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中两位男主角都是背影出镜,含蓄地没有露出正面,但一看就能认出是哪两个人
西班牙海滩婚礼现场,白色花雨洋洋洒洒飘荡在碧海云端两个男人一个穿纯黑西装,一个穿白色西装,牵手漫步,此生终于心安
这两个人结婚了
……
贝嘉鸿和卢易伦私下发送结婚照片这件事,估摸着刺激到了某位爷的敏感点,感到了人生缺憾,再也耗不住了
破案有功、劳苦功高的薛大队长,在升官升警衔接受表彰几个月后,终于软磨硬泡从上级领导那里磨到两个星期的休假日程,而且是要出国休假
把护照弄出来挺不容易的,需要上级主管领导批准签字薛队长拿回自己护照,买了张机票,拎一件随身小旅行包,轻装简行匆匆赶往美国
公安局里毕竟有人有门路,也不难查,托同行同事帮忙查了梁大少爷出境后的行踪梁有晖先去了新加坡,不知是不是混得没饭吃过不下去了,随后就转道去了美国西岸
梁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豪门风光已经不在,梁少爷只要别太奢侈,懂得省吃俭用并开源节流,比普通白领的日子还能强些呢,至少在燕城和美国西海岸尚留有几处房产,没有被彻底抄家充公
北国燕城尚在雪飘冰封之中,南加州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阳光海岸,鸟语花香,最适合谈情说爱
太平洋海岸线的旅游胜地圣莫妮卡,这地儿距离洛杉矶、好莱坞都不远,全世界游客密集如织,沙滩度假风情的宽沿草帽、艳色大短裤以及火红长裙,组成天堂一般美妙的盛景
游客多,小生意的商机也就很多
当地华裔人口亦相当可观,许多常驻老人儿从早餐集市上出来,手里提着大袋大袋的打包外卖
餐饮集市上是各国风味小吃的大杂烩最近生意最火爆的一辆餐车,据说是华人留学生过来卖大煎饼的!这辆餐车的外表车厢涂成了火红色,当仁不让地把守在集市一角,车窗外的队伍排成拐弯的长虫,一直排到沙滩上
这辆餐车每天清晨至下午两点之间营业,生意忒好了,打工负责照顾生意的小留学生都忙不过来,打电话找餐车老板:“晖哥,排队排太长了,过来帮们烙煎饼啦!”
梁有晖在头上系了一条夏威夷风的天堂鸟图案三角头巾,穿背心大短裤,相当的融入当地风情,看起来就是常年混迹在当地土生土长的华裔男生,走在路上还用纯熟的口语跟身旁人搭讪撩贱
梁有晖走到餐车后门,先拿起一大片薄脆,开始偷吃自家的生意
小留学生从车厢里瞟见,伸脖子喊道:“晖哥,吃嘛啊?过来烙煎饼嘛!”
梁有晖嘴边挂着薄脆渣:“嗯,先吃点,饿着呢早上起晚了还没吃饭!”
小留学生提着锅铲指着:“哥,别忒么吃了,都让吃光了,快点儿!”
梁有晖擦擦手指,登上餐车这几个月来,已经学会很多新鲜事物,以前对而言从来不可想象的事,比如在公司里看老板眼色替人打工,比如在餐馆里刷盘子洗碗,再比如当街叫卖吆喝煎饼果子!
以前谁会想到?谁也不会相信的,梁通董事长家的大公子,混到在美国大街上卖煎饼
梁有晖动作还挺熟练,烙一个煎饼很快搞定,不熟练会被客人嫌弃的啊
“薄脆还是油条?”
“辣还是不辣?”
“香菜?……不要香菜?……香菜最好吃了告诉!煎饼里不搁香菜,那就好比吃饺子不放醋,吃白米饭不配上‘老干妈’,那就不是正宗的味儿!”
“就要一个鸡蛋?来俩蛋吧哥们儿?们家的鸡蛋都是走地鸡下的土鸡蛋!”
梁有晖的一对欧式大双眼皮不时地撩一下,大部分时间注意力都在眼前冒着热气的饼铛上面前排着两位附近学校过来的大学生妹子嘴巴闲着也是闲着,又没有帅哥可以撩,笑呵呵地跟妹子们撩骚:“给加个蛋?这个鸡蛋哥白送啦,不要钱!”
妹子们捧着大煎饼花枝乱颤地走了,临走还回头对巧笑嫣然:“大帅哥,明儿还出摊么?明儿见啊”
梁有晖把嘴唇乐出弯曲的弧度,抖着大花头巾:“明儿还来!”
熟练地捞起一勺面粉糊,往饼铛上摊开,划出一个大圆饼,垂着眼睫对下一位客人说:“几个蛋?”
“四个蛋”沉哑粗糙的爷们儿声音
梁有晖手上一抖,面粉糊撒出一半在车厢地上
抬起眼皮,盯着眼前的人
肤色晒成黝黑、戴着墨镜的男人,一身黑色背心纯黑长裤,与这南加州海滩的浪漫风情着实格格不入,像是谍战剧的克格勃演员进错了音乐喜剧片的片场,风格忒扎眼了
梁大少爷有一时半刻陷入恍惚眼前阳光十分刺眼,被晃瞎了,以为自己做梦,怔怔地说不出利索话
薛谦用下巴示意,话音很酷:“打的蛋,四个辣的香菜”
大致喜欢吃什么口味,不用说梁少也清楚的
“哥……”梁有晖轻声喊了一句
“叫哥,先把煎饼给烙了!妈的,老子早上也没吃饭”薛谦哼了一声
薛队长从清晨转到太阳调至头顶,才找到这个集市和这辆餐车,饿得都发毛上火了
梁有晖手指变得很不灵活,手忙脚乱,从饼铛上揭了半天揭不起一张完整的饼这个煎饼烙得真磕碜,心肝都揉成八瓣
薛谦歪头瞅着梁有晖的大花头巾:“呵,头巾挺有意思,真骚”
旁边负责收钱找钱的小留学生,感到莫名其妙就多看了几眼,来人不善啊,面相好凶恶啊,收保护费的吗?
薛谦咬了半截烟,嘴里含糊着问:“刚才那俩姑娘,谁啊?认识么,熟么?
“不认识,不熟!”梁有晖迅速摇头撇清关系
“不熟忒么跟人家撩?……认识吗,跟熟吗?”薛谦冷眼瞧着梁少
梁有晖猛地点头,眼眶里突然就一热,热浪涌出孤单寂寞的苦日子总算过到头了,突然就特别想哭,特想家爸坐牢了,往日酒肉相交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一哄而散,早都抛弃了这个下堂的少爷、落魄的贵族,在生活中也没有别的依靠……
“哥,可想了”梁有晖说
梁有晖终于做出来这个七零八落的四个蛋煎饼,后面的客人不管了,从餐车后门跳下来
薛谦一手接过煎饼果子,另一只大手伸开,用整个膀子把梁有晖搂在怀里
温热带汗的身躯贴合,两人胸膛都有些发抖,单身寂寞已久无法抗拒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薛谦还咬着烟蒂,直接罩上梁有晖的嘴唇梁有晖迫不及待紧抱住薛哥,唇舌热烈地啃咬深吻,吻出烟火燎原烈焰焚身的情绪海滩大庭广众之下,同性作风极为开放的南加州,没有什么还需要顾忌,周围三三两两的过客对们吹了几声口哨,不停地拱火造势
一颗烟蒂迅速被口水沾湿,在两人口腔中交换梁有晖喉咙一梗,差点儿把烟屁/股给咽下去
“等等”梁少爷松开口,“噗”地吐出那截烟屁/股,随即再次抱住薛队长狼啃,整个身子都揉上去蹭,脑袋上花头巾已经揉飞了
小留学生从车厢里探出个头,看傻了;“靠……男朋友?”
“哥带回家?”薛谦摘下墨镜,盯着梁有晖漂亮的眼皮低声说
“成!拐个弯再过两个街区,西南杰克逊路508号公寓楼316房间,哥带去”梁有晖赖了吧唧地,整个人像八爪大章鱼一样扒在薛警官身上
“操……”薛队长骂了一句
这sao浪/货直接就把“回家”二字会错意了,薛谦在心里很嫌弃地吐槽梁少,却也喜欢这样的“会错意”也燥热,动心,十分渴望
低头又亲了一口,再无丝毫犹豫和顾虑,爽快地说:“带去,那个什么多少号的公寓、多少号的房间,在哪?!”
……
薛谦之后将梁有晖从南加州带回国,二人低调共赴稳定长期的同居生活
被警棍和手铐镇着,少爷再不敢出去鬼混,后半辈子混成个良家贤夫,每天蜜里调油地等着薛警官翻牌临幸要是敢出去浪,男人一定
薛谦工作忒忙,经常办大案值夜班浑不着家据说梁少爷整日独守空房,恋夫心切,薛哥倘若再不回家过夜,这人估计就要在公安局大门口支个煎饼摊子守着了
与此同时,在拘留所内服刑的严总就快要刑满释放
终究还是因为古耀庭那件案子,严小刀在抓捕现场怒而动刀伤了人假若对方是一名普通罪犯不为人瞩目,这种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正当防卫”的理由当庭揭过而恰恰因为这桩十五年大案最终社会影响强烈,争议纷纷,许多双眼睛紧盯涉案人员的判决,严小刀不愿给鲍局长惹上说不清楚的麻烦,不用旁人替开脱,不介意承担应当承担的责任
法院判了一个“持械故意伤害罪”,其中有防卫和立功自首等等因素,因此判得不重,就六个月这种半年左右的短刑不必送进监狱,直接就在拘留所里蹲满刑期即可
隆冬腊月,临湾的不冻深港,海面上荡起一层影影绰绰的白气,暖阳照耀白气之下暗涌的碧水
车辆在积雪的沿海公路上缓慢蹉跎,不疾不徐地行驶,慢悠悠地驶过这个寒冬,春天不久之后总是要回来的
严小刀刚刚早锻炼放风回来,口里不停喷出**气息仍然保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硬汉作风,大冬天早上也是用一盆冷水浇头、搓冷水澡,让拘留所里其犯人看得目瞪口呆,十分敬佩
严小刀吃完馒头稀饭配小咸菜的一顿早餐,口里寡淡无味,找相熟的管教摸了一根烟抽
也是曾经熬过苦日子的糙人,还不至于熬不住,但仍然时不时想念凌先生的五道菜精致西餐,想念凌河仰躺在洒满白色月光的大床上,chi裸身躯,任长发披散的风流动人模样……好歹就快出去了
在拘留所里这半年无所事事,就是靠看书度日,每天基本上有八个小时都在看书让峰峰宽子定期为搬书过来,那两位小弟每半个月往拘留所跑一趟,麻溜地扛着一吨重的书过来,负责解决们老大坐牢期间寂寞无聊的单身生活
“幸亏才判六个月”杨喜峰感慨道,“这要是万一多判了几年,咱们老大坐牢都能混成学霸了嘛!”
今天是探监日,相熟的管教过来招招手,领穿过走廊
管教特意将带进一个单间小会客室这并不是平时人来人往的探视大房间,房间内也没其它家具,只有正中孤零零的一把椅子严小刀坐上椅子等待,抬头看到开门撞进眼帘的高大身影!
凌河同样口鼻呼出一阵白浪,从寒冷的冰天雪地匆忙而来,眼底放着光彩
因为天冷,凌河冻得脸白鼻头红,还不停地吸溜鼻子,发辫高高地梳在脑后,容颜依然美色倾城
严小刀笑了,欣赏地端详的爱人
凌河大步上前,两手捧了小刀的头又发觉自己手太凉了,赶忙松开,把两手伸进自己恤衫里面,贴着小腹皮肉快速焐热
“嗳!……多凉啊别这样……”严小刀赶紧把凌河两只手抓回来,四只手交握着焐热
焐暖了手,凌河用力往两只手掌上哈气,然后重新捧了小刀的脸,十分珍爱地深吻数分钟,舔够每一颗牙齿
“怎么能弄到个单间?”严小刀拍拍自己大腿示意
“把给带的五道菜便当盒‘上供’给那位管教了,咱俩就有单间了!”屋里就一张椅子,凌河很自然地坐到严小刀大腿上,面带歉意,“抱歉,的饭盒没的吃了”
“能看见就成”严小刀露牙满足地一乐
“可以吃”凌河像是随口一说,从容不迫,深情地望着小刀
严小刀喉头迅速滑动一下,调开视线:“别勾搭,憋火呢”
凌河唇角浮出笑意:“也憋火,不勾勾谁?”
严小刀真的忒么当时就硬了,粗硬的器顶在凌河大腿下面
凌河就坐在身上,豪爽地脱掉外罩的羽绒服这人穿衣风格简约到了单调苍白的地步,羽绒服里面就是一件单薄打底的乳白色亨利衫,胸口三粒纽扣半敞着,健美的胸膛在轻薄的衣衫下面起伏这个款式能撑过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不换样式,反正凌先生最好看了
凌河就这样撩开自己的裇衫,面对严小刀袒出结实光滑的胸口和小腹,露出挂在颈下的子弹壳项坠,对示意:来
“可以吃,可以睡,可以,想要怎么样都成”凌河抚摸的下巴、脖子,就这么耐心等待动手,表情绝对不是开玩笑逗玩的
凌河这个人就是这风格,从来没有对严小刀说“爱”这三个肉麻字,但是就将“爱”三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严小刀浑身胀痛,勉强地转移话题:“别闹,开什么玩笑?有摄像头呢”
凌河露着一身诱人犯罪的好皮好肉:“不怕摄像头,不是一直惦记着想做么?来,让舒服”
严小刀眼眶微微发热,心思旖旎地一塌糊涂,抱着人低声哄道:“别这样,着什么急?总归都是的一盘菜,等出去的”
严小刀熟知凌河一贯剑走偏锋近乎偏执又爱发疯的脾气,今天如果想要,真的可以把凌河就地办了
吻一下凌河漂亮的脖颈:“用手就成”
凌河翻身从腿上下来,直截了当地跪到面前,将两条大腿强行分开
严小刀猛然醒悟凌河是要做什么
这房间天花板角落里就是黑漆漆的摄像头,凌河分明早就瞧见了,就是故意为之,根本不在意任何旁人的眼光,不在意世俗人间对生平的肆意飞短流长——彪悍的人生还有何惧?
凌河用身体借位挡住摄像头拍过来的角度这样,镜头里拍到的就是背着身,脸孔卑微而亲昵地压在严小刀的胯部然而,这样极端暧昧、充满色的跪姿,谁都清楚在做什么!
严小刀下意识地还想捂住:“小河……”
凌河用牙齿掀开的内裤严小刀憋了几个月胀痛难受,凌河眼底清澈的翠色一望见底,没有丝毫的迟疑或障碍,凑上嘴唇
凌河眉头微蹙、睫毛浮动的表情无比动人,严小刀感动地不停抚摸凌河的脸、头发,享受地扬起脖颈,放任**的喘息爆出的喉咙让整个身躯勾出爆发前一刻的弧线,抑制不住地深深捅入凌河口中……
在爆发那一刻还是心疼对方,想要ba出来:“别弄嘴里”
凌河夹/含住不放,愣是给吸出来
滚烫灼热的液体猝不及防之间爆出,射了很多,太舒服了完全控制不住这样摧心的强烈爱意严小刀惊惶心疼地抚摸凌河的脸,看着自己那些玩意儿从凌河嘴角流出来
严小刀刚想说“别吃”,凌河就咽下去很多,简直是个疯子……
把凌河拉过来重新坐大腿上,凌河用手指沾了一点剩余物,喂给尝:“味道还成”
是小刀啊
有什么不成的?
严小刀喘息未绝:“能好吃么?”
凌河浑不在意地一笑:“没吃早饭,反正也饿了,这个解饱”
这个解饱严小刀绷不住笑出一阵沉沉的胸腔共鸣,眼眶蓦地洇出红斑,紧紧吻上凌河的脖子和胸口
一生得一个凌河,夫复何求?
临近农历年前,严总终获大赦,从拘留所里出来了
仿佛又是在人间与鬼界风云交汇、黑白交界的地方晃荡了一圈,踏着红尘险恶的边缘地带,重新又一步迈回温暖的凡尘俗世
严小刀也没感觉到自身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头发比以前更短,见识长了,面貌身材瘦了,心绪比以前更加平静,攥住身边人的手更紧一些,心智更坚定不移
也是在年前,刚出来不久,电话拜会鲍局长,打算新年几个老熟人约一次饭局叙旧
鲍青天也升官了,已经调离临湾分局,现在是市局的正牌局长临湾分局现在管事儿的牛/逼顶天的就是薛谦
鲍局长电话里说:“小刀啊,有件事情,一直还没机会跟讲,想等出来歇一阵再说但是现在正值过年,每逢佳节倍思亲么,人之常情,所以……”
严小刀心下诧异,每逢佳节倍思亲,还能思念谁?除了去海边码头上洒酒祭拜驾鹤一去不复返的干爹,就是回家陪伴的养母和爱人,的亲人还能有谁?
鲍正威语气平静:“们确实为找到了真正的亲人,确定原来的家庭成分……愿意见见面吗?毕竟,过年了,也该是阖家团圆的时刻”
“阖家团圆?”严小刀当时就对鲍局长说,“这话就当没听说过,跟谁团圆?”
鲍正威叹口气,也知道小刀脾气的硬气执拗:“不勉强,只是通知,的亲生父亲,现在住在燕城某部队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老子就尽到告知的义务,自己看着办”
严小刀陷入长久的沉默无言
严小刀于是在年前去到燕城,去了那家医院
尽管尽力遮掩空洞难过的情绪,回避凌河的探询,凌河还是看出来了,坚持陪一起去燕城“探亲”,担忧情绪失控出事
两人都罩着厚重的羽绒外套,用滑雪帽挡住寒冷冰霜,严严实实不露皮肉的包裹能够让心灵稍微平静安宁一些
在医院会议室里接待们的,是专案组里另外一位领导,受鲍正威的临时委托,负责接待前来认亲的严小刀领导简单地介绍说:“已经从位子上退下来了,刚刚六十,其实年龄并不大,但医生说身体毛病比较多,最近情况很不好……也很希望能见一面”
严小刀的生身父亲姓韩,是常驻边疆某地区的人物,军人世家,家中几代都是立有显赫战功的人物
严小刀这一天终于明白,其实连“凌河”都不是,就是另一相似版本的“麦允良”
当年或者出于某些势力的胁迫利诱,或者出于私心利益的交换,或者就是对这个非嫡亲子嗣的不重视,是一枚准备牺牲掉的棋子只是在后来利益交换的过程中,的父亲反悔了,心存不忍,优柔寡断当舍不舍,又试图暗中托人将儿子从燕城那个地方偷换出来
偷换过程又冒出接连不断的意外边陲与燕城之间相距遥远,山高路远之间出了意外也鞭长莫及了据现在的调查,严小刀当时是在接回途中被心怀不轨的人拐走了,想卖掉这个漂亮的男孩换钱原本是被卖至南方沿海重视男丁的省份,中途再生意外,辗转流落在外足有两年,绕了一大圈,最终流落到冀州省
拐的人贩子亦是恶有恶报,当街出了一场车祸,撞死了无牌三轮摩托配一张假件,被撞死的人贩子成为停尸房中一具无名冻尸,无人认领,而车祸中侥幸幸免的严小刀,就这样成为流浪在公路旁的孤独少年!……直到月余之后,命中注定的,遇见了菩萨下凡一般拯救命运的养母严氏,喂了一口活命的饱饭
领导同时还提到严小刀生母的真实身份
生母亦是官家世家小姐出身然而,这不是一段明媒正娶的良缘,根本就是不伦的婚外恋情男人与婚外恋情对象生出孽缘,孩子的存在本就棘手,既然不是正房嫡亲的婚生子,将来进不进家门都是个麻烦累赘
“所以,就这么被送出去了?”严小刀平静地问
“是,生母身体不太好,失去孩子之后非常悔恨郁郁寡欢,四十岁左右就先去世了”领导拿出一沓档案复印件,上面有清晰的彩色家庭照片女人举止看似美貌高贵,五官轮廓当真能看出母子相似的影子,鼻翼一侧有一颗精致小痣,这就是严小刀的生母毫无疑问
“们还想要把再换回来?”严小刀感到不可思议
“也是,父亲后悔了,毕竟亲生儿子,想要换回,结果中途出了这些意外本来就是偷偷摸摸搞事,出了意外也不敢报警不敢大张旗鼓,最后竟然把弄丢了……”领导感叹道
“这算意外吗?命中注定们就不该有这个儿子,跟也没什么关系”严小刀冷冷地说
“父亲这些年也还是惦记的,反复念叨,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见一面就少一面,哪怕不愿认,恼恨,还是见一面吧,想要跟当面道歉”领导也是高位长者的身份,估摸此时更能体会严小刀生父的矛盾心情都是做父母的,孰能无错嘛,给做父母的一个改错机会吧
“道歉太晚了”严小刀说,“做父母的犯下这样的错,无法弥补”
凌河就坐在房间里,做个安静的陪伴,没想要插嘴小刀的家务事,但事先都没料到严小刀如此固执和决绝
凌河也一直没问过,小刀,当真不记得那些年的片段了么?一丁点当年回忆都没有了么?总归还能记得,曾经也有过父母,曾经去过燕城某个地方,曾经辗转在人贩子手里流落到南方几省……凌河也认为,小刀是有隐约模糊的片段记忆的,但刻意决绝地选择了遗忘、放弃,就是不想再回忆
领导显得有点尴尬:“那,今天是,见还是不见?”
严小刀拉开椅子起身:“感谢您告知实情,走了,不见”
领导愣住,试图劝慰:“人都年纪很大了,已经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可能也就几个月,顶多一年,就见一面说两句话,权当一个安慰吧”
严小刀眉宇间蕴藏了最深刻的痛苦和不原谅:“有些事情就是无法挽回的,永远都不想见
“可以明确地告诉,的母亲是严氏,的父亲是戚宝山,也有爱人了,没有其任何亲人”
严小刀留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转身就走了
仿佛隐约听到,重症监护室里头戴氧气面罩的沉重艰涩的呼吸
没有许多人以为的那样随和,不是面对什么人都愿意轻言原谅和宽容底线被毫不留情蹂/躏成渣,绝不准备低头妥协,既然当初已然选择骨肉分离分道扬镳,今天不必强扭成虚情假意的阖家团圆!
这个陌生人在心里,甚至比不上戚宝山一个手指头回头就打算正式给戚爷立个牌位,上一炷香,多磕几个响头,拜戚宝山做亲爹也值了
改变一生命运的扳道器将送上这条充满坎坷挫折的轨迹,在这里生硬地碾过一道坎,继续前行,没有拐弯,没有迟疑回头
严小刀步出走廊时,凌河从身旁攥住的手
两人十指交握凌河体贴地看一眼,抽出手,紧搂住,亲了一下的鬓角,用力而无声地抚慰,是怕太伤心难过了
们步下带着斑驳雪迹的门口台阶,让暖阳和煦地打在头顶上空,心思重又豁然开朗,再一次让十指交握,牢牢地攥住,不会再有分离
们都曾经在荆棘丛中艰难地寻找各自命运的出口,在迷雾重重的困境中狭路相逢,有生之年与这个人不期而遇一旦遇见,即是惊心动魄,即是终生之约
们每人身后都曾经拖着由生活磨难堆砌成的冰山巨影,在冰河中孤独无惧地前行
们的牵手足以在此刻让冰山消融,让黑暗的潮水从心中退去,将一切阴霾尽数抛至脑后,绝不辜负今生
大街上车流熙攘且人群面目喜悦,欢度农历年的气氛在沿街琳琅满目的橱窗与欢声笑语中逐渐清晰,焐热了浪子漂泊半生的心严小刀握住凌先生的手,偏过头去深吻,放纵两人英俊的侧颜倒映到橱窗中,在灯下与火红的窗饰互相辉映,以眼光许下生生世世携手相持的契约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1.还会有几个番外,没正经内容了就是发糖日常,会从周一开始更新,尽速发完另有独家番外会放在实体书中,请大家随后多关注的微博关于《逆水横刀》简体个志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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