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番外
吴郢置身于陌生的环境里周围的布置并不张扬,放眼望去,家具与其装潢都十分素淡,很符合冬青这个人给的第一印象——温柔,知性
初步判断，这里是她的家
商昀州看上去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随意地走过去,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吴郢还有些忐忑地站在沙发前,被拉了一把,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小时前，机场出口
商昀州向于孜请了假们抵达机场是在国内时间的上午,询问过后,确定今天下午乃至整个晚上，队伍都不会有任何集体活动
听说是妈妈回来了,于孜也很自然地同意了
但等人都走远了，才忽然发现，走的好像不止商昀州一个人
好像,似乎,还有们的
于孜：“……？”
这才半年时间，就已经发展到这么随意的地步了吗？？
趁于孜还没有回过神来,两个人迅速溜走，以免被唠唠叨叨到了冬青面前,商昀州先叫了她一声“妈”
冬青轻轻拍了拍的背，又转向了吴郢，问：“这是……”
其实她知道这是谁,毕竟S赛她全程关注了，只是留给吴郢一个自介绍的机会
然而不等吴郢开口，商昀州就说：“这是男朋友”
吴郢：“……”
小声说：“阿姨好”
冬青立刻绽开笑容来：“走吧，接们回去”
正值午饭时间，飞机餐里的蓝莓奶酪太过黑暗，吴郢只碰了一下便没再动了本以为冬青会带们去某个餐厅，毕竟那才是“见家长”的经典场所
但们最终的目的地，却是这里，她的家
“们先在外面等一等，”冬青说，“做了饭，但可能有点凉了，得去加热一下”
她转身进了厨房之后，商昀州解释说：“她特别喜欢烹饪”
吴郢点了点头
“以为会去外面”说
商昀州大概是看出了的拘谨，提了一句：“其实，她带们会这里，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吴郢愣了愣
“她要是不喜欢，还会直接让们回家吗？”
冬青表达接受的方式委婉又亲切她的厨艺确实很好，菜品都无比精致，卖相漂亮据她所说，她提前一周就已经回国了，为了给们准备一个惊喜，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们
令吴郢意外的事，吃饭的时候，冬青几乎没有询问们之间的事，反而问起了们在队伍里的生活商昀州很默契地没有开口，让吴郢一一回答
等吃完了饭，冬青才开始正式谈论起这个话题
一来，她先喂吴郢吃了颗定心丸：“首先，放心，绝对不会反对们的”
吴郢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一言不发地点头
冬青又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讲了下去两人聊了一会之后，渐渐熟络起来后，吴郢便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不紧张的时候，脸上便会不由自主地挂上一点浅淡的笑意
冬青越看眼前的这个孩子，越觉得喜欢吴郢简直满足了她在少女时期曾经对自己孩子的全部幻想
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听话又可爱
旁边的另一位可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在冬青的记忆里，商昀州小时候堪称混世魔王，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才是最好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商昀州果然是自己亲生的，连审美都和自己完全一致
聊着聊着，话题便渐渐地偏移到了吴郢的家庭上去冬青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小心，她知道这对这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于是她状似无意地问：“有对自己的父母说过这件事吗？”
商昀州刚想说话，又被冬青眼色压了回去
过了几秒钟，吴郢才说：“没说过……和们关系不太好”
“那，这样？”冬青想了想，说，“等什么时候愿意告诉们了，要是们说，就说是商昀州对死缠烂打——反正脸皮厚，挨两句骂也没什么大不了”
吴郢：“……？”
商昀州：“？”
为什么的亲妈，胳膊肘会向外拐？
冬青说着，又搬出那句经典的话来：“还有啊，小郢，要是商昀州也欺负，就告诉”
商昀州终于忍不了了：“妈，不能这样啊，怎么能这么喜新厌旧”
冬青眼神冷了冷：“说什么呢？”
商昀州：“……”
闭嘴了
吴郢忍着笑，说，好的阿姨
冬青并没有留们太长时间下午三点左右，她就催促们，该回俱乐部了
“们刚刚夺冠，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做，就不耽误们的时间了”她把们送到楼下的时候说，“提到这个……还有一个问题知道，其实某种意义上，们都算是公众人物，也都有很多粉丝所以有一个建议给们”
“什么？”商昀州问
“先不用着急着公开”冬青很认真地说，“听的，这对们和们的俱乐部都有好处们平时压力已经够大了，没必要再承受更多等到们结束这段职业生涯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吴郢第不知道多少次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冬青又笑了笑，给了们一人一个拥抱
“后天就要走了，平时也不在这边”她说，“们可要好好的啊”
吴郢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夺冠后的生活但真正拿到冠军之后，却发现，其实和以前没两样
这一次，IK并没有把奖杯放回队史陈列馆里，而是格外高调地把它摆在了训练室的书桌上吴郢很希望们没有要把这个奖杯摆回去的时候，尽管随着时间流逝，那一天终会到来
从数不胜数的采访与合作邀请中再抽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回国的第四天了
整整四天时间，IK队员没有一个人开直播
这几天里，IK官博每转发一条合作广告，评论区里就是铺天盖地的诉求声：“求求们快开直播吧！！救救孩子！四天了再见不到就要憋死了！！”
迫不得已，第五天，在管理层百般催促之下，吴郢极不情愿地安装了新赞助商提供的摄像头，准备进行夺冠后的第一次直播
先发了个微博，预告了一下，这才打开了直播后台直播间画面还没出现，弹幕就爆炸了
吴郢本以为里面大部分内容会是与“夺冠”相关的可仔细一看，大部分都是：
“？”
“？？？？”
“？这是要出来澄清了吗？”
澄清？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些弹幕是什么意思，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有人给打电话
吴郢点头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妈
——在回国的第四天，破天荒地，赵女士，这位名义与生理上的母亲，打电话来问候了
吴郢的神情几不可见地波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起电话，而是离开了训练室，到隔壁没人的房间里去，关上了门
这才按下了通话键
很好奇，对方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郢郢，听说，们队伍拿冠军了”
吴郢“嗯”了一声
那边笑了一声：“们郢郢现在也可以为国争光了”
吴郢差点把电话给挂了：“……”
自觉担不起这四个字的分量，解释说：“这个，们的比赛只是代表赛区出战，没有牵扯到国家层面那么高，只能算为赛区争光而已”
“哦”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根本没把的话放在心上，又说，“已经回国了是吧？”
“嗯”吴郢应了一声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绝不用两个字回答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一下
在这片安静里，万千思绪从吴郢脑海中划过其实很想问问，现在算不算是认可当初的选择和努力了但犹豫再三，还是没能说出来
怕又换来对方一声冷笑这种事发生的太多，已经在心里形成了固化的反应
最终，赵女士打破了安静她的声音有些严肃：“吴郢，想问，网上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和的那个队长，在谈恋爱？”
吴郢心里忽然一沉
终于明白对方在沉默什么了
也只有这件事事，才能让她说不出口的
虽然赵女士走了错误的途径，看到的是网络上的风言风语，或者是一些cp粉自发总结出的“糖”，但她得出的结论是对的
吴郢想也没想地说：“是”
怕自己想了，就没勇气再说出口了
一味地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总归是要面对这件事的
“……”赵女士大概是没想到居然承认得这么果断，一时之间，又愣住了
吴郢又说：“那是男朋友”
的语气很平淡，要再加上一点害羞的情绪，就会与其任何一个向家里介绍自己对象的人毫无二致
良久，电话那头说：“喜欢男的？”
吴郢皱了皱眉不喜欢这种说法，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尖锐
不过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十九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表露出这种倾向过至少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
“不知道但很肯定，喜欢的人是所以，如果对此有什么异议，也拜托不要来插手们之间的事了”
郑重其事地又强调了一遍：“很喜欢”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吴郢继续说道：“其实也知道，坚持要做的事，们从来都没有成功地阻止过不管们怎么想，这件事上不会让步的”
呼吸声忽然重了起来但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半晌，电话那头问：“多长时间了？”
吴郢忽然心生一念
说：“很久了”
“……从去打职业开始？”
“嗯”吴郢没承认也没否认
然后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咕哝了一句“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吴郢忽然很想笑她估计是又想起那次“谈话”来了
主动问：“还有话想和说吗？马上要去直播，不能等太长时间”
“……没有了”
“那挂电话了拜拜”
吴郢顺利地挂断电话，松了口气
算是感激这个女人了
谢谢她没有说出她曾经很喜欢说的那五个字——“令蒙羞”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她也该明白，自己的意志绝对不会为她而改变索性也就这么放弃了吧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让步”了
吴郢熄灭屏幕，另一只手拉开了门
然后发现，们刚刚讨论的那位，此刻正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吴郢下意识地问：“在这里干什么？”
其实这个房间的隔音不是太好，加上走廊里其实很安静，商昀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说话的内容，猜到了是在和谁打电话，否则也不会停下脚步在这里等出来
但是商昀州不想提这些事“好像听见说，”停顿了一下，故意道，“很喜欢”
吴郢：“……”
虽然这句话自己已经当面和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玩笑或是认真都有但背着告诉别人，又被本人听到，还是有点……
“妈，她给打了个电话”咳了一声，主动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上面
“没什么事吧？”
吴郢摇了摇头
“但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人”商昀州又说，“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
虽然这个女人给带来的创伤，早已在时间的冲刷下被抚平，结了厚厚的痂
但它仍是一枚长进了肉里的刺，刻骨铭心的一道暗伤
阴雨的季节来临时，它会钝痛
良久，开口道：“随便吧”
吴郢说着，觉察到对方在打量着自己刚一抬头，阴影却覆了下来商昀州动作很轻地亲了亲的脸侧，说：“走吧，回去直播要不然粉丝要骂了”
吴郢欲言又止
等商昀州转身走了，忽然回过神来，追了上去，抓住对方把柄似的叫了一声：“又不提前告诉！”
沉闷又粘连的情绪被这么一打断，吴郢便觉得好受多了坐回了座位上，一边捣鼓着摄像头，一边对商昀州说：“最好祈祷妈妈不想见要不然可有好受的——虽然她上次见到的时候，还算是客气妈阴阳怪气起来，都受不了”
商昀州回忆起了某些堪称恐怖的经历，斟酌半天，说：“……也觉得”
听的语气，吴郢忽然想起，曾经对自己描述的“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事又想起妈妈刚才那一句嘀咕，忍不住笑了起来
简直可以想象，她会用怎样的眼神看着商昀州
可能，就和于孜刚知道这件事时的表情差不多？
“对了，”商昀州说，“看微博了吗？”
吴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怎么了？”
商昀州表情微变，似乎是想笑，但又忍住了说：“如果要直播的话，最好先看看IK官博新发的那条视频”
“视频？”
难道是……主播素质守则？直播的时候还算挺有素质的吧想
吴郢有些好奇地翻看起微博来
@IK电子竞技俱乐部：
们的青春[视频]
们的青春？吴郢若有所思这是俱乐部一直说的要拍的纪录片，从去年转会期结束就开始准备，一路拍到了今年的S赛队员们也很争气，在S赛摘得了最高荣誉，为这部纪录片划上了最完美的句号
今天总算是剪辑完毕，发在了各大视频平台上
吴郢没看视频内容，习惯性地先看了看评论区
然后，就看到了与直播间弹幕一模一样的内容：
“？”
“？？”
“？？？？？！！”
还有一句格外醒目的：
“没事了姐妹，不是们在在舞…是，是俩自己在舞…哈哈…”
以及它里面的高赞评论：
“什么青春？舞动青春？？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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