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惊涛骇浪
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从雾气中出现,微微垂首，发丝温柔划过耳侧，脸上的表情却淡然无波,就像是刚刚并不是用飞刀杀死了一个人，而是在觥筹交错的晚宴上端起了一杯酒水
酒水荡漾,的眼睛平静如湖
“额…”
老院长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响，血沫从嘴角流出,想要最后扭过头来,看一眼那将杀死的人,但是的愿望却没有达成
脚步声逐渐靠近了
脖子上的白刀颤动了一下，凭空飞回到了那人的手里，鲜血从创口中涌出
接着一把黑色的手-枪顶在了的后背上,扳机连续扣动，子弹的弹壳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三枚子弹轰穿了的胸口，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半手掌大的空洞
萧霁面无表情地补刀完毕,一点也没有和这位幕后来一番心路历程讨论的意思，直到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击杀提醒才住手
【杀死了本考场关键npc【老院长】,获得了【人物剧情宝箱】x1】
“没事吧”
萧霁握住罪刀，将身后绑住艾坡的绳索切断开，绳索从艾坡的手腕上滑落到地，恢复了自由
“真的是非常感谢您，萧先生”
艾坡低头揉着自己的手腕，的一只耳朵被之前出现的骷髅咬掉,金发上沾染了点点血迹
“多谢及时赶到，救下了们…”
萧霁之所以能及时赶到的身边，是因为在战前艾坡做完了动员后,萧霁曾经和单独地聊过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两个人达成了共识萧霁使用了自己的咒物【思想传送门】在艾坡的身上布置下了一个传送阵
为艾坡设定的关键词是【死亡】，而后利用催眠将让对方忘记了这个词语，只有当确实感受到自己将会有着生命危险的时候，也就是在艾坡濒死的时候，才会想起【死亡】这个词语
就在刚刚，关键词被想起，萧霁就被召唤到了艾坡的身边，直接到了钟楼上，杀死了毫无防备的老院长
如果是让萧霁凭借自己的力量打上到塔楼也不是不行，可是就在法阵开启之后，老院长为了防止有人干扰，主动地堵死了通往钟楼上的路，而且还有着几十只骸骨医师在钟楼下面作为守卫
在萧霁凭借武力来到钟楼上之前，老院长肯定会首先发现，这样萧霁绝对没有可能这么轻易就将对方杀死
萧霁没有和艾坡多叙旧，转身走向了那个仍然在不断散发着能量的黑洞，在老院长死后，从胸口拉出来的那道血色丝线开始变得缥缈，像是被风吹拂的蛛丝一样若隐若现
那只银色的手缠绕在那根线上，里面的神灵已经渐渐显露出了全身，的面目被笼罩在一片黑色的雾气中，只能让人看见一双血红的狭长冰冷的眼睛
黑色的乌鸦落在的肩膀上，安静了下来
萧霁握住了手中的罪刀，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竟然莫名地从其中觉察出了一丝熟悉感
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答案不断萦绕在的脑中，就像是一个随口就能喊出来的答案，却又被一次次深深地按压进入脑海中的最深处的污泥里，按压进入那主人不想回忆起的记忆中
萧霁握刀的手竟然猛地抖了抖，虽然只是非常轻微的颤抖，但是这对于来说，仍然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的心第一次乱了
将全部的面容都隐藏在暗影中的人安静地看着，的身高有近乎两米，高大的身材，冰冷的金属手掌，猩红的，像是怪物一样的眸子
这些的一切对于萧霁来说都是陌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对方熟悉，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将所有这些陌生的元素在自己的脑海中排列组合，得到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影子，那个虚无缥缈的，黑色的影子
那个曾经将六岁的抱在怀里，用三根手指拂过后背的软发，触摸上的后颈与在窗边共同观看落日的男人
那是第一次和老师见面
“愿意跟走吗？”
漫天的云霞之下，萧霁从狭小的孤儿院的窗户里面看出去，呼吸着炙热的空气
男人并不知道如何去抱一个孩子，抱住萧霁的手法很不娴熟，用的力气也大得过分手臂紧紧地勒上的后背，像是害怕从自己的怀里掉下去，又像是要生生将揉入自己的体内，化作自己的血肉和肋骨，永远都不再分开
六岁的萧霁忍受着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感，觉得自己侧肋的骨骼都要被这个高大的男人压折，只能努力地放松自己的身体来忍受着的力量
男人若无所觉地站在窗边，亮光跳跃在的眼睫上，柔和了过分锋利的面容，接着重复了那句话的声音低沉华美，但是语调却又冷又平，像是在用一只世上绝无仅有的大提琴演奏简陋的八音符
“愿意跟走吗？”
汗水从萧霁的额头上滑落下来，小孩的眼睛里面含上了眼泪，睁大了眼睛从窗户里面看出去，看见一片血红色的晚霞，像是一滩从的心口涌动出来的，沸腾鲜血
男人的脸靠了过来，静静地贴上了萧霁布满汗水的额头，看着那不断从的眼眶中滑落的，大滴大滴的眼泪
萧霁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被挤出，过分的刺-激让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愿意跟走吗？”
男人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小孩儿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泪水，在如此近的距离里第一次看着的脸
“能给什么？”问
“能让永远离开这里，能给衣食无忧的生活，能教导想要学习的一切
——能让成神”
男人一字一顿地说，用一根手指划过小孩儿的脸侧，拨弄开脸侧被汗水浸透的发丝，安静而冷淡地看着的颜色浅淡如冰的漂亮眼睛
“没有给选择的权利”
萧霁闭了闭眼睛，一滴眼泪迅速从小孩儿的眼角滑落，在白软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不，给了”
“是一个残疾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并不满足领养的基础条件”
“有办法解决，这些都不是考虑的问题”
“只需要回答，想或者不想”
萧霁沉默了一下，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下面的一道道红痕，这是在孤儿院里面被其的孩子们欺辱所留下的伤口
“如果跟走，能不再受这样的伤吗？”
“不”
男人看着细白手腕上的一道道伤痕，脸色仍然冷淡
“如果想要变强，受伤是不可避免的并且在未来还会受到更多的，比这更疼痛数倍的伤，如果不能容忍这些伤口，那么就将永远都待在安全区里面，不会蜕变，永远都是那个软弱的像是爬虫一样的”
“不能保证未来不会受伤，但是可以保证，会将所有曾经在的身上留下伤口的人都踩在脚下
不会帮杀了们，需要自己拿起刀”
“会许诺给一个这样的未来，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被背叛，的后背将满是伤痕，的心将会因为一次次破碎而变得僵硬，甚至于再也无法信任人
但是将越过一路的干枯白骨，终于走上那至高的神座
恨的人，爱的人，曾经伤害过的人，曾经站在身边的人所有的人都将匍匐在的脚下，为俯首称臣
这就是许诺给的未来，不知道这个未来是好还是坏，也不知道是否能真的走到那一步，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
会将推上这条路，而后需要自己走下去”
小孩儿听了说了这么一大通话，眼睛眨了眨，唯一想到的就是自己遇上神经病了，还是一个中二神经病
不过——
“所以，愿意跟走吗？”
男人最后一次问
“会像是之前带离开的那些男人女人那样过了一段时间就厌倦，放弃，将重新送回这里吗？”
“除非主动要求，否则永远不会”
小萧霁用手臂主动揽住了的后颈，发出轻轻的啪的一声
就算这个男人有病，那有怎样呢
说了永远不会放弃
这就够了
“愿意”
小萧霁将头靠在男人的肩头，从的黑发中窥视着艳丽得像是在流血的恐怖天空
“带走吧”
-
“的愿望是什么？”
那神明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出声问道
那声音喑哑难听，带着阵阵的回声，乌鸦跟着的声音闪动翅膀，黑色的羽毛飘落到萧霁的面前
萧霁被这声音从幻想中唤醒，用两根修长的苍白手指夹住了那根漆黑的鸦羽，微微抬眸，看着那位至高无上的神灵
这声音不是老师的声音，自己眼前的这个怪物神灵也和自己的老师全无相似之处，甚至都没有看到的脸——
但是在冥冥之中，萧霁却从这个“神灵”的身上觉察到了和的老师一样的那种气质甚至于自己的思绪也随着回到了自己当初和老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究竟是哪里，让感觉到熟悉啊……
萧霁的眉头骤然皱起，无边的负面烦躁感在胸中涌动，让感到一种极致的无法发泄出的怒火但是却根本不知道这怒气到底是冲着什么人的
右手的爱刀重重地插入自己的胸口，在其中翻弄了一百八十度，再抽出生命值在上升，但是体力却在疯狂下降
使用爱刀固然可以进行治疗，却是用体力值作为交换的，200%的疼痛感让萧霁心中的烦躁得到发泄抽出了爱刀，甩掉了那上面沾染的血迹胸口的伤口很快就愈合，萧霁看着那虚幻面孔的神灵，呼出一口气
“到底是谁？”
萧霁淡声发问
已经平静了下来，光从声音中听来根本就没办法听出之前在心中经历了那样一番惊涛骇浪
“…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下一更在零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