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年少的姜小贞，她的容貌，在月光下如此清晰

她在哭

泪水从眼角滑落，掠过憔悴的双颊，滴落于空寂的黑暗

跨过敞开的大门，她毫不犹豫地迈进雨幕

何玉抖得一激灵

“不可以！”

追过去，跳出旁观者的镇定，故事的虚拟，从纷乱的思绪中忽然抓住了一缕

姜小贞的发丝从的指间溜走

雨水，穿透老人斑密布的手背，回归水里

姜小贞在拨电话

走到她的旁边，见到她按下她妈妈美容店的号码

陪她听完一连串单调的嘟声

时间太晚姜小贞的求救，无人回应

她在电话挂断后张开口，声音局促地，懊悔地，困住又疼痛地像一尾被勾子勾住，濒死的鱼

她说：“妈妈，对不起”

“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只觉得很对不起因为这么想逃走对不起，因为搞砸了对不起，因为太脆弱对不起，辜负别人的期待，辜负自己没能打起精神反而每况愈下，回不去又没法往前走，选在这个时刻放弃，对不起”

怎么会这样，何玉不相信

“醒醒”冲她喊

要摇晃她肩膀的手，触不到任何实体

们是彼此世界中的幻影

“姜明珍，快醒来”

她合上电话，眼神空洞地往天台的边缘走去

她在七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何玉打开手臂，一次次拦在她面前

跟她说话，乞求她能听见

“这不是啊明珍，知道什么样的才是吗？”

“小朋友不跟玩，扬起下巴哼声走掉，那是家道中落，仍旧做着小公主，肩负起爸爸妈妈梦想的，那是欺凌、嘲笑、蔑视，它们都没办法打倒”

“们再次相逢的那年，把爸爸的饭店重新开张了，是雷厉风行的女老板、女主厨，饭店的生意风生水起们的宝贝女儿，生她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扛着疼痛，保持清醒，挺过来了老年中风，在家照顾，比还瘦的身材，把扛上扛下的，没喊过一次累”

所以，所以何玉想啊，即使先一步走了，她也能撑过来的

的妻子，是勇敢的、厉害的，无坚不摧的，那样一个人

姜小贞跨过栏杆，一只脚悬空了

令人胆战心惊的，七楼的高度，她直勾勾地看着，表情平静

姜小贞听不见啊，何玉确定

她的模样很年轻，她的眼眸很陌生

这是姜明珍的青年

复杂的、麻烦的、不合适的，满是缺点的少女姜小贞

她的另一只腿翻越围栏时，何玉不假思索地，和她一起翻过去

后背朝外，以一个拥着她的姿势，等待坠落

让她醒来，怎么醒来呢？在拥紧她的刹那，何玉猝然想通

这个姜小贞，也是的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