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句话就像把大象装进冰箱需要三步一样有些俏皮，能说出伊甸之主不算无解这种话的，也就只有歧源
不过唐闲并不想听秩序者在这里装x，说道：
“伊甸废墟在哪里？既然曾经在那里待了很久，那么伊甸废墟的移动轨迹，是否有知晓？”
“这并不知道，这句话，看起来像是想明白了？”歧源的话让另外两个听众有些跟不上
唐闲点点头，说道：
“想明白了要去”
唐闲知道歧源所说的，是关于是否要继续寻找兽神传承的事情
这是一个极大的矛盾事件
如果继续去寻找兽神传承，唐闲的确是不了解一体双生的概念，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获得的收益，伊甸之主也会获得
但如果不集齐兽神的传承，别说伊甸之主，眼前的秩序者，还有哪个虽然被算计但本身手段也不弱的法官，都足以杀死自己
所以唐闲想了想，还是得找到兽神传承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无奈，明明知道对手等着在那里落子，的下一步棋，却只能朝那里下”
歧源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弄之色
唐闲点点头，如今看来，对付伊甸之主等同于算天，输给老天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歧源继续说道：
“要去寻找伊甸废墟，这是一步死棋”
“必须去”
“为何？”
“母亲在那里”
唐闲态度坚决，歧源微微一愣
钟遥想到这个人的时候，歧源的表情越发怪异
“一直认为，和钟遥唐问夫妇，应该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算计不如，做人不如”
“……”
歧源沉默了几秒，发现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她给留了话？”
“她让去伊甸废墟也许是要去那里做一个了断”唐闲说道
“也许是骗过去完成融合？”歧源说道
一体双生，融合
这些概念唐闲并不清楚，毕竟歧源转化人类为审判骑士或者使徒的过程，对于这个时代而言过于超纲
而伊甸之心，是一个比秩序者更为超前的科技
“应该好好想想说的话，为何要为了对付弱小的敌人，而与虎谋皮？”
“们的立场不一样”
唐闲知道，这场对话大概会在这里发生分歧
眼下的自己是兽神之下最强，但不管是身为兽神的法官，还是身为秩序者的歧源，实力都强过自己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伊甸之主早已经获得了人类的抗性，那么身为人类，自己能否再对伊甸之主造成伤害？
歧源以前试图将天赋卓绝的人类变成机械生命，除却寻找容器，恐怕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所以综上来看，现在最大的三个敌人，唐闲是三个都打不过
那不如将错就错，至少还有可能打过其两个
……
这就是这场对话的僵局点
秩序者歧源想要唐闲停止继续搜寻兽神传承，而是将重心转到对付法官和搜寻伊甸之主
然后由当下实力最强的她，终结伊甸之主
唐闲则是决定继续寻找兽神传承，至少不让人族做那个垫底的任人宰割的势力
但这么做的风险是，伊甸之主很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无解的存在
“这个地方有数以千万计的人质，应该知道没有谈判的筹码”歧源警告唐闲
“以前以为最后的大魔王是，所以话语权在手上，但至少目前看来，才是那个究极大魔王已经变成了人类，也不想再做回伊甸之主的狗吧？”
唐闲丝毫不惧威胁
当双方势力具备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时，谁最横最不要命最不理智，谁就掌握话语权
歧源初为人类，又是最为理性的存在，她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自己可以活的更久更安稳
所以她退步了
“九十天之约解除可以答应，在伊甸之主被杀死前，不动百川市”
“抱歉，这个人比较吝啬，什么都不答应”唐闲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间屋子
这场对话也就在这里中断
但不管是唐闲，还是唐景和黎小虞，都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
……
唐闲和黎小虞走出了百川市，前往东郊
二人不是去见白霜，只是习惯性的散散步所以们没有走进东郊那条植被包围的道路，而是去了边缘的湖边
早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寒冬时的冷冽
黎小虞说道：
“走后这些天，跟白霜学了不少别的菜，是不是最近都不会去矿区了？”
“所有答案与宿命，都在伊甸废墟，有些怕，去了那里也许就回不来了”
唐闲和黎小虞蹲在了湖边
这一幕倒是有些像矿区里的湖心小筑
“那就不要去”黎小虞说道
“不要去？不去的话，百川市怎么办？”轮到唐闲不解了
黎小虞用手指轻轻的触碰湖面，冰冷的触感又让她赶紧把手缩回去
她的表情有些用力，像是被冻着了：
“唐闲，不欠大家什么本来就不是盖世英雄如果没有，该毁灭的还是会毁灭”
黎小虞温柔的笑了笑
这一笑，仿佛周遭都变得温润起来
“也时常在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会怎么样？如果没有唐闲，自己这些人会是怎么样？
秩序者在金字塔里完成了学习，最终进化为人类，容器或许是唐景，或许是句芒又或者某个天赋最佳的秩序之子
但的父亲，大概还是以前那个角色，会为了权势，大量制造审判骑士
而宋缺们，也许在那场狩猎盛会里就已经死了亦或者在约佩拉平原的时候，人类天赋者便大势已去
渐渐的，审判骑士比人类更多，也许为了保留这一文明，仅仅当做活标本，出于兴趣使然，秩序者会留下一些人类
然后秩序者想办法解除了法官的威胁，最终统一了矿区，与伊甸之主开战
人类嘛……好像从头到尾，在这个故事里，就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就像是，就像是乔珊珊，冬染，们所能做的最大的贡献，也就是努力的活着
所以其实从来不欠们什么的至少现在们已经找到了自己尊严们在这里活着，自食其力，不再是哪一方的努力
如果们要在这里死去，且终无可避免的死去，那请不要告诉们”
唐闲大概明白了黎小虞说这些话的意思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其实今日与自己与秩序者的对话，或许吓到了她？
那种世界即将毁灭的感觉真正的袭来，也让她内心很不好受
“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就想活着唐闲，如果哪一天发现已经没有办法了，那就……悄悄的走吧”
唐闲看着黎小虞反复用手指头戳湖面的样子，忽然失语了
很久之后，才摇摇头说道：
“其实人类的历史进程，就是不断地与各种未知打交道，这个过程也逐渐变得伟大最早是们自身，与各种微生物之间的抗争，接着是与野兽，与人类自身再然后便是部落与部落，国度与国度，甚至是一段文明与另一段文明所以很早的时候就有人看透了这个过程，说人类的终极目标，便是星辰大海，这个宇宙本身”
唐闲握住黎小虞的手，黎小虞只感觉到一阵阵暖流
“们先祖们的历史，总体来看，其实就是一个很热血的故事如果们能够如此顺利的前行，固然很好但也会有这样的时候，那些如星辰大海一样未知的存在，主动前来探寻们”
“伊甸之主，秩序者，万兽，这些过于强大的存在，对于们而言，就是主动前来探寻们的未知恐怖可是即便如此，人们也抗争了数百年”
黎小虞注视着唐闲的眼睛，这才发现唐闲眼里已经没有了疲倦与困惑
这双眼睛显得极为澄澈
“在这场对决里，人类并不是可有可无，相反，们每一个人所扮演的角色都至关重要”
唐闲与黎小虞此刻这番对话的主题，是一个“人”字原本唐闲安慰黎小虞，可这番话里，唐闲忽然想到了什么
的眼里瞬间有了光
冬日的湖泊因为结了冰，看不到游鱼约莫一个月前，才慢慢化开而这一个月过去后，湖里已然看到了鱼
这个世界有着轮回，这些设定就像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正常运转让万物有序的生存
这个世界也会出现一些很强大的物种，但如果这些物种过于强大，影响到了生态本身，似乎也会被世界本身所驱逐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万物皆有轮回
世界是没有意识的，但它有着一套完整的孕育万物的规则
也许在不经意间，这个世界就会孕育出伟大的生命
唐闲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忽然想到了自己前面一直疏漏的一个关键
“好像忽然心情变好了？”
黎小虞一直被唐闲握着手，也一直看着唐闲，便有注意到唐闲仿佛陷入了某种思考
而眼里的神光，像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从来没有察觉到伊甸之主的存在，它的确做到了隐匿于历史中可如果伊甸之主真的拥有上帝视野，它应该会更多地暗示才对，又或者更为隐蔽的避开”
唐闲笑了笑：
“但这一次找到那座岛屿的过错就很突兀一切发生的，就像是它有些急促的等着知道真相，等着接受它的馈赠，也等着前往伊甸废墟找寻它”
黎小虞不懂了，伊甸之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即便是她，也感觉到这乱如线团一样的算计与反算计有些乱
这一次其实与算计无关，只是伊甸之主察觉到了什么
唐闲拿着胸前的项坠
当拿走了破坏神的传承，也就是破坏神的魂晶之后，便将其做成了项坠
一橙一红的两颗珠子挂着还挺好看
唐闲说道：
“细节往往是最容易忽略的部分仔细想想，是在拿到了破坏神的传承之后，伊甸族才终于开始冒头”
“什么意思？”
“破坏神领悟了一个很强大的招式，能够破除伊甸之主的法则，如今手里拿着破坏神的传承，虽然不知道这传承怎么使用”
“但在海妖——也就是破坏神的守护者告诉一些往事的时候，能够感觉到，破坏神其实对于伊甸之主很忌惮”
“它和海神，这两个伊甸之主最为忌惮的兽神，其传承都是身外物而银河和冥凰则都是某种特殊的能量”
“也就是说，其实海神和破坏神的传承，伊甸之主并没有得到？所以它才开始着急，想要搜集完兽神传承，想要与它完成融合？”黎小虞开始懂了
“或许是这样的，但这些都只是猜测，伊甸之主太过神秘，至今为止关于它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唐闲说道
“那……还要去伊甸废墟吗？”
“这里头还有很多谜题要解开，还没理清伊甸之主真实的想法，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们和秩序者合作，也只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与虎谋皮”
唐闲神情认真的说道：
“所以去是一定要去的尤其母亲还在那里，她或许还活着，一定要救出她”
提及到母亲钟遥，黎小虞就知道无法留住唐闲她只是很担忧：
“可是如果前往了伊甸废墟……岂不是就……”
唐闲知道黎小虞的担忧，忽然说道：
“如果没有破坏神和海神的传承呢？”
似乎终于想到了某个破局的手段，唐闲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黎小虞很少见到唐闲这般兴奋
“没有海神和破坏神的传承？要把它们藏起来？”
“藏起来没有用，因为终究会被找到，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个对手的意思”
“对手？”
“是的，它叫赤帝，它虽然是个战斗狂，但有些事情，却看得比准”
“什么事情？”
“也许并不是最适合拥有兽神传承的存在”
就像是绝望的悬崖边上，忽然出现了悬浮的巨石铺路
唐闲只感觉豁然开朗
“伊甸之主曾经狠狠的编排了破坏神的人生它将这些事情记录在一座高塔里，像是得意自己的丰功伟绩必须承认，它的确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但它的做法，也给了启发”
“万事万物皆有轮回有弱点，天理循环，它毁掉了破坏神，就再造一个破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