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人傻钱多貌美

129、一百二十九

风旭忍不住道:“能不能告诉上哪里找证据?”

“能”温摩道,“姜知泽身边的徐广死在自己的私宅中,殿下去彻查的私宅,一定能找到的罪证姜知泽和是一丘之貉,卧房底下有个密室,那里……全是刑求虐杀的工具”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手微微发抖

她原以为在徐广的私宅时已经打败了自己的恐惧,现在才知道还没有

她最深的恐惧,依然活在这个世上

风旭深深看着她,沉声道:“那场大火中,死去的不止有姐,还文和”

这就是那场大火的真相

当时文和调开了所有羽林卫和宫人,然后放了这把火,两位公主一个都没有逃出去,死后分不出,不得不一起下葬

文和只比良和小一岁,母亲的位份也低一阶,按说该俯首贴耳做个乖妹妹,但文和心高气傲,向来不肯服输,在良和被赐婚之前,便在姜知泽面前有诸多动作,费尽心思想嫁进姜家

甚至有传言,即使是良和与姜知泽成亲之后,文和同姜知泽私底下依然见过好几次

“是姜知泽,一定是姜知泽”温摩冷笑,她几乎想象得出来,姜知泽是怎样软语哄骗文和,是不得已才娶得良和,只要良和死了,就可以娶文和为妻

文和信以为真,真的对良和下手这个计划定然是姜知泽一手制定,且一定是口口声声担保会救文和出来

当然,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赶过来哭了一场,花了三年时间服孝,赚得一片大好名声

至于这片废墟,表面上,是姜知泽的伤心地,不愿碰触,实则是留着皇家的一块耻辱柱

两位公主自相残杀,同归于尽,陛下又痛又怒,直接赐死了文和的母亲,清洗了那批羽林卫和宫人,然后按下此事,不让任何人提起

难怪温摩怎么打听,都找不出蛛丝马迹

“大理寺卿李严是殿下的人么?”温摩问

风旭:“……”

有一种错觉——姜知津根本早就把她收为己用了吧?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当着姜家大公子的面也想强行搜查私宅,猜李严背后一定有人,殿下既然对良和公主的死存疑,便很有可能是李严的主子,看来没猜错”温摩说着,左手摸了摸下巴,“可以让杨大叔去大理寺递状纸,李严就能名正言顺去搜查那座宅子了”

风旭:“……”

说吧,们两个早就是一伙的了是不是?

连主意都出得一模一样!

两人再商议了一会儿,敲定两头的细节,温摩在三炷香前深深一礼:“公主,请放心的冤,的仇,们全会给报得清清楚楚,的在天之灵就看着吧,天道轮回,作恶之人必有恶报”

一阵风过,在废墟之上荡起回声,仿佛是来自不可触及之地的应答

风旭微微更咽:“她真的在吗?”

“在”温摩回头看着,“她什么都知道”

她的眸子似深沉湖泊,仿佛有无边无际的哀伤和悲凉

——这位夫人,秘密好像比还多……

风旭发现,姜知津果然是永不出错,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温摩本身好像就是一个谜

两人一个准备回后院,一个准备去行宫,略说了几句便作别,走出几句,温摩忽然回头唤住:“殿下”

风旭回头

“这些事情津津不知道吧?”

“自然”

自然知道风旭在心底补充

“那就好”温摩露出了一个笑容,笑得清亮而皎洁,“这些都不要告诉津津吧,津津只要每天快快活活地就好”

她转身离开,和平京贵女们的珊珊莲步比起来,她的每一步都极大,腿又长,转眼间,身影便消失在游廊深处

风旭望了良久,缓缓回身往外走,没走出几步,就见转角之处一株大树下,姜知津倚在树上,手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这动作同温摩一模一样

到底是谁学谁的?风旭心中不由生出这样一个疑惑

“都听到了?”风旭问,“当真是奇了,她才来京城,怎么知道这些?”

姜知津没有回答,以一种特别飘忽的语气开口:“她跟讲过一个故事”

风旭有点懵:

“挺吓人的故事”姜知津说着,回过神来,“原本是想起杨家父女未必有胆子告状,想让从那达禾下手,年少气盛,一激就成,现在看来不必了”

风旭忍不住道:“们真不考虑联手?”

姜知津一笑

这一笑无比灿烂,像一朵洁白花朵在夜色中乍然盛开,耀目至极

“阿摩姐姐这么疼,要快快活活过好每一天,怎么能辜负她的期望?”

“……”风旭瞧着,“该不会是在她面前撒娇上瘾了吧?”

几天后,杨大叔的状纸递到了大理寺,李严雷厉风行,带着人封了那座私宅,开始彻底搜查

姜知泽大怒,带着府兵将大理寺的人悉数赶出去

御史台立刻有人弹劾姜知泽“擅权傲物,目无法纪”,姜家的言官自然要站出来反驳,说李严“以下犯上,无事生非”

文武百官本就有半数属于姜家派系,每天早朝都搞得像打仗一般激烈,还是三皇子风旭站了出来,褒奖了李严的清正廉明,支持李严彻查

事情越闹越大,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最后太学生徒集体到姜家门前静坐,轰动一时

京城闹翻了天,西山却是一片平静,陈山海几天之前被一辆轿子抬进炎园,手腕已经肿成碗口大小,呈紫黑色

“大小姐的伤势怎么样?”陈山海问

温摩撸起衣袖她的手腕经好得差不多,肿全消了,只余一圈淡淡的红印子,除了暂时不能提重物之外,与平常已经没有什么分别

陈山海盯着她的手腕,目光直勾勾地

是怎样强大的心脏,才能在手腕受了那样重的伤时,扣动弩机,射杀徐广?

记得她杀徐广的模样,鲜血溅上面颊,眼睛一瞬不瞬,眼神无比冷静,又无比疯狂

姜知津正兴冲冲拎了鱼竿过来,见此情形,一拉温摩的手,不动声色地放下她的衣袖:“姐姐,去钓鱼吧?”

温摩摸摸的头:“津津乖,等一下,替陈兄治一下手腕”

姜知津抱着温摩的胳膊,活像扭股儿糖似的:“不,现在就要姐姐陪去钓鱼,让宁姐姐帮治就好了”

陈山海冷冷瞧着姜知津,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从进羽林卫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无论哪一样本事都比不过投胎的本事,而这位姜家二公子投胎的本事显然是一流中的一流,明明是个傻子,却能娶到温摩这样的女人为妻

当宁心儿过来时,陈山海的鄙夷简直快要变成愤怒

还有没有天理?!这傻子不单有温摩,还有宁心儿!

宁儿心可是风花阁的花魁,便是一千两银子捧上去,也未必能见到她一面!

陈山海的内心被排山倒海的嫉妒淹没了,如果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好了,的要求不高,那就是当一个像姜知津这样的傻子!

宁心儿将陈山海领到房中,摆出酒坛,倒出小小一盏,懒洋洋道:“动手吧”

动手?

陈山海一愣手都这样了还怎么动?

就这么一个愣神,后脊忽然滑过一丝寒意,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脖颈便受到重重一击,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无命将扶到榻上

宁心儿取出银针,扎在陈山海手腕神门穴上,银针中空,黑紫血水顺着银针流下来

“她真以为搽点药酒就能治徐广的分筋错脉,是不是傻?”宁心儿淡淡道,“公子偏偏还将她当成宝贝,到底是图什么?”

无命的声音照旧没什么起伏:“说对了,公子将她当成宝贝”

意思很明显,不要擅动公子的宝贝

宁心儿垂下眼睛,不再说话,专心医治

小半个时辰后,陈山海皱着眉头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榻上,宁心儿坐在绣墩上,轻轻用药酒揉着的手腕

手腕上可怕的红肿好像已经消下去不少,颜色也没有之前那样恐怖了

“宁姑娘的药酒真是神药啊!”

陈山海赞叹

宁心儿脸上微微一笑

心中冷冷:又一个傻子

姜知津最近很喜欢钓鱼

西山有一胜景,名曰“西山银瀑”,瀑布直垂而下,形成一条小小河流,沿西山蜿蜒向东,最后汇入平江

要到下半段水域,水流才没那么湍急,两岸水草丰茂,是鱼儿们的天堂

近来则快要成为姜知津的天堂

每天上午,火园的厨子便准备好便于携带的餐食,盛在瓷钵之中,装进椿箱,送上马车

姜知津则备好鱼竿和鱼饵,来找温摩一起出发

比起钓鱼,温摩更喜欢打猎,但手腕尚未完全复原,要调养筋力,确实没什么比钓鱼更合适了

水面有一处圆润光洁的大石,被姜知津选为坐席,铺上锦垫,摆上瓜果,鱼钩往水里一摆,微风穿林度水而来,十分清凉

温摩就半躺在身边,拿个银签子叉点心果子吃

她不喜欢梳繁复的发髻,无事时便顺手拿一根木簪子在头顶挽一个简单的髻子,额角和鬓角处的碎发微微卷曲,毛茸茸的,姜知津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

唔,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掌心酥酥的

温摩神情泰然,感觉好像把她当成一只猫来撸,也就由去

她一颗又一颗往嘴里送杨梅,杨梅红到发紫,紫到发黑,她端详一下,道:“真像陈山海的手腕”

然后毫无挂碍地往嘴里一送

姜知津:“……”

她的唇色本来就红润,此时染了杨梅汁子,更是红得惑人姜知津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像变成了水中的鱼钩,不停被鱼儿碰得浮浮沉沉,忽上忽下

“想吃吗?”温摩眼力极好,注意到好像咽了口口水,拈起一颗杨梅送到面前

想吃……

但不是吃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妹想到吧?二更被召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