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虐文,氪金成神

165章

她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拖凳子,凳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咔咔’声,在这静谧的清晨,尤显刺耳

被这刺耳的声音一打乱,穆朝林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等回过神来时,温意已经坐在旁边了,手肘都几乎快挨到了一起

“这是干什么?位置那么多,干嘛非要坐到边上来?”

温意给了一个‘这不是明知故问嘛’的眼神,随后故意压低声音,与交头接耳

“知道,们跟岷州的那位牧五关系匪浅,虽然不晓得们的真实身份,但想来,们也是于朝堂上走动的权贵”

“看,有心参加科举,有心入仕为官,而恰好又遇到了们凭本少爷的真才实学,夺得头筹肯定没问题,奈何世上奸人太多,阻碍封神之路的权贵必然也不少,这次科举显然会走的艰辛无比”

“所以,本少爷的意思,谁能助走上朝堂、建功立业、为民谋福,谁就是本少爷一身追随、投桃报李、马革裹尸的主子!”

穆朝林眼睛紧盯着温意,那张绯艳的脸离不算远,二人只间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能看得出她的严肃认真,能瞧得出她神色里的某种渴望,能辨认的出,这人不是在说假话

可如今多事之秋,即使这人拥有一片赤诚,也不能不防!

穆朝林放下手中的碗筷,也与对方窃窃私语:“晓得们是哪一派的?”

温意当然知道们是皇帝一派的,但这话不可明说,于是,她反问了回去:“那说说是哪一派的?其实无论哪一派,身份地位都比本少爷高不是?”

穆朝林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坏心眼的设了个小陷阱给她钻:“世人都晓得,如今真正当家做主的是季丞相,哪怕三岁小孩儿也能把这位光芒吐曜的丞相的事迹说出个两三分来想不想投靠?可以帮忙的,相信,要是投靠了,走上朝堂绝对没有问题!”

温意心里只想翻白眼,以为她看不见语言里的陷阱?

这还真是一个陷阱如果选了季丞相,那必然会让眼前的这位‘少孤同志’对自己背德离心;如果不选丞相,那好,不是说想入仕吗?那为啥子真正掌权的人不去选?是不是别有用心?

问题有点为难,可温意并没有什么感觉,她直起腰板,掏出腰上的折扇,黑色绢面‘刷’的打开,猛烈地扇风,看样子心情十分沉郁

“少孤,把当什么人了?对,确实想入朝为官,但为官的目的是为百姓谋福祉,不是用来中饱私囊的!”

“的赤诚之心只为真正愿意替天下百姓考虑的人贡献,问选不选丞相,便直截了当的告诉,只效忠天下百姓,不为尔等公权争斗的屠刀!”

几句话,言简意赅,点到为止,却叫穆朝林脸色很难看

温意一贯清楚,遇到这样的喜欢试探的人,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下最猛的一剂药只有猛药,才能让对方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才能让对方开始尊敬,才能叫对方拿出应有的诚意

她毫不顾念对方的脸面,直接说出了穆朝林的意图,并且把自己的态度端正严明她的大无畏和大公无私,在为权为利勾心斗角的政坛泥淖里,一下子显得那么的清新脱俗,叫人忍不住自惭形秽

穆朝林毕竟年纪轻,温意的一番‘真言挚语’成功的把唬住了,有点惭愧,也有点心虚,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其实,也不是要抹杀为民请命的心思,说的也是实话,跟着季丞相,路会好走很多...”

温意打断了的话,冷笑道:“呵!明明是保皇党的人,却偏偏叫去投靠季丞相,是觉得难堪大用,还是认定不能相信?”

这话算是直接把里外关系都给挑明了,温意知道们是皇帝的人,她也没打算瞒着们自己晓得这一点既然要和皇帝势力合作,那她需得拿出合作的态度,至少,谎话假话不能讲的太多

穆朝林瞪着眼睛看着手边的人,对方也瞪着眼睛看,两人大眼瞪大眼,一个眼睛里装着怒火,一个纯粹惊讶

那个惊讶的开了口:“怎么晓得...们是...”

温意不瞒着:“途径三河县,遇到了牧五,从嘴里试探出一二”

说完,故意看了看四周,并压低声音,凑在耳边又说:“而且,知道当今天子并非暴君,而是一直在蛰伏,等待一飞冲天的机会!”

这回穆朝林把惊讶收回,换成了震惊确实震惊,不仅震惊,还很激动,这个人懂的二哥!

民间百姓只晓得的二哥今儿又娶了一位皇后、明儿又纳了一位夫人,只知道巴结权威、替门阀官修谱牒,谄媚的很,生怕自己宝座坐不稳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说‘二哥不是老百姓认为的那样,一直在等待机会,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众人皆醉独醒的日子很难熬,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位志同道合的,焉能不激动?

“怎么晓得...”

“别管怎么晓得的,反正不是坏人,当然让们保留质疑的权力但要事先说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诚心投靠,自有一桩大礼奉上,让们看看的诚意但看完的大礼,们就不能再怀疑,毕竟也是个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头可断血可流,气节不容侮辱!”

温意仰着头一番陈词,说的是慷慨激昂、铿锵有力,任谁都要相信她的一身热血一腔正义

穆朝林尽管年纪小,也是个容易情绪化的,却在这样的说辞下迟疑了的二哥总是让收敛脾性学会镇定,见对方如此情绪饱满,反而平静下来

踌躇再三,穆朝林才犹豫的说:“不是们信不过敏公子,主要是现在时局动荡,贼人又狡诈猖狂,容不得等宽心敏公子来历尚且不明,就要们相信,这未免...”

温意眉头高高皱起,龙骨折扇往桌子上一敲,一声冷哼,已然出离愤怒

“如果们瞻前顾后,认为不可相交,那就当刚刚的那番话没说过也不在此碍眼,立刻带着家四水告辞!”

说着温意已站了起来,两条腿要往门外走,拳头握得紧紧的,摆明了一副‘们这帮蠢蛋居然敢不相信老子,老子也懒得和们玩’的态度

谷怕/span穆朝林连忙拉住温意的胳膊,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冲动了,没想到今儿遇到个比还冲动的

“敏公子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温意打开对方的手,眉眼沉峻的看着对方,眸子里燃着星火,比屋子里的熏炉烧的还旺

“们担忧本少爷来历不明,可们究竟什么身份,可曾与坦言?本少爷诚心与们合作,并备上厚礼以证其心,奈何少孤一再戏弄与”

“先是将推给季丞相,又担惊受怕的怕给们制造麻烦,们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好话实话,本少爷一张热脸全贴在们的冷屁股上的态度已经摆明了,好处给们拿出来了,究竟想要什么也跟们明说了,但们却一丁点的诚意也不曾表露,是觉得本少爷孤身在外软弱可欺吗!”

听温意一通吼,穆朝林心里也有了怨气,从小到大,除了二哥外,还有谁敢这么凶?

再说了,是皇家子弟,好歹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七王爷,哪曾低声下气的与人说过什么?哪怕遇到季默荷,也没有露怯过半点,凭什么这个敏公子敢这么跟说话!

不行,必须把场子给找回来!

“大胆!知道是谁吗?居然敢这么跟说话!”穆朝林终归年轻气盛,被温意这么一激,心口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稍显稚嫩的面庞因为羞怒而挂了一缕薄红

温意双手抱胸揣着,眼睛眯得像只狐狸她还是很有耐心的,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孩子定力比那个牧五还差,她要的答案和东西迟早会落进自己手里

对比这样的人,温意越发的对那位坐在黑色马车里的年轻男子感兴趣了

“哦?那且说说看,是谁?凭什么不能这么跟说话?”

穆朝林胸口被大石头堵得发疼,也不想再有那么多的顾虑了,真实身份脱口而出:“哼!乃是当今七王爷穆朝林,就凭这身份,还敢与这般叫嚣么!”

总算听到想听的话了,温意定定的看着穆朝林,旋即摆正身姿,两眼一弯、嘴角带笑,满身的火气尽数敛藏

她缓缓俯身,宽袖盈盈漾起,给拜了个恭敬得体的大礼:“原来是七王爷啊,兰某有礼!”

穆朝林把自己给暴露了,但不后悔自自曝身份后,这个敏老大对的态度反而和煦了,再不复先前的张牙舞爪

只不过,照旧没有什么尊卑观念...

“七王爷,有没有跟说过,这人容易冲动、嘴上把不住门啊?”

酣婪斋里暖意融融,熏炉散着袅袅热浪,加上吃饱喝足,直叫一晚上没休息的温意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她坐在穆朝林边上,神色带着慵懒,跟个知心大哥哥一样,继续和咬耳朵

“看,刚刚一番快言快语,就把自己七王爷的身份给露了也幸好本少爷不是坏人,这要真落进奸人手里,指不定造出什么文章呢!”

温意一副‘是好人一心一意在替考虑可不要辜负的一片苦心啊’的样子,穆朝林不爽的又把眉头堆高

好人坏人暂且难说,可身份已经捅出去了,又能怎样呢!

倒是这个敏老大,她的家世底细,们一无所知

“本王既然自介绍过了,那呢?又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温意轻哼,她早有准备

在准备来东庆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浮票和考牌是每位考生必备的证明,她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便亲自走了一趟岷州,真真切切的搞了一份

她浮票上的名字叫兰桑,年二十,外貌绮丽、身材瘦而挺拔,岷州青山县人,乃是家道中落的诸侯王金南王兰湖的第二十二世孙

这个兰桑青山县确有其人,的祖辈也曾在五百年前荣耀过

五百年前,开祖皇帝穆道天一统天下,立国号庆,并分封藩王诸侯可惜不到50年的时间里,十多个诸侯王拥兵自立,其数十位藩王也跟着蠢蠢欲动

嗅到皇权正在被蚕食鲸吞气息的承武帝当机立断,采取了身边谋臣提出的‘推恩令’,分封诸侯世子,欲将这些贪狼一般的诸侯国化整为零

然而,出人意料的人,这项瞩目而伟大的重要政令被一个叫薄英的人给搅和了也正是这个人,造成了目前云川诸国割据一方、混战三百年不休的局面

但也有接受推恩令的,兰湖就是第一位答应‘推恩令’封赏的诸侯王可惜的后辈子孙不争气,不仅血脉凋零,而且每代子孙都难堪大用,直到最后,剩下兰桑这么一位斗鸡走狗、不稼不穑的破落户纨绔

只不过,也不知这位兰桑同学受了什么刺激,五年前,竟然嚷嚷着要去游学一直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想要改邪归正,青山县百姓肯定举双手赞成于是,当地百姓们筹集了一些银款,让快快活活的上路去了

不曾想,五年后,这位曾经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落魄少爷重归故里,不仅容貌更为炳蔚倜傥,举止和风度也越发翩翩宜人,甚至身边还跟了一位容貌秀丽的姑娘

这位兰桑公子当着青山县百姓的面表示:本少爷已经学有所成,要参加科举当大官去啦,们不要羡慕嫉妒恨,待本少爷高中归来,再请们喝酒吃肉

碍于兰家也曾是岷州地界的一方霸主,县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在的浮票和考牌盖了印章

那位带着秀丽姑娘的‘兰桑’正是温意,至于正主兰桑,谁也不晓得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