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医

第七章

今天才到医院,谢敏就收到了会诊邀请,去看一个心梗患者,该患者并发了呃逆不止,治疗效果不佳,请她去试试中医的法子

另一个医生看了谢敏的会诊邀请,“咦,这是黄总的父亲吧,之前心梗被送来的记得刚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猜是什么豪门恩怨,老爷子被气到心梗,还有记者来打听”

一回想,忍不住笑出来,“结果只是老头儿便秘,排便时太用力导致发病的”

“年纪大了,难免”谢敏简短地道

“是啊”

老年人便秘是常事,而便秘时用力屏气的确能引发心肌梗死主要是那些人听到这个原因时的表情,太好笑了

大概和们心中的豪门风云,完全不一样吧

谢敏到心内科的病房外时,萧副院长和患者家属正在说话

“谢主任”萧副院长打了声招呼,淡淡道,“病人现在非常痛苦,频频呃逆,难以进食”说着,又想到什么,“像这样的疑难病症,也是以老带新的好机会”

说着又问谢敏叫得比较急,她把检查结果看完没中医当然也会看数据,同样能辅助诊疗,现在很多中医看病也得开检查,而非单纯的诊脉,走单纯古典路子的不多了

“看得差不多”谢敏答道,却在心里琢磨萧副院长刚才那句好像随口说出来的话

不对,萧副院长什么时候关心过中医科带教的问题,们现在这两批实习生和规培生来了也有段时间了

谢敏心里忽然有个猜测,立刻打电话到办公室,“在心内科会诊一起疑难病例,让周锦渊医生和刘淇医生立刻过来”

萧副院长若有似无看了谢敏一眼,让谢敏更加肯定内心的想法了看来,周锦渊的后门就是萧副院长给开的啊,萧副院长还真是用心

可惜,萧副院长还创造机会让周锦渊学习,也不知知不知道小周在诊室打坐……

谢敏估计萧副院长既然不想张扬,就把刘淇也叫来打掩护了

……

“大神,昨天那个患者跟说,给她扎针的时候,她居然觉得热热的?”一早上班了,刘淇先到,周锦渊后到,诡异地看着周锦渊擦桌子,开口问道

这事儿在心里盘桓一天了,但昨天周锦渊休息,想了半天,决定等今天当面问

直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相信,在心里,周锦渊就是个小弟弟一样的关系户同事,还是上班打坐的话题人物

“热热的?”周锦渊诧异地看着,“执医证怎么考下来的,烧山火都认不出来”

刘淇:“……”

靠,那是认不出吗?是不敢认啊!

刘淇深感窒息,“所以还真的会烧山火?!”

周锦渊反问:“不会?”

刘淇:“……会啊,但是烧不起来!”

要是能制造出热感,还去和毛医生学什么,就是那许多单纯按方法行针,不去强求也求不到发热针感的医生之一

说到毛医生,一想起毛老师那天的脸色,就有点尴尬,柳美兰走后俩人都尬笑来着,互相解围:哎呀据说小周是家传医术嘛,可能从小就练习烧山火呵呵呵

“哦”周锦渊点了点头

周锦渊平淡的反应让刘淇一阵无语,“等等,不说什么了吗?真的会?是不是家传的?”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像中医这样的学科,门就比较特殊了,有的东西没人手把手教,连门都摸不到就算手把手教了,还得看努力程度与领悟力

就在这时候,谢主任的通知来了,叫们一起去看疑难病例刘淇没想那么多,赶紧起身,能跟谢主任学习可是一件好事,周锦渊的事还是先放放

据说那边就要开始了,刘淇带着路还不是很熟的周锦渊狂奔,赶到了心内科的病房

这时候谢敏正在就检查结果和其西医讨论,看们来了只是点点头

刘淇喘着气,偷偷看谢主任,心里不停地想,估计谢主任也不知道周锦渊有这能耐啊,天啊,这小子怎么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去把把脉”谢敏说罢,领着两个年轻人进了病房,其医生也跟着进去,好在病房十分宽敞

谢敏注意到,周锦渊看到萧副院长后脸色就有点变化,还点了点头示意她心里更加肯定了

谢敏看了病人的舌苔,把脉足足三分钟后,才放开,心中暗道,要单是顽固性呃逆,她能想起好几个对症的经方但病人心梗,那这个方子不但要全面,还得精细、速效!

这个时候,她开始回想萧副院长母亲的医案,那位前辈的风格,倒是极为适合眼下的症状呢可惜,她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谢敏的心思只是一闪而过,旋即对周锦渊和刘淇道:“们也来摸摸脉”

所谓望闻问切,病人现在虚弱不已,问诊想必是没力气回答了,听说昨天还在吸氧好在谢敏看过了西医的病历,还有家属能辅助答出一二

周锦渊和刘淇一左一右把脉,然后交换

“们看出什么了吗?”谢敏问道

病房内的家属,也就是长期给三医院捐款的黄总,脸色有点微妙

虽然知道医生带教也是为了培养新血液,但是这个医生看完不说自己看出什么,反倒不急地先考较两个年轻人,让觉得不太乐意

其人也注意到,刚想说不妙,家属不会发脾气吧但只见萧副院长侧头在黄总耳边低语了几句,的脸色立刻舒缓开了

咦?黄总平时脾气也不是顶好吧,萧副院长这是跟说什么了,让立刻阴转晴?

“呃,脉象沉弱,舌苔白黏,气滞——”刘淇说着,就开始挠头了,觉得自己琢磨的时间还不够,索性道,“是不是用丁香柿蒂散加减试试?”

刘淇话一出口,谢敏和周锦渊都轻轻点了点头

看得刘淇诊断功夫在年轻人里也不差了,但辩证还是有点差距,用药也不够妥当

刘淇说完,就该周锦渊了,这个眼生、面嫩的漂亮少年,其医生本以为也组织不了几句话,没想到一开口便滔滔不绝:“病人正值心梗重症,身体虚弱,便秘不止导致心梗,而且肠气不降,这才影响胃气逆上造成呃逆不止,反胃,进食困难同时,大便仍然干燥难下,如果还不行气,情况会更差,比如持续发热!”

“……”谢敏惊奇地看着周锦渊,还有些微困惑,不对,发热的预判且不提,周锦渊怎么知道是发病前就便秘了?

她全然没预料到周锦渊能说出这些,天知道,她只是看在萧副院长的暗示,让们把脉,还考较了一下但是因为们来得晚,根本没有看到病历

就算从医院的八卦中知道病人是便秘引发的心梗,怎么会知道现在病人的大便情况?

难不成是萧副院长偷偷透露给的,或者自己猜测?

谢敏自己也诊出来这些症状了,但她如果不是先看了病历,绝不会特别笃定地表示,病人是便秘导致的心梗——毕竟,便秘等胃肠道症状也完全可能是发病后伴发的啊,尤其在呃逆正是发病后发作的情况下

反倒是其人很快回神了,毕竟们也没注意谢主任的学生看没看病历之类的,对中医理论了解也不深只是觉得小伙子看着不大,倒是很从容,心理素质不错,是干这一行的好料子啊

年轻人说的们也认同,不赶紧缓解症状,的确不妙发热嘛,也是有可能的,这也是常见的并发症

谢敏反应过来,也点了点头,“很好”按理说,她该说自己的思路了,但鬼使神差的,她问了一句:“如何辨证?”

辨证,就是通过望闻问切所得到的信息,经过分析辨认,概括、判断它的性质,属于什么证

而且证不是单纯的疾病,比如感冒是疾病,但它有不同的证型,比如风寒感冒、风热感冒,不一样的证型治疗方法也是不一样的

周锦渊几乎没有停顿,说道:“气虚血瘀,冲逆不降!”

虽然都是呃逆不止,但萧母和这位黄老先生的病因是完全不同的,加上黄老先生正值心梗,治疗方法也不一样唯一相同之处大概在于,都应该尽快止住呃逆的症状

其人不懂中医,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唯独谢敏和刘淇听完有种清爽的感觉

气虚血瘀,冲逆不降对应病情,八个字总结得清清楚楚

刘淇更是恍然大悟,深觉准确,人体如此复杂,中医辨证难,要辨证精准更难,尤其是在没有仪器辅助的情况下

也就因为极其正确,谢敏更惊奇了刘淇和毛医生好歹还知道周锦渊会烧山火针法了,谢敏可糊涂着呢,前头那些可以说是萧副院长透露的,这辨证总不可能是吧

结合之前周锦渊所推测出来的病情,谢敏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小可爱……不,小年轻了!

她有种预感,这些天大家对周锦渊的看法,怕是流于表面了

“那应该怎么治?”黄总迫不及待地问道

辨证之后,就该论治了吧

周锦渊毫无压力地道:“当然是补气活血,平冲将逆而且因为病人的心梗,必须在速效治标的同时,兼顾治本丁香柿蒂散加减剂量只能应对呃逆,反胃,还需考虑到病人的心梗开个方子,吃一剂能速效止住呃逆,一日内便秘、难眠等症状也会完全平复,同时补气活血”

一剂见效么,和萧副院长刚才说的事迹是一样的!黄总一喜,连忙道:“赶紧开方子!”

其医生:“???”

到这一步们才突然感觉奇怪,什么鬼,刚刚不是考较学生么,为什么突然就让学生给治疗方案了啊!

家属也很奇怪,明明平时很谨慎的样子,们用什么药,还要问清楚,现在居然让对方开药?

这学生口气更是见鬼的大,说一剂所有症状都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实习生,也没别证明实习身份的卡片,但这个年纪不是实习生还能是什么

“等等,是不是应该再讨论一下?”有人差点没控制住音量,看了一眼病人,又把声音放低了

大家都是这么个意思

“咳咳”萧副院长咳嗽了两声,医生们看着,心说萧副院长估计也有意见了

也有几个人想到萧副院长之前对黄总的耳语,内心觉得不大妙

萧副院长:“谢主任,觉得这个治疗思路正确吗?”

谢敏这才猛然回神,她还沉浸在刚才周锦渊所说治疗思路中的“一剂”,嘴唇动了动,神思恍惚地道:“是正确的”

想想萧母的医案,小周进医院的关系与门路,和萧副院长方才的奇怪表现

不会吧她都有点震惊自己的猜想,甚至觉得心跳加速了

难道小周就是……

“那待会儿来审一审方子,斟酌用药!”萧副院长没注意谢敏的状态,只叮嘱道

其实,至少在这个病上,和黄总已经很信任周锦渊了

刚才,周锦渊再次展现了在诊治自己母亲时表现过的洞察力,没看过病历却把病情捋得极顺但是,还是很谨慎地要让谢敏审一遍药方,确保完全无误

但其医生却觉得怪了,们明明是找的谢主任会诊,怎么疑似实习生打头阵了

“萧副院长,这实习生还是规培生,还没有处方权的吧?”

“说能一剂平呃逆,哪来的依据?”

“要不,还是直接让谢主任来开比较稳妥,开了又审岂不是浪费时间”

大家七嘴八舌提起意见

周锦渊很冤,“不是实习生,是咱们医院中医科新来的医师,有独立诊治权的!”

咦,是新来的医师?中医科可没多少新人

有个年轻医生脱口而出:“就是中医科那个金丹道士!”

黄总:???

周锦渊:修为什么时候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