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天牢之中，段川朝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被关进水牢的这里一个多月来，每日里生不如死
只有在提审时，才会将从水牢中放出来，押去提审室
尽管伴随提审而来的是更严酷的刑罚，但对而言，也好过水刑中的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时时刻刻，磨烂了的心志
此刻，跪在阴暗幽闭的提审室里，身后那面墙上挂满了血迹斑斑的刑具
低着头，伏倒在地
三皇子武天骁站在的面前，直到此时，还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个人的确是两个月前，天天往自己府中送酒的私房酒倌儿段云朝
音音喜欢制造的清酿，而也让府中的护卫查探过，此人身份无虞，孤身一人在京城酿酒，左邻右舍相处甚欢
于是，便准许此人出入府宅
初起时，并不在意，直到有次路过后罩房时，此人与府中下人的谈话引起了的注意
当时段云朝正跟人提起葡萄酒，番外进贡的葡萄酒在京城一坛价值百金，但在番外，一套大周的瓷器，便可换来十坛葡萄酒
说，若是大周能重开边境贸易，百姓们便人人都可品尝得到
的这番话，正说进了自己心里，于是进了后罩房与畅聊许久，收获匪浅
可是，竟然用的身份是假的，进入自己的府邸亦是别有所图……
一个上有兄长得宠，下有弟妹娇憨，母妃早逝，又无母族庇护的三皇子，又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呢？
是啊，一个私房酒倌儿盯着自己，又能做什么？
“说吧，是谁让盯着本殿的？”武天骁沉声问道
段川朝抬起头：“是……是二殿下”
“二哥？”武天骁蹙眉，“为何要盯着本殿？”
“二殿下想知道，您是否有和太子联手……二殿下在朝堂中的势力一直与太子不相上下，唯一的劣势便是不及太子能得皇帝宠爱因此，先是盯上了江夏的盐矿，本想拉太子下马，但不知道太子为何提前得知了此事，在陛下面前提前摘干净了自己的责任之后，又催动江南水患，想除掉常靖，深知没有了常靖的助力，太子便没有可信之人”
“太子倒台便近在咫尺，但在此之前，想知道皇子中是否有人与太子联手，于是便让草民借着为三皇子府中送酒的名义，探听虚实”
“就这些？”穆戎冷笑着问道
“草民句句属实”
“那在三皇妃送来得酒水中加入寒凉之物，也是二皇子吩咐的？”
段川朝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
武天骁转身看着穆戎，满眼的震惊：“说什么！”
“三哥还不知道吧？这个人借着三嫂偏爱所制清酿的机会，在其中添加了许多寒凉之物”
段川朝抬起头来，看着穆戎：“怎么知道？”
不等说完，武天骁一脚踹在段川朝胸口
这一脚，用足了十成的力道，段川朝飞了起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噗通”一声倒地，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
武天骁还不解气，又狠狠的踹在的脸上：“贼人！竟敢谋害吾妻！”
穆戎待发泄完，伸手拉住：“三哥莫急，且听听还做了什么”
的声音冰冷，刺得段川朝浑身发冷
穆戎笑道：“本侯说过，在三皇子府中做的事，本侯十分清楚，今日只是让想三殿下亲自听听罢了”
接着问：“二皇子还让做了什么？若有隐瞒，本侯让一辈子在水牢中生不如死”
“是”段川朝重新跪好，“二皇子知道三殿下一直想要重开边境贸易，于是便让草民在三皇子府中时，多与旁人聊起商贸之事，以获得三殿下注意”
武天骁怔住，原来以为的相谈甚欢，竟是便有用心的安排？
“还有呢？”穆戎继续问
“二皇子让草民尽快获取三殿下的信任，说三殿下最关注民生之事，草民来自民间又懂商贸，若能投其所好，定会被三皇子委以重任……如此一来，草民便可以离间三殿下与皇帝之间的关系，亦可设法让疏远其皇子”
“为何要这样？二哥想要对付太子可以理解，但为何要这么对？”
段川朝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迹：“二皇子说过，太子虽然有皇帝偏爱，但本身是个草包，不足为虑，再加上身边皆是贪婪之人，终会令处处掣肘但您不同，您和皇帝政见相合，又多有利民计策深受皇帝喜欢，一旦太子倒台，皇帝很有可能更属意您，所以在太子被拉下马前，必须先除去您”
“更不能让您诞下子嗣……因此，一旦太子式微，草民的首要任务便是在三皇妃饮食中动手脚，令她不易受孕”
“至于为何要离间您与众皇子之间的关系，是因为……二皇子想要让众人知道，您对皇室不满，待实际成熟，众人才会相信……”
“相信什么？”武天骁齿冷
“相信您要逼宫造反”
武天骁惊呆了
“到那时，陛下盛怒，众皇子无人帮您说话，届时您不反也得反了再之后……只需要在乱军之中埋伏好杀手，便可将您彻底除掉”
武天骁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的段川朝：的二哥，竟然要逼着自己谋逆？！
穆戎倚在一旁，薄唇轻抿：前世……段川朝的确做到了逼反了三皇子，陛下盛怒之下，下令清剿
那一世的惨状，如今历历在目
……
策马走在回府的路上，周边皆是新春的喜庆
熟人相见，拱手拜年，一派新意盎然
而武天骁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穆戎跟在的身后，静静相随
武天骁停住了，喃喃道：“二哥……待至诚至真，又何至于此”
“三哥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三哥的才华，对众皇子来说，便是威胁”穆戎静静的看着武天骁，“在东宫时，太子得知那几名被们怀疑的江南官员皆死于意外时，首先怀疑的，亦是三哥”
“呵……”武天骁笑了，“二哥如此，太子如此，但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一个皇子，将来做一个臣子”
穆戎看着：“三哥真的相信，段川朝所言之事皆是二皇子安排的吗？”
武天骁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