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历史的入口
粗糙的砂粒打在底盘上,在车厢里响起了雨点般嘈杂的撞击声,昏昏欲睡的胖子侧头靠在西玛的身上,在枯燥的旅程中闭目养神八一≥≥中文W﹤W<W<.≦8≦1≤Z≤W≦.﹤C﹤OM
老萨满在成功之际惨死,再加上血族如影随形般的追击,似乎像是一个重重的包袱般压在狼人的心头车里没人再交谈,也没人出什么声响,就连车载电台里也只是按时传回巡逻车的列行报告
为了防备血族的伏击,由“嘉尔姆”们乘坐的车辆远远护在了车队的两翼,就像是游离在狼群之外的哨兵般,在车队外围布下两道防线车轮扬起的砂尘就像是天然烟幕般,将车队的形迹紧紧包裹了起来
“胖子,什么想法?”用细小的手指重重敲响了车厢玻璃,把陈烨从半睡半醒间唤起的尼尔斯,孩童般的面孔上充满了一种狡黠的笑容,“看到老婆娘家的徽章,有什么感想?”
“什么老婆娘家的徽章……”
说到一半的胖子终于明白了尼尔斯的意思,指的就是远在东京的月色,还有那场充满着殺机和黑色幽默的婚礼以复制太古君王为目标的“蓝公子”们,直接变成了杀的刽子手
要不是玉夜提前将消失的灵魂捕捉,又因为龙若琳拥有神才具备的灵魂之力,现在早已经睡在那冰冷的小盒子里,与土里的蝼蚁相伴了与此相对应的代价便是,玉夜放弃了一直为保护而和龙若琳的抗争,才让胖子获得了重生
“妥芮朵吗?这帮阴险的家伙,到的确和拉尼娜的风格不太一样……”
“的确,相反倒是松了口气,相比那个平静如水,狂暴如潮的大公主来说,妥芮朵这种过份精于计算的敌人,可是要简单的多了”可爱的伸出了一个懒腰,尼尔斯将视线投向了远方的一片苍黄的沙漠,“快到了,过去的荣誉之地,也有可能成为们的埋骨之所……”
无数起伏的沙丘中,渐渐出现了一片漆黑的物体,就像是巍峨的金字塔般高耸出了地面之上
破烂的汽车,破碎的生活用品,黑色的垃圾袋,无数现代生活所创造的尸体残骸,堆积成了一座被遗弃的山
巨大的食腐者在柴油机的驱动下,象是工蚁般在垃圾群中来回的劳动,喷出了漆黑的油烟如同在**着一只巨兽的身躯,铲车,挖掘机们不停处理着这堆废物,然后再将们投向各自的回收点
“这里就是地狱的入口,阿什特里特的前院了”
看着少年狼将那尚带童音的介绍,陈烨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这个巨型垃圾处理场,这里竟然就是古代废墟的入口,这实在是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身上带着弹洞的车队,鱼贯的驶入了带着金属围栏的垃圾场,望着窗外那片尘土飞扬的垃圾山,胖子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面对着乱飞的苍蝇,满是粉尘的空气,还有那股垃圾酵而产生的恶臭任何普通人都不会把这里当成什么散步佳地,更是会让那些蝗虫般的考古学家和盗宝贼没了兴趣,如果再配上适合的保密措施,这里的确是最适合隐藏一个古代遗迹的地方
在迷离的灰尘里,陈烨看见了无数披着长袍的身影似乎在垃圾山中游走,穿着破落的们和那些戴着安全帽的工作人员显然不是同类有些畏怯佝偻的身影们,在垃圾山中翻捡着,挑选之后全部塞进了随身拖着的大袋子中
“们是谁?”
总感觉那些身影的动作有些异常,陈烨不由转头望着尼尔斯和西玛,缩在后排的夜莲只是略微抬起眼帘,又冷哼了一声,重新埋头打理着提琴盒里的东西
“破碎者……”语调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怜悯,尼尔斯并没有转头,似乎早已经熟悉了这周围的一切,“被时代和社会所抛弃排斥,或者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自放逐,或是被人放逐的旧时代遗民”
“遗民?”
“很快,就会明白的”
在一片沉默中,车队就像是得到了某些允许般穿过了机械和垃圾所组成的世界,慢慢驶向了位于后方的巨型水泥建筑群两扇标着“垃圾倾倒口”的金属大门,缓缓展开,就像是怪兽般慢慢吞噬了车队
足有一米厚的金属门体上配备了加强筋,靠液压驱动的固定杆将大门死死固定在了闭合的位置望着这两扇外表像卷帘门般单薄,内部看去却比银行保险库还要坚固的大门,陈烨感叹似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谁想出了这种掩饰的方法,但光从手段上来说,实在是太高明了
坐在前哨车里的某名狼人武士钻出了车外,在那里几十名武装士兵已经在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带领下,守候在了那里足有上千平方米的建筑内部,就像是巨大的停机库,在另一端的尽头,是将近5o米宽、1o米高的漆黑空洞
在互相交换了一些文件后,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向着车队微微一躬身,然后从狼人手中接过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就算是耿直的狼人,也已经习惯了人类社会的交往原则,在付出了适当的“友善表现”之后,将会让很多事情进行的更为顺利
在马达的轰鸣声中,将车头灯全部打开的车队,迅的冲向了那条巨大而又漆黑的空洞尽管雪白的光柱切开了凝重的黑暗,却无法抹去洞穴中那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重,灯火照亮的满是灰暗嶙峋的岩石
尽管入口显得已经相当巨大了,再朝里的世界却更让人无法置信,呈2o度左右朝下延展的洞窟似乎在不断的延展车队就像一队蚂蚁在巨蛇的腹中行进,从狭窄的蛇尾,渐渐驶向了那宽大腹腔眼前那漆黑的洞穴画面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无垠的巨大裂缝
雪亮的车头灯勉强展示着前方的情况,每一个弯道,陈烨都可以看着从灯光中一闪而逝的断崖边缘们似乎正在一条两边都是悬崖的道路上行驶,那车窗外的黑暗中,不知抹去了多少令人恐怖的险隘
“这里就是巨蛇之椎,如果能看的见的话,肯定会赞叹这道奇迹般的道路”车内昏暗的顶灯,给尼尔斯那张稚嫩的面孔上,投下了沉重的阴影,“足有3oo米宽,5o米高的天然空洞,中间却残留着一条不足7米宽的悬路们现在就在这条路上行驶,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们曾经朝下丢过带信器的冷光棒,结果在信号彻底丢失前,都没能固定位置”
“这里就是遗迹的进口吗?”不经咽了口口水,胖子转头望着车窗外深不可测的黑暗,似乎极其缓慢的开始变亮了数十盏飘忽的光点象是飞萤般,构成一片朦胧的光泽,在远处慢慢展现而出
用粗糙的木柱树在道路的两旁,上面顶着用罐头制成的油盏,那点火光在微风中脆弱的摆动在雕刻成各种恶兽头像的柱头上,系着一连串用各色羽毛结成的长缨,就像是被剥下的头皮
上百枝这样的灯柱照亮周围的同时,形成了一条指向道路远方的朦胧光带,指示着通往远处的道路在远处,隐约显现出了一片模糊不清的建筑车队顺着这条悬浮而起的危险之路,缓慢的驶去,就像是在一条巨龙脊背上爬行的蚂蚁
不知种类的黑色怪鸟,像是蝙蝠般在空中急扑打着双翅,渐渐宽阔起来的道路两边,却匍匐着无数扭曲的白骨异常粗壮和扭曲的骨骼,完全不象是人类应该有的模样,乱七八糟的散布在泥土中
胖子正在惊讶为什么有这么多异民死在道路上,车头的灯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个蠕动的身影,出现在了旁边的道路上
佝偻的身影外层层叠叠的披着无数脏破的衣服,**的双脚用烂布片包裹,就这么倒在道路上无力的蠕动着,就像是一只即将倒毙在路边的死老鼠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路边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尼尔斯这漂亮的狼人语言音里,却看不出对这个垂死挣扎者有多少的同情,“或者也可以叫们n,也就是和说的破碎者”
“们生活在这?”
“是的,也清楚,和人类一样,异民中也有很多生存搏斗中的失败者”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里,副驾驶座上的“嘉尔姆”武士拉开了枪机,在尼尔斯那不痛不痒的声音里呲牙笑了看来车里的狼人对“kroku1”没有丝毫的同情,有的只有轻蔑和鄙夷
“破碎者就是失败者,们逃离了争斗,害怕死亡,躲到这块黑暗世界所默认的‘不战之地’,享受们那懦弱卑微的人生所以,在这块土地上看不到同情,每个人都象老鼠般活着不管是病弱,还是衰老,如果不能活着为自己弄到一口食物,那就会像们一样躺在去觅食的路上”
“果然,理解了”
按着狼人那种就算知道会败,也会硬着腰杆让人去砍的脾气,果然们会如此的冷酷和蔑视逃避命运和挑战,对们来说就等于是死人一样,活在这里的破碎者,对们来说和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远处的建筑已经渐渐清晰了起来,各式各样的纸板、生锈的铁皮、还有没人要的塑料瓶子,这些原本没有半点关联的东西,竟然构成了一幢幢奇形怪状,却又惨不忍赌的房子在烂电线连成的绳子上,挂着各式各样一看就知道从垃圾堆里挖回的东西
剥掉皮的老鼠、腐烂的食物残渣、满是各种痕迹的烂衣服、还剩下几口残水的饮料瓶,这些垃圾全部被人当宝一样的收集而起,就像是货品般高高的挂起,东倒西歪的屋子和行尸走肉般的人群,就像是一片充满腐烂和恶臭的枯林
“怪不得以色列处理垃圾的效率如此之高……”
不知什么东西在头顶上的石壁上,散着一种奇特的莹光,淡绿色的光线照亮了这个地底的城市顺着悬路开进有些拥挤的人群,就算是摇上了车窗,也挡不住外面传来的阵阵臭味,皱起眉头的胖子不由掩住了鼻子
狼人车队中的领头车里,狼人卫兵猛然打开了天窗从中探出了身体,手中举起了一面大旗深黑的旗帜如同夜空般深邃,上面那个白色的狼头却又如此的刺眼,看到了这面狼人才会使用的大旗,原本象是老鼠般拥挤在一起的路人,突然间退向了道路的两侧
“究竟有多少破碎者生活在这里?妈的,感觉简直到了清洁工罢工的意大利”
“大概5万,或者是4万,谁知道呢”耸了耸肩膀的夜莲趴在前排座位上,神情烦躁的用手臂挡住了半边面孔,“只希望早点离开这里,到更深的地方去,虽然那里危险的遗迹,但总比呆在这个垃圾堆里强”
“好象很熟悉这里?”
看着车窗外那一张张因为狼人到来,而充满恐惧的面孔,还有远处那数不到尽头的破烂建筑,胖子不由好奇的问道
“就出生在这里……”
暗淡的说完了这句话,女孩无视于陈烨那僵硬的表情,彻底把头埋进了手臂里咂了咂嘴的胖子想追问些什么,却硬是没能问下去……
“安静!”
从毛皮披风里伸出象铁柱般粗壮的手臂,推门下车的卡尔曼突然跳上了奔驰5oo的引擎盖,像是猩猩般强壮的北欧巨汉瞪圆了双眼,看着周围那群唯唯诺诺的破碎者在身后,两名嘉尔姆武士早就一人提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站到了的身边
“们需要十个人”
“十个精通下面遗迹的人!”面孔上的刺青在萤光里显得格外狰狞,卡尔曼结束了这极其简单的言,跳下车盖后踹翻了两个巨大的金属盒,“1o分钟考虑时间”
成捆的药物、饮水、军用食物和美钞,在地面上四散滚落,折射出了一层绿光围在周围的破碎者们却没有一个上去捡取的,只是畏惧的看着那些披着毛皮披风,像是巨人般强壮的“嘉尔姆”武士和狼人士兵
“抢吧,老鼠们”
走到车门边的卡尔曼突然停下了脚步,满头带着珠子的辫撞在一起,出了有节奏的撞击声壮汉的嘴角露出了嘲弄的笑容,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里在身后,如蒙大赦的破碎者们,就像是一群野狗般冲向了地上的物资,互相撕打推挤
“所见的,当写在书上,达与以弗所、士每拿、别迦摩、推雅推喇、撒狄、非拉铁非、老底嘉这七个教会”
“不要惧怕是先的,是未后的,又是那存活的;曾死过,现在又活了,直到永永远远;并且拿着死亡和阴间的钥匙所以要把所看见的,和现在的事,并将必成的事,都写出来说到所看见的,在右手中的七星和七个金灯台的奥秘:那七星就是七个教会的使者;七灯台就是七个教会”
石制的座椅前,站立着整齐的七列队伍,身披红色长袍的狄斯玛斯,站在属于原本属于自己的座位前,望着面前这整齐的队伍
位于高高权台上的异端审判所大主教,隐藏在黑暗中对非人、非理、非光存在的审判者,第一次披上了全套的华丽装饰身披苦衣却又脱俗于世外的善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披锦绣的掌权者
在面前,跪坐着身披黑衣的胧夜,闪动着晶莹光泽的长刀端正的放在身前
尽管女子虔诚的低下头了,漆黑的睫毛下,一对充满了挑衅味道的美丽瞳孔,却死死盯着那个空无一人的石椅
一点闪动的身影正在其上飘摇,腰间束着金带,须洁白如雪、如羊毛,两脚闪闪光如同赤铜,右手却虚握着七点星光有影,却没有形,有面,却没有容,无论在心中是什么面貌,仔细看去却只是模糊一片的光影
“1e,为什么这样望着?”
“为什么跪着,却以圣徒之姿君临”
“汝已经离开了乐园,汝不再是无瑕的一点,吾当以使徒之姿而立,汝当以尘世之土而处”
没有语言的沟通在灵魂深处交鸣着,胧夜的神情却越来越痛苦,地上的女子猛然抬起了头,望着那闪烁如朝日般灿烂的身影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的心底有什么说不清的痛楚,却让她必须这么做
坐在地上的女子,与飞浮于厅宇中的虚影相对而视,漆黑的瞳孔深处,映上了一个仿佛神圣却又让人颤栗的身影
“没有记忆……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感到一片空白?!”
左手的五指轻轻抚上了刀柄,漆黑的丝在空中飞舞,猛然抬起头的女子却了充满压抑和痛苦的呼声,如雌豹般轻伏于地面之上
漆黑裙摆下,纤细的小腿绷成了弓形,白色的肌肤下就像在积蓄着无尽的力量一层隐约的光焰在胧夜的身上浮起,反握的刀锋顿时闪烁着杀气,击碎了大理石的地面锋利的刀刃上映出了一张张惊讶的面孔,分七队而列的神罚者和审判者们,口中咒骂着这个同僚
“是胧夜,的孩子”立于石阶之旁的狄斯玛斯慢步走下,用深红的长袍将胧夜轻轻裹起,抚摸着那光亮漆黑的丝,“而,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传声筒而已”
“什么都没有……只有使命……”
“有心者,永远害怕死亡,其因不在于痛苦,而在于虚无”望着这名曾经为自己四处奔波了上千年的使者,狄斯玛斯的眼神,却转向周围那一群充满狂热的属下,“使者已经降下,背神的犹大们,赎回们的罪,交还那腥臭的四十两银”
“审判之门,即将打开了……”
在大开的门外,同样匍匐着无数身披神衣的人,在盔甲上、在披风上、在那横放在地面上的旗帜上,无一不标识着这属于神的徽章
扭曲的太阳十字连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就像是灼热的阳光般,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白
启示已经降下,属于历史的入口也已经打开,伏于黑暗中的,生于光明之中的,所有的一切都会交汇,来应验一切
没什么想说的了,这两天所看的,所听的,感人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希望灾区的朋友都一切安好,这是最真诚的祈福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平安,每一户人家都能够逃脱灾难,们这些同属一个国家的兄弟姐妹,一定会尽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