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 尾声
第211章番外10尾声
苍顺十年正月,苏家老夫人病重的消息传到京中，苏锦带了柏苏，柏锦，柏念去平城
到平城的时候,正值二月中,南边已渐渐回暖,苑中抽出了些许绿芽新绿来
宴夫人照顾着柏苏,柏锦和柏念
苏锦多的时间都陪在老夫人身边，替她擦脸,喂药，换洗衣裳，亦陪她说话，精神好的时候，也去苑中散散步
似是自很早之前离家起，祖母来京中看过她一次,这应是她陪在祖母身边最长的一段时间
她还记得幼时祖母对她的谆谆教诲,而此时,已步履蹒跚,有时也会分不清她是否已经嫁人，是在柳家,还是跟了柏炎？只是再记不清,都不忘叮嘱她，在外不同家中，不可任着性子胡来说旁人都道她性子温和，其实她性子里那股子韧劲儿,虽不易冲动,但自己认定主意,做起事情来不计后果苏锦搀着她，听她细声抱怨着，似是幼时一般
而后老夫人叹了叹，怎么就同柳家和离了呢，柳致远前途可期，柳老太爷和柳家老太太又是好应付的，在柳家不至于太辛苦老夫人不住感叹，平阳侯府是好，也同苏家走得近，可真要去侯府，日后面对的就不是柳老太爷和柳家老太太这样的角色，阿锦，祖母舍不得吃苦……
苏锦握了握她的手，认真听着，却没有打断
再后，老夫人又道，唉，柏炎对很好，这般同闹做什么？如今已是帝王，宠着才会由着，这么带着孩子一走就是几年，大凡有一分旁的念头，身边又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和好了就好了，初初闹可以，日后不能这般闹了
苏锦知晓祖母已经糊涂，诸多时间都窜到了一处
应是走累，老夫人想在暖亭坐下歇歇
正好柏苏，柏锦和柏念几人在暖亭□□课，见了苏锦扶了老夫人来，都起身，恭敬唤了声，曾外祖母
老夫人很高兴
老夫人是糊涂了，却未老眼昏花，依次看了几人的功课，笑了笑，朝苏锦道，总让想起和运良小时候
苏锦亦笑笑，同几人道，“去玩吧”
几人如临大赦
苏锦扶祖母坐下，替她缓背
老夫人笑道，“早前算命求签，都说命中带着富贵，却未曾是这等富贵，如今们苏家出了一位皇后，一门荣耀，运良也出息了，父亲泉下有知，也安心了”
苏锦在她身前蹲下，“与运良都希望祖母长命百岁……”
老夫人伸手抚了抚她额间，“阿锦，说来也是祖母和爹耽误了，早知同柏炎这样好，当初平阳侯府的老夫人来求亲时，就不应当婉拒，又匆忙给安排了柳家的婚事……”
苏锦微怔，她是头一遭听祖母提起
老夫人道，“柏炎喜欢，早前就请侯府的老夫人来提过亲”
苏锦缓缓垂眸
……
三月初，柏炎也来了平城
“怎么来了？”她是没想到
柏炎沉声，“丰巳呈同说，祖母似是弥留了，不放心这里”
苏锦看，眼眶微红
替她擦了擦眼角，“不哭了，让娘和祖母看了心头该难过了，晚上就二人的时候再哭”
苏锦抬眸看，鼻尖红了红，听话点头
其实朝中之事繁忙，不过有宴书臣在，才得空来了平城柏苏，柏锦和柏念见了来平城，都一拥而上
柏炎认真问，“有没有听们外祖母的话？”
宴夫人笑笑
几人都道听了，可听外祖母的话了
宴夫人摸了摸眼泪，“陛下何必亲自走一趟？”
柏炎叹道，“阿锦同祖母一直亲厚，怕她难过，来陪她，朝中之事都已交代稳妥，娘不必担心”
宴夫人颔首
柏炎才道，“去看看祖母”
不知可是听说柏炎来的缘故，今日老夫人的精神异常好，早前已经卧床几日不起，今日，竟让柏炎扶着去苑中走走随行而来的太医，朝柏炎低声道，“陛下，怕是回光返照了”更新最快的72文学网w~w~~2~w~~o~m
柏炎心中有数，又朝身侧的四平问道，“让运良回来了吗？”
四平道，“宴夫人早前就让人去寻了，似是还未回”
柏炎没有出声
柏炎扶了老夫人一道在苑中散着步，精神好的时候，与精神不好的时候实则判若两人
“陛下不远千里来看这个老婆子，实在颜面有光”老夫人今日心情很好
柏炎从京中来，是对苏锦有心
人越老，担心的越多是子女，柏炎对苏锦上心，老夫人心中踏实稳妥
“祖母，早前答应过的，会待阿锦好的”似是看穿她的心思
老夫人拍拍的手，“早前阿锦闹脾气，受委屈了”
柏炎笑道，“们早前有早前的问题，谈不上谁委屈，只是如今，更珍惜阿锦”
老夫人颔首，“许久没摸叶子牌了，陛下可有时间？”
柏炎莞尔，“有”
早前摸叶子牌，还是柏远在的时候
如今柏远不在，便是宴夫人，苏锦，柏炎同老夫人一道
苏锦又唤了柏苏，柏锦和柏念来
苏锦带着柏苏和柏锦，柏炎怀中则抱了柏念
似是有孩子在，老夫人笑得欢喜
许是今日醒得早，说要再寐会儿，们先玩着，苏锦把牌给柏苏，自己扶了老夫人去内屋
“祖母睡会儿吧，阿锦陪着”苏锦给她盖被子
老夫人笑道，“运良怎么还不回来？”
苏锦宽慰，“祖母好好歇着，许是就这两日了”
老夫人这才缓缓合眼
苏锦一直陪着她，看她入睡
看着她慈祥的面容，苏锦似是频频想起小时候，若是没有祖母，她许是不是如今的苏锦，运良也不是如今的运良
晚一些，柏炎来看，“去吧，守着”
扶苏锦起身，只是看了老夫人一眼，又微微愣了愣，苏锦见目光有异，又见伸手在祖母鼻息间轻轻碰了碰，苏锦紧张
柏炎喉间轻轻咽了咽，揽她到怀中，“阿锦，祖母走了，安详走得，有陪着”
一瞬间，苏锦湿了眼眶
老夫人过世后的两日，苏运良才赶回平城，宴夫人叹道，“怎么才回来？祖母走前一直在念着”
苏运良低声愧疚，“北关有事，晚走了些时候，耽误了”
宴夫人宽慰道，“祖母走得安详，姐姐一直陪在身边”
苏运良才颔首
“舅舅！”柏念几人涌上来，要苏运良抱
苏运良久在北关，似是许久未见们，一手抱一个，背上还背一个，几人同苏运良亲
苏运良亦对们照拂
柏炎轻声道，“节哀顺变”
苏运良眉间氤氲，“多谢，姐夫”
不在，姐姐和母亲这里，幸亏有柏炎
柏炎亦拥，“多陪陪母亲和阿锦”
苏运良点头
等丧事置办完，柏炎离京也有些时候，眼下，需要启程上路
苏锦和苏运良想让宴夫人一道回京，宴夫人却说不愿意，说平城离们的父亲近
苏锦和苏运良便都知母亲心思了
翌日陪同母亲去圣水寺上香，替父亲点灯，宴夫人有些舍不得她，“行事素来不需人叮嘱，娘也没什么好叮嘱的，娘只是希望开心”
她搀着宴夫人，温和道，“娘，柏炎待很好，十年如一，很庆幸遇到”
宴夫人笑笑，“亦是，庆幸当初遇见父亲”
苏锦亦笑
柏炎事忙，今日京中连翻来了事情，并未同她和宴夫人到圣水寺，却一直在山下等她
下山的时候，天上下起了蒙蒙小雨
她一手挽着娘亲，一手撑伞
亦撑伞，在台阶看她，目光柔和而温暖
这一幕似曾相识，却转眼，竟有十余年了……
她其实惯来喜欢平静
亦在竭尽所能给她平静即便在深宫宫阙，即便在世人都瞩目的地方，即便在她失去至亲，再无暇抽身，也都在尽力予她平静，予她遮风挡雨，予她和孩子温柔相护
她笑笑
亦会心笑笑
……
入夜的时候，天气终于放晴
柏苏同柏锦，柏念，缠着柏炎在苑中嬉闹
在宫中，柏炎总是很忙，不如当下，抽出这么多时间陪们三人
亦亲自哄孩子们入睡
在想，每年都应当抽出一段时间这么陪们
明日便要启程回京，苏锦在宴夫人苑中说话
等苏锦回来的时候，已将近子时，柏炎似是才将孩子哄睡
她上前，伸手牵她坐在怀中，轻声道，“阿锦，似是想起，们二人应是在这里有的明月和阿照……”
苏锦微怔，忽得也想起早前时光，只是眼下想起，似是还能记起年少时羞怯和荒唐
拥她，“们在一处十一年了，阿锦”
她亦低头靠在颈间，轻声道，“还会有下一个十一年，再一个十一年，第四个十一年……”
柏炎轻笑，“届时已老……”
她亦眸间星光淡淡，“亦有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看她，她的话似是总有股柔和的力量
吻上她嘴角，“阿锦，为何如此幸运，今生能遇到？”
她亦吻，“因为，是生命中最好的一束光，总会照在身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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