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黄粱梦
当霍治臻回来时,念善已经靠着软榻睡着了
碧桃来回话道：“世子爷，大夫来给夫人诊过脉，说是夫人和腹中胎儿一切都好，请您放心”
霍治臻微微颔首,放轻了步伐,缓缓的走进了卧房中
她在睡梦中还蹙着眉,似乎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令她不安
霍治臻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眉,忽然听她喃喃呓语俯下身子，仔细才辨认出念善唤的是大公主的小名儿，玥玥
感觉自己炙热滚烫的心顿时一片冰凉
纵然得到了善善的人，可大公主是善善所生,这是她断不开的牵绊
假以时日若善善能想起来……
霍治臻收回了手，紧握成拳
这是唯一能得到善善的机会，已经失去过善善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不知过了多久，念善悠悠转醒
“霍表哥？”念善揉了揉眼,望向的眼神中有几分朦胧和茫然
霍治臻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温声道：“善善,怎么在榻上就睡着了？是在等么？”
念善由扶着起身，忽然问道：“霍表哥,咱们还有别的孩子么？似乎听到一个小姑娘，在叫娘亲”
听了她的话,霍治臻心中悚然一惊
只是不露分毫,镇定自若的道：“善善，怀的是咱们第一个孩子，怕不是这胎怀了女儿罢？”
一个谎言的开始,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
念善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神色温柔的点了点头
“善善，月份尚浅，这些日子要在家里好好安胎”霍治臻叮嘱道：“有什么事只管让碧桃去办，这些日子公务缠身，怕是不能时时陪”
念善顺从的应了一声，那模样乖巧无比
像她又不像她
看着她由碧桃扶着去洗漱沐浴，霍治臻匆匆叫来了管家，吩咐这些日子要看好念善
“世子爷，这位姑娘究竟是谁？”管家孙伯是英国公府在苏州府看宅子的旧人，深得霍家信任她不像是世子养的外室，可也没听说世子娶世子夫人
她怀着身孕，可看她衣着华贵，言谈举止不俗……
“们只把她当做世子夫人敬着便是，其余的先不要多问”霍治臻沉声道：“暂时先不要对家里说”
孙伯无奈，只得应了
“世子爷，不是多嘴您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孙伯苦口婆心的道：“现在挽回，还来得及——”
霍治臻忽然沉下了脸，眼神变得冰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孙伯不必替担心”
快步回到了卧房中
当回去时，面上又是一副风轻云淡，君子如玉
念善已经沐浴洗漱回来，她先上了床，随手拉过一床被子盖好霍治臻在心中斗争了许久，在沐浴更衣后，取了另一床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心中一股小火苗跳起，才想要将她抱在怀中，却听到念善先开口了
“霍表哥，不记得了，一时间还不习惯咱们之间有亲密之举”念善大大方方的道：“能多给些时候么”
她开了口，总是无法拒绝的
霍治臻缩回了手，温声道：“当然善善，咱们慢慢来”
念善轻声道谢，翻过身裹着被子朝向帐中
莫非失去了记忆，潜意识中善善还是抗拒的么？
一生力求遵循长辈的教诲，知晓做个端方君子，立志成为国之栋梁——在掳走善善，已经背离了自己的人生道路
可人总得为自己活一次，为自己自私一次不是么？
霍治臻眸光渐深，捏紧了拳头
***
整整三日过去，还没有念善的踪迹
宋骁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唯有在面对儿子时有些笑脸
霍治臻去复命时，看到大皇子由卫吉胜陪着在外头玩往日大皇子总是笑眯眯十分讨人喜欢，这次大皇子却是满脸的伤心难过，哪怕卫吉胜拿玩具逗，也不见有半分笑模样
见霍治臻来，熠儿忙跑到了的身前，抓着的衣袍，扬起小脸儿问：“副统领，母妃回来了吗？”
临走前，念善把熠儿托付给了，熠儿每次看到，都充满希望的问
霍治臻自诩已经狠下心肠，看到大皇子的期待，竟有些心虚，移开了眼“大皇子别急，嘉贵妃很快就回来了”
知道是来回话的，卫吉胜忙哄着大皇子去别处，霍治臻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了宋骁面前回话时，才愈发感受到什么是脊背生凉
听自己说仍旧没有嘉贵妃和周无逸的消息，宋骁面无表情的神色，几乎让透不过气来
在出了帐子后，正好碰上了刘维昱前来
两人没敢交谈，各自点了点头便错身离开
“皇上，成查过了这两日霍副统领的行踪有些不正常”刘维昱上前恭声道：“且据臣了解，似是并未亲自去追捕周无逸，像是在做自己的事”
宋骁对霍治臻有所怀疑，便让刘维昱这些日子多留意
“派人小心跟着，看看究竟在做什么事”宋骁神色微冷“还有当日去搜查过的地方，也再去找一找”
刘维昱领命而去
此时霍治臻已经借机去搜寻周无逸的下落，又一次独自带人行动
这次只留下了亲兵在身边，去上街准备买些替念善解闷的东西路过点心铺子，捡着京中没有的时兴糕点全都买了一遍
想到念善会喜欢，霍治臻感觉自己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然而还没等回去，进宅子的长巷子转角，忽然被人拦下
来人竟是周无逸
“霍世子准备把嘉贵妃藏到何时？”周无逸俊朗的眉眼间透着两分邪气，似笑非笑的道：“原来近卫营最年轻的副统领，最有前途的年轻将领，竟偷偷爱慕皇上的宠妃——”
周无逸话音未落，霍治臻已经拔剑出鞘
炎炎烈日下，如秋水般的长剑上，闪动着凛冽的寒光
“霍世子真是忠心，是要抓么？”周无逸抬手，不紧不慢的拨开了的长剑“抓了，私藏嘉贵妃的事，就无法抵赖”
霍治臻脸色难看极了
“以为盯上的只有？”周无逸挑了挑眉
霍治臻听如此说，反而镇定了下来
“周将军是何意？”霍治臻淡淡的道：“若要置于死地，大可不如此大费周折”
周无逸微微笑道：“霍世子果然聪明，正是要与做个交易”
***
霍治臻提着点心进门
念善听到脚步声，抬起来对笑笑
她还是那么美，一颦一笑都牵动的心，可哪怕两人以夫妻相称，善善跟还是没有半分亲近
难道失去了记忆，善善还是无法爱上么？
可能用的时候已经不多了！
“善善，带了些点心回来，还买了不少玩具回来”霍治臻对着念善，面上总是温柔的“以后可以留着给孩子用，先瞧瞧喜不喜欢？”
念善依言走过了过去
她拿起一个拨浪鼓，轻轻的摇了摇
清脆的鼓点声响起，她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仿佛之前她也曾这样拿着拨浪鼓哄人
究竟是谁？
念善按住了额头，她感觉头在隐隐作痛
霍治臻见状，忙将念善拥入怀中，似乎这样就能分担她的痛苦似的
可这样的亲密之举才做了没片刻，念善便挣扎着要推开
“霍表哥，没事了”
已经为她抛弃了前程，可她竟还是不爱么？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击倒了，紧紧的攥住了善善的手腕，沉声道：“善善，二人已是夫妻，为何还要躲开——”
念善护着肚子，愈发往后退去
“想起来了对不对？”霍治臻赤红着一双眼，神色激动的道：“喜欢的竟还是宋骁不成！”
乍听到这个名字，念善头疼的更厉害了，可有些事情，仿佛也渐渐清晰
“霍治臻，放开！”念善下意识的感觉到害怕，她一直退到床边，退无可退时，被霍治臻推倒在了床上
“善善，心里是有的对吧？是喜欢的！”霍治臻失去了理智，抬手撕开了念善的衣襟，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念善一面护着肚子，一面还要躲避，十分艰难
如果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令她怀上自己的孩子——
霍治臻心中的邪念如野草般疯长
“副统领，不好了！”的亲兵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规矩，匆匆跑到门外喊道：“皇上已经带人朝这里赶来！”
念善的衣裳被撕破了大半，而念善眼角通红，衣衫不整，显然是被欺负了
宅子里还有密道，带着善善远走高飞，也并非难事
还有周无逸肯帮——周无逸曾说，只要念善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后交给，就替们瞒住
大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宋骁带着人，虽是都能闯进来！
一时间进退维谷！
***
“将军、将军！”
霍治臻睁开眼时，发现如同的是一片蔚蓝色的天空，而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黄色的土地，零星有些杂草
“您怎么在这儿睡着了？”的亲兵道：“虽是有些枯草垫着，您的身体也受不了凉”
霍治臻一时没回过神来
方才还记得自己动了邪念，带走了念善想强占她，就在宋骁赶到之际，突然没了意识
原来，这一切竟是一场梦么？
“将军，您最近容易累，偏生您还不肯承认”亲兵絮絮叨叨的道：“皇上又赏赐了不少药材来，问您什么时候回京”
霍治臻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受了伤，尚未完全复原，右手还抬不起来，也无法握笔看到了随药材送来的还有许多别的用品，应该是出自皇后的吩咐想起了念善，才做了这样一场梦罢！
虽说是黄粱一梦，可到底也是心中曾有过，但未敢付诸行动的妄念
这个梦无比荒谬，带走念善的过程漏洞百出，还有没正式打过照面的周无逸，也出现在其中
然而抛开理智与克制，让在梦中也肆意了一回，即便从开始就是错的
“给夫人写封家书，就说她选的窦姑娘很好，若是窦家没意见，回去就议亲”霍治臻吩咐道
听到自己将军终于肯说亲，亲兵比还高兴，兴高采烈的替去回信
霍治臻翻身上马，淡淡的笑了
从此后天高路远，也能放下过去，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