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落差太大
“部队里有食堂”
韩则城直接出声打断了吴桂枝的骂声
道：“部队里有食堂，也有幼儿园，果果也到上学的年纪了，这次带过去就会直接送上幼儿园，所以不需要怎么带再说了阿若就在家里，就算学习，也不会耽误带的，所以就不麻烦妈了”
“那要是媳妇考上了那个什么大学呢？”
吴桂枝黑着脸，道，“要是媳妇考上了大学，去了学校，果子谁带？”
“学校有已婚宿舍，”
这回苏若道，“也有幼儿园，已经打算好了，就选离则城军区近的S省省城的学校，则城从军区开车到学校不过三四个钟头，就带果果住在已婚宿舍，白天上课，果果上幼儿园，下课了就去接则城有假的时候也可以过来看们，所以就不劳妈操心了”
这时候苏若的语气相较之前更是冷了几分
讨厌她对她差也就算了，平时竟然还虐待她儿子，这真的是让她不能忍
苏若是板着脸说这些话，但先还冷着脸的韩则城听言却是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升出酸胀的喜意
吴桂枝两人这么说却不是放下心来而是更急了
她尖声道：“这都是自己说的，谁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情况？还有万一要是起了异心偷男人，把孙子拐了怎么办？不成，孙子是老韩家的孙子，要走就自己走，孙子不能带走！”
这回不止是苏若气得脸都绿了
就是韩则城也被彻底给激怒了
声音如寒冰道：“是儿子，如果有意见，现在就能带们走”
吴桂枝又要撒泼，就被韩和平一把给拖住了
韩和平满脸颓丧
是看出来了，这次韩则城是铁了心，自家婆娘要是再闹下去，怕是只会把们越推越远
要是韩则城把老二家的和果子带走，以后再不回韩家村，甚至断了寄钱回来，们也半点办法没有
那样才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有的东西再想捏住，但捏不住，也是没办法的
叹了口气，拉了吴桂枝的胳膊，道：“则城妈，这脾气怎么总是这样，明明是想要替则城和媳妇带孩子，减轻们的负担，让们可以专心的工作学习，怎么说着说着就又吵起来了？”
说着就又跟韩则城道歉，道：“则城啊，妈她就是不舍得，不舍得果子，这带在身边养了这么些年，从小小的巴掌大的时候带到这么大，这说走，突然就要走了，不说是妈，就是心里也不得劲”
说着眼睛也红了
苏若看看吴桂枝和韩和平，再看看韩则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底突然生出一丝心疼，然后在胸腔慢慢蔓延，连鼻子都酸涩起来
她一手牵着韩果，上前一步又拉住了韩则城的手，道：“们回屋去吧”
韩则城侧了脸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原先冰冷的表情终于慢慢有些融化
抽出被她拉住的左手，转过身来，却用右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冲她低声说了一句“走吧”，就拉了她往房间走去
“则城，唉”
韩则城拉着苏若往屋里走，后面韩和平就唤道
捏了捏吴桂枝，让她说些软和话
实在太了解韩则城的性子，说走那绝不是开玩笑的，绝对能做得出
但要是让们就这么走了，很可能以后就再不回来了
也是对自家老婆子无语，怎么好好的事好好的话从她嘴里出来就变得那么难听呢？
孩子小，老二在部队里忙，老二媳妇要读书，留孩子在家里帮们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咋就谈崩成这样呢？
韩和平捏得大力
吴桂枝的胳膊被捏得一阵生疼
她抽了抽手，就冲着韩则城抹着眼泪道：“好好好，老二，这是有了媳妇眼里就没了娘，骂还不是一门心思为了.......现在这样由着她，等她读了大学有了别人，还不是得把果子送回来给带？”
苏若韩则城以及韩家众人：......
“孩奶这是说什么呢？”
韩和平简直是服了这老婆子
韩则城走得更快了，三两步就拖着苏若和韩果走到了里屋门口，这要不是韩果人小步子小，估计早进屋了
吴桂枝横了韩和平一眼，就冲着韩则城的背影又道，“那行，带们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家里日子苦，孩子们连个饱饭都没得吃，给个准话，以后就一个月给家里寄四十块钱，其的再也不管”
韩则城眼色沉沉
松了苏若的手，站在门边侧过身子对苏若道：“带果果先回屋里”
苏若看了一眼，牵着儿子的手就先进了屋
不过进去了却也没往里去，就站在那里看着
韩则城看着吴桂枝道：“当年扔下改嫁，奶奶差不多是饿死的，没死也是堂叔伯们看可怜，给了几口吃的后来爸过来给了钱要带走，没走，不是因为对这家里有什么感情，而是不想再住去别人家里”
“不走，爸不仅把那些钱都给了，以后每个月也都会给寄钱寄东西如果当初直接跟走了，现在还能这么追着要钱吗？当年大灾荒，如果不是爸寄过来的钱和粮食，这一家子，能活下来几个人心里没数吗？”
“没走，就在公社小学读了五年书，但从中学开始就离开了家，从大学开始就给寄钱这些，真的想要算清楚吗？”
在韩则城说“奶奶差不多是饿死的，没死也是堂叔伯们看可怜，给了几口吃的”的时候，吴桂枝的脸色就一下子变得煞白
原先那些急怒悲愤就好像膨胀的烈焰被浇了一盆冰水，“滋”一下被浇得只剩下了灰烬
她呆滞了片刻之后就瞪大了眼睛，道：“胡说八道，老二，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瞎话？这到底是谁编排的？当年要不是大伯，奶和才早就被饿死了”
说着已经气得胸膛一阵的起伏
这些也的确是真的
哪怕是每个月只送上几把粮也真的有送过
对妈没有什么亲情，但正因为没有亲情，这几把粮的恩情却必须记得
但也还得够了
不想跟她争论什么
事实上从来都不喜欢跟她多说什么话
看向韩和平，道：“大伯，带妈回屋去吧，以前每个月是往家里寄十块钱，后来再添了十五块是给阿若还有果果的生活费，以后阿若和果果不住这里了，这十五块钱自然不用加了以后每个月还是寄十块钱回来，是妈的养老钱”
韩则城说完转身就回屋了
如果不是怕在帮阿若和果果迁户籍之前节外生枝，这些话早上就说了
一下子从原来的二十五，不，还有老二媳妇的十块钱，一共是三十五块钱变成了十块
而且老二媳妇也走了，老二以后肯定不会再隔三差五的往家里寄好东西和粮票油票各种票，老二媳妇也不会见天儿的往家里买东西补贴了，这落差不是一般的差
一屋子的人都被韩则城的这话给震住了
吴桂枝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可是韩和平却被韩则城刚刚那个眼神看得只觉得心底生寒
就算也觉得像是被人割了心肝肉，但也知道再闹，怕是连这十块钱都没了......那样的话，其实们也没办法
心里也是又惊又怕，再不敢多说，拖了又想晕又想嚎的吴桂枝就往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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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关上，房间里苏若呆呆地看着韩则城，也不知道是该安慰两句，还是说些别的什么
原本她觉得自己那些的遭遇可真够闹心的了，可现在跟一比，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至少自己的那些都过去了，现在还可以凭自己的实力清清静静的考大学
可现在还要对着妈
还有当年，才是个几岁的孩子，却生生看着自己的奶奶饿死，这会是什么感觉？
苏若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她喃喃道：“要，真的要现在走吗？”
韩则城看了她一眼，道：“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走，不然身体受不住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再收拾一下，带果子去刷牙洗脸”
说着就叫了韩果出去
“韩大哥”
苏若看着的背影唤道
韩则城回头看她，可苏若唤住了，对上的眼神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她来说这其实就是一个相处了才两天不到的陌生人
她要怎么安慰？
想到她妈一直反复强调的重点，就是说她对不好，说她要是上了大学就会跟别人跑了
这种话，对来说也是一种羞辱吧
而且，对她还这么好
那她要跟说就算她上了大学她也不会跟别人跑吗？
她......她当然不会跟别人跑
但她也没法跟一个才认识两天的男人说出这种话啊......
她心里的酸涩翻涌，堵得厉害，最后忍不住上前了两步，伸手抓住的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盯着的手背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不是像们说的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