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剑
前世齐承煊喜欢一个人,自然将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都寻来叶明蓁作的那些诗文,不说倒背如流,但也是翻阅过无数遍,闭眼张口就能完整背下
自己的心上人这般有才,自是骄傲,尽管她已是臣妻,但仍费心将叶明蓁流落在外的手稿全都找来,小心珍藏在寝殿秘格之中,不让外人知晓
但如今,却在别人口中听到了叶明蓁的诗
还口口声声说是顾家那个新千金作的?
齐承煊坐直了身体,神色肃穆:“姑姑可否能将这本诗集给孤看看?”
长公主哪有不同意的,一边将诗集递过去,一边说:“方才念得就是顾家姑娘的诗,写得实在是精妙,也不止这首,这书中不少都是如此,但就数这首最好了”
长公主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背了一遍,摇头沉浸回味
齐承煊将诗集接过,仔细翻了一遍看的速度很快,不如其人一样仔细揣摩,一目十行,飞快地将诗集中的诗看过
果然在其中找到了叶明蓁的诗,也不止方才一首,细数下来竟有不少除了叶明蓁的,其它的诗也有几首让齐承煊有些印象,唯独想不起来是谁所作
其它的诗可不管,叶明蓁的诗为何会出现在其人的诗集里?
齐承煊将书翻到扉页,上面可端端正正写了顾思凝的名字!
那是叶明蓁的诗,怎么就成了她的?!
记得清清楚楚,就说最得长公主夸赞的这首,得再过许多年才由叶明蓁写出来,那时楚家风雨飘摇,叶明蓁身处其中困境,有感而发,等事情平定之后,才流传到外面其中半首内容都与楚家的处境结合,叶明蓁还未写出来的诗,怎么就成了别人的?
将叶明蓁的每一首诗,每一篇文章,来历都记得清清楚楚,也清楚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写出来叶明蓁的才学出众,可后来被尘俗杂事纷扰,写得就越来越少,还为此遗憾过
一时间齐承煊想到了诸多可能,从叶明蓁想到长宁侯府,还是皇后与长公主的说话声让她回过神来
“顾家这位真姑娘,不比前头那个差诗写得这样好,倒真想见见她的其它文章,也想将人叫来好好说一说”长公主感叹道
作为皇帝长姐,先帝去的早,皇帝年幼,长公主护佑胞弟坐稳帝位,那时群狼环饲,夜里都不能安眠,因而也对叶明蓁这首于危难时所作的诗感触最深
齐承煊一下子想到了这位真千金身上
若说两辈子有什么差别,那也就只有这位长宁侯府忽然冒出来的亲女儿
上辈子可没这些事,原先还不在意此人,可这会儿不得不在意起来
叶明蓁还未作出来的诗到了此人的手上,莫不是她也是个有先知的人?
重来一回的经历太过离奇,若非是亲身经历,也不敢随意断定不知前世的长宁侯府是否有过真假千金的事情,可只看顾思凝拿出的诗,便知道她的经历也非同凡人
再听耳边长公主的夸赞,齐承煊眉头禁皱,几欲作呕
这等欺世盗名之人,若非也是重来一回得知了此人的底细,恐怕是所有人都被她骗了过去!什么天赋出众,必成大器,那都是她偷来的东西!
齐承煊慢慢将书本合上
道:“孤倒不这样想”
“太子怎么说?”
“孤听闻这位顾小姐在乡野长大,读书识字尚且困难,又如何能作出这么多诗来数遍京城,才学出众如楚怀瑾,也无法在短短时日里做出一整本诗集”
皇后与长公主互相看了一眼:“说不定是从前留下的诗”
“既有这般才学,也不必等到今日回府,先前便应该展露了名声京城之中出生寒门的学子不少,每隔一段时间便有比试,出生乡野后又扬名的女子也有不少”齐承煊慢慢说:“这位顾小姐回了长宁侯府才出名,反倒让人觉得奇怪”
长公主也听明白了的未尽之意,却还是摇头:“长宁侯府再胆大,也不敢作出这种事来过几日,便要在府中设宴,长宁侯府也会派人少来,是真是假,到时一试便知”
齐承煊冷笑:“就怕某些人装的像,连姑姑也骗了过去”
“这有何难,到时候临时出题,若有真才实学,也不会因此被埋没”
齐承煊沉着脸,一言不发
心说:这有何难?
这位真千金肚子里不知道存了多少别人的东西,即便是即兴出题,也不过是作人作景作事,她掏空脑袋,还是能找出合适的答案写不会写,难道背也不会背?
夺了别人的光辉,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就能理直气壮把这当自己的了?
还想到叶明蓁
叶明蓁什么也不知道,还要为那个真千金卖诗集,说不定她也看过,她也夸过她可知道自己夸的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
齐承煊道:“姑姑设宴,孤可否过去开开眼?”
……
叶父这日进城送菜,回来时揣了一张字条,交给叶明蓁
“是王府的管家给的”叶父道:“说是要亲手交给”
叶明蓁纳闷不已
她回到屋中,展开字条一看,字迹陌生叶明蓁先看末尾,见落笔一个齐字,她愣了愣,才意识到是瑞王府下人那个齐
有什么话不能亲口对她说,还得由王府管家转交?
再看内容:诗集一事,来处理
叶明蓁顿了顿,好半天才意识到,字条上说的是顾思凝的那本诗集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顾思凝那本诗集与她有什么关系,那位齐公子要帮她,又要帮什么?
叶明蓁丈二摸不着头脑
总不会是因顾思凝大出风头而觉得她受了委屈,便要与长宁侯府作对吧?
想到这个可能,叶明蓁就有些坐不住她霍然站起身,余光瞥见窗外昏沉沉的夜色,头脑这才重归冷静,紧攥着字条缓缓坐了回来
不应当
这位齐公子应当不是这种冲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