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向调转
顾轻舟坐在车里，双手交叠着，气息都是细弱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顾圭璋则是呼吸粗重，一下一下的吸气，极其愤怒
男人的权威、父亲的威望都受到了挑衅
的妻女，把当傻子一样哄骗着
接顾轻舟回来退亲，是妻子的意思，当时们夫妻亦说好过，绝不为难顾轻舟，等退了亲还要给顾轻舟一笔陪嫁
没想到，顾轻舟回家第一天，老三和老四就拿剪刀去捅她，结果反而自捅；紧接着，温柔贞静的长女顾缃，居然用这种小把戏诬陷顾轻舟
就这么容不下一个乡下丫头吗？
顾圭璋深感自家教育失败！
们不仅欺负顾轻舟，还拿顾圭璋当傻子，简直可恶
“缃缃是从小疼到大的，如今看来，她的前途仅限于此，枉费那么辛苦栽培她！”顾圭璋咬牙
那对母女，顾圭璋恨不能立刻从顾家赶走
再也不想看到秦筝筝和顾缃
快到家门口时，顾圭璋怒意稍定，问顾轻舟：“今晚的宴会如何？”
这是在问，退亲的过程如何，督军府的人可为难她了
当然，哪怕是为难了，顾圭璋也不在乎顾轻舟是乡下长大的孩子，就好似顽石没有开化，对顾圭璋没有任何价值
顾轻舟声音轻柔，似拂面而过的杨柳风，和煦温暖：“还好，们一直坐着，谁也不认识，后来督军夫人派人请跳舞……”
顾圭璋不应声，等顾轻舟继续说
见顾轻舟停顿，嗯了下，顾轻舟才继续
“督军很喜欢跳舞，让叫阿爸，夫人说新派的人都叫伯父，不时新叫阿爸……”
“什么！”顾圭璋一愣
顾轻舟重复：“督军夫人说，新派的人……”
“没问督军夫人，问督军，说了什么？”顾圭璋声音急促，带着几分隐隐的难以置信
难道，天上掉馅饼，从未投入过的女儿，要给勾回来一只金龟婿？
这太意外了！
顾圭璋突然想起来，顾缃那么哭哭啼啼给顾轻舟下拌子，是因为顾轻舟得到了顾缃最想要的地位吗？
顾圭璋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司家那等豪门，顾家可望不可及，若不是早年有了缘分，给少帅做姨太太都轮不到顾轻舟的
“督军说，让叫阿爸”顾轻舟重复她唇角有个讥诮的弧度，故意轻轻柔柔说着这句话
顾圭璋在幽黯的车厢里，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说话的声音里亦带着无法压抑的笑意：“督军很喜欢啊”
真是惊喜！
顾圭璋对攀结司家没把握，虽然顾缃漂亮有才学，可在整个岳城不算最出众的而督军府那等一方诸侯门第，岂是顾缃随意能攀上的？
同时，顾圭璋又不敢不退亲，怕司督军给小鞋穿，弄得美梦不成，反而丢了差事
如今，顾轻舟居然得到了司督军的喜爱，还公然承认她的身份，顾圭璋舒了口气
果然，顾某人的好运气来了！
“轻舟啊，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阿爸说，别委屈自己”顾圭璋大喜，早已将顾缃和秦筝筝母女忘到了脑后
回到顾公馆，顾圭璋脸上带着笑，直接去了的三姨太苏苏房里
苏苏煮了热腾腾的宵夜，顾圭璋吃了一碗海鲜粥，和苏苏翻云覆雨，折腾了半个小时，疲倦中沉沉睡去，早已忘了被丢在德国教会医院的妻女
顾轻舟躺在床上，长长青丝铺满了她亚麻色的枕席，落在她的小臂弯处，凉滑柔软
她望着高高的屋顶，雪白墙壁没有任何东西，她的唇角却微微翘动
“李妈，在岳城一切顺利”顾轻舟喃喃自语，“得到了督军的承认，自此就站稳了脚跟一切都是照们计划好的，很好——除了昨天遇到一个变态……”
李妈叫李娟，是她的乳娘，从小抚养她，是顾轻舟最亲的人了，她还在乡下
李妈这几年身体不好，乡下的饮食简陋，也没什么滋补品，顾轻舟很心疼她
那是顾轻舟唯一的亲人，顾轻舟绝不能离开她
“李妈，等外公的产业都回到手里时，会接您来城里的，您一定要健康等着”顾轻舟喃喃
伴随着喃喃低语，她进入了梦乡，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
远在德国教会医院的秦筝筝和顾缃则没法子睡，她们狼狈万分
腊月的岳城，夜风呼啸，刺骨寒风肆虐教会医院的门外，深夜并没有黄包车
到了夜里，黄包车都去各处的舞厅守候着，等待午夜散场的客人，教会医院远离舞场，鬼影子都没有
幸而有急诊室开着
秦筝筝和顾缃在护士的白眼之下，守在冰凉如水的急诊等候室，又冷又倦
“姆妈，饶不了顾轻舟”顾缃哭了，“咱们怎如此倒霉？”
秦筝筝不说话
到了这一步，秦筝筝亦有点惊诧老四说顾轻舟捅伤了老三，顾缃说顾轻舟折断了她的手
最后被揭穿，都是谎言
可有如此凑巧的谎言吗？
亦或者，全部都是事实，只是们看轻了顾轻舟，反而忽略了
“要提防她”秦筝筝冷冷道，“她一回来，既伤了，又伤了妹妹，们都被她骗了！”
“您相信？”顾缃感激落泪
“当然，是姆妈的宝贝，姆妈不信信谁？”秦筝筝道
顾缃抱紧了秦筝筝
“姆妈，把她赶出去”顾缃哭道，“她太可恨了，若不是她，督军府宣布二少的未婚妻就是了”
秦筝筝心里也针扎一样的疼，到手的鸭子飞了
“把她赶出去太难了，阿爸现在相信她，督军府也承认她的身份”秦筝筝眼眸阴沉，“让阿爸不再信她，才是最要紧的”
“姆妈，有主意？”
“姆妈是吃素的吗？”秦筝筝冷哼，“小妖精，当年她姆妈都败在手下，何况乳臭未干的她？”
母女俩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翌日早上，有了黄包车拉客来，顾缃和秦筝筝这才坐车回家
家里都知晓，太太和大小姐被老爷半夜丢在德国教会医院，只带了轻舟小姐回来；而司督军公开承认，轻舟小姐是司少帅的未婚妻
家里的风向全变了
“轻舟小姐，少帅生得如何？”三姨太好奇问，“风采翩翩么？”
顾轻舟微笑：“还没有见到，昨晚少帅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