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是人干的事?
二月里夜凉如水,屋子里却忙碌得很几个桐木箱子打开,炕床上摆了好些东西,丫头正帮着拾掇
“您觉得带哪个枕面的好?”俞晚雪手里拿了两个枕面,有点犹豫不定,递给陈玄青看,“这个鸭绿绒面靠着舒服,这个杭绸面的竹叶绣得好看,拿来放在您的书房里也相称……”
陈玄青正靠着床栏看书,其实也没有看进去,心里还想着陈玄越说的话陈玄越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而是嫡房长子,这样的人本来不用在意的但是陈玄越的话说得很对,说得也相当尖锐的确不能这么下去,也会真的会连累顾锦朝
抬起头看了一眼,就说:“都挺好的”
又低下头看书
俞晚雪脸上的笑容一滞,觉得自己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怕太冷淡,拉了拉的衣裳,微笑着问:“这书里写了什么,就有这么好看,您都不理……”
陈玄青淡淡地道:“没有不理”
俞晚雪就默默地低下头,慢慢收拾着手里那些东西,却一下子没有了高兴的感觉也许陈玄青根本不愿意自己跟着去任上也是啊,去做县令还要带着她,肯定也是嫌弃她麻烦毕竟是女人家家的,她有什么地方惹得不高兴了,自己都不知道
“母亲说,让跟您去任上是父亲的意思其实若是不愿意,可以和母亲说了不去”俞晚雪轻轻地说,“免得麻烦”
陈玄青听后沉默好久:“……这是父亲的意思?”
俞晚雪颔首
陈玄青不再说话,手握着书页的指骨节都泛白了片刻后才道:“也没有不愿意去不要去母亲面前说这些……看柜子里那些衣裳都没有收拾,不带去吗?”
俞晚雪笑着摇头:“那些料子太贵重,跟着您去肃宁,穿着也不合适……”
陈玄青就道:“带着也没有关系,要是不出门就可以穿穿着也好看”
俞晚雪心中一动,抬起头看着
靠着床栏,侧脸十分清俊,而且沉稳好像喜怒都不明显,对什么都很平淡,她也捉摸不透
就是这样的人她总不能强求人家笑颜以对吧!俞晚雪心里又说自己
婆子拿了一匣子的首饰过来,问她是全部带走还是挑一些带去
俞晚雪就不再和陈玄青说话,忙着要收拾东西了
等晚上沐浴了,她看到已经躺在床内侧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犹豫……大红的罗帐她没有拆下来,拔步床雕着鸟兽繁花十分的精致那床被褥上绣的是戏水鸳鸯,一只偏着头,啄另一只的脖子
陈玄青可能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动静
俞晚雪轻轻揭了被褥躺到床上,丫头就在外面放了幔帐,吹了蜡烛,槅扇也被关上了
突然有人翻身抱住她俞晚雪惊得低呼一声,背抵着一个温热的胸膛她很快就意识到什么,脸都热起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却只是抱着她问,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俞晚雪却浑身僵硬轻轻地说:“不知道您书房里那些书要不要带去……”
“要用的书都拿过去了,不用带”陈玄青回答
俞晚雪本来就是随便找了话跟说,但又觉得自己找的话不好她又不是不聪明,就是在面前总是显得愚笨……这么被抱着,浑身都在发热两人睡觉一向是分了被褥,又规矩得不越雷池一步从来不会这么亲昵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隔了好久的沉默,俞晚雪才说:“带了些银票过去不知道钱够不够使……”
“有在,总不会饿着”陈玄青闭上了眼睛说,“睡吧”
就这么睡着了,明天起来她肯定要腰酸背痛俞晚雪心里想,却什么都没有说
就算是要腰酸背痛,她都舍不得说
虽然觉得不舒服,她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
陈玄青走之前,陈三爷连夜和说了话一直谈到了凌晨
没有人知道们说了什么,但是陈玄青早上出来的时候,脸色却有些苍白
陈三爷只是跟说了几句话,唯余的是的震惊和思考
“其实也知道为什么让俞氏跟去,现在都这么大了,凡事自己要学会思量不过有些时候,面上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还太年轻了,需要安静下来想”
“四叔被软禁的事知道,很多人都在猜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以告诉为什么软禁背叛了陈家……而因为某些原因,不只是因为四叔,现在陈家有一场很大的危机们离开北直隶是好事,就算是有事,也有反应的余地”
“不用问究竟有什么事,不能插手”
“以后好好为官,要是真的会出事最好还是致仕,不然以后的前程会相当艰难但要坚持为官也不会管,路是自己选的”
陈三爷静静地看着:“虽然怒其不争,却始终是的父亲能为打算的已经打算了”
陈玄青听得十分混乱,其实已经察觉到家里有问题
宁辉堂增多的护卫,父亲手底下的人频繁的来往远在陕西的赵怀被调回来……
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了
抿了抿嘴唇,突然觉得肩上也沉重了
陈家将有大难,却还在想些儿女私情的事,着实是浅薄了
半晌后才说:“知道了,父亲”
插不上手的事只能听从父亲的话在的心里,父亲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
陈彦允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儿子,也是真的成人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定要学会处事不惊不然谁都帮不了
陈彦允一直都这么觉得,这个儿子不缺才学但是经历太少了也许这下才能真的让成长想了一会儿,又取了个东西给
陈玄青把那东西紧紧握在手里
……
陈玄青和俞晚雪后天就去了任上,俞晚雪就带了两个丫头两个婆子,箱子却装了两个马车
顾锦朝只送们出了垂花门陈曦却舍不得哥哥,哭哭啼啼送到了影壁
陈三爷却没有去送,等顾锦朝回来就看到在书房里和谁在说话等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很年轻的男子长得也算是俊朗,却穿了件宝蓝色吉纹的直裰,看上去十分的贵气
陈三爷没料到她回来的这么快,只能指了指跟说话的男子:“这位是郑国公常海”
早闻其名却不见其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而且器宇轩昂
顾锦朝屈身行礼,常海笑眯眯地说:“夫人不用客气,和陈三是从穿开裆裤就有交情的!小时候做什么坏事不想承认,都是帮兜着的……”
陈三爷笑着道:“是说反了吧?”
常海能进里面来,必定是有要事和陈三爷说顾锦朝不好多打扰,就只是笑了笑:“……妾身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她走进了抄手游廊里,陈彦允却叫住了跟在后面采芙:“……夫人的药已经让小厨房熬好了就在炉子上温着记得端给夫人喝”
采芙屈身应诺
常海在一旁看着,啧了一声:“难怪要藏着不给看啊!这也管得太紧了……人家喝药都要说”
陈彦允只是笑了笑,又说:“行了找来是说正事的进来再说吧!”
常海脸上也严肃起来:“陈三,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不要做这事,实在是太冒险了!”
“不冒险又能怎么办”陈彦允端了茶杯给常海沏茶,“寻常的办法奈何不了张居廉,而且朝堂上的根基肯定比深厚得多……也就是险中求胜而已”
常海接了茶也没有喝:“张居廉也知道兵权为重,这些年里虽然自己没有掌控兵部实际上在兵部的权力很大五军都督府分裂几派,这派也就算了左军都督府更是势力最集中的地方……”
看到陈彦允的手指轻扣着桌面,常海就停下来了
陈彦允心里都知道不用说这些
“好吧——反正跟着做事就行了!也看那老贼不舒服虽然谋略不行,但是带兵也是可以的”常海又一脸无所谓,“那个老匹夫,沙场上还敌得过不成?”
陈彦允只是笑了笑:“用不着带兵,是常家的独苗要是有个意外,让老夫人怎么办?”
常海有点意外:“陈三,这是什么意思说了跟着出生入死的常海说话什么时候反悔过——”陈彦允抬了手,示意先停下来
“知道要说什么”陈彦允说,“只嘱咐一件事”
“要是事情败露了,有闪失,想护陈家一个安宁或者是迁出京城,远离北直隶都可以要是其几房不想离开就算了已经让人在杭州置了宅子,暗中送想出去的人出去”
覆巢之下无完卵,陈彦允已经在算计自己失败后的事了
常海一时说不出话来
喉咙哽了团气,上不了下不去的,很不舒服
陈三不让跟着做事,其实是为了好也是真的信任,才把家人交到手上这份嘱托重如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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