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我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顾东旭同样扭头看着韩春萌，这一刻两人眼底的愤怒和挑衅就像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对视四五秒的样子，顾东旭挣开戴安娜的手，转身往前走，拦了一辆计程车，上车就走

戴安娜不可能去追顾东旭，身后还有个韩春萌呢，等到顾东旭走后，她迈步走到韩春萌面前，本以为韩春萌的脾气，顾东旭前脚一走，她后脚一定会哭，但韩春萌却意外的深呼吸之后，平静的说：“走了，回家”

戴安娜陪她一起坐在后座，整个回程的路上，韩春萌安静的不得了，一个字都没说

等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两人乘电梯上楼的时候，韩春萌说：“今晚上那儿蹭一宿”

戴安娜道：“不是说啊，车上还有代驾呢，这么说东旭妈，面子挂不住也正常，再喝点儿酒，脾气控制不住，别往心里去，明天就好了”

韩春萌面无表情的说：“没生气”

戴安娜斜了她一眼，韩春萌理智道：“那毕竟是妈，谁这么说妈，也不乐意”

戴安娜道：“知道就好”

韩春萌说：“只是渐渐不知道该怎么跟相处了……”

话音落下，她仰起头，想让浮上眼眶的眼泪倒空回去

戴安娜看着心疼，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劝道：“别胡思乱想，喝多和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不要想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电梯直接来到戴安娜家，电梯门打开，两人站在门外换鞋，戴安娜打开门，出声道：“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叫起来”

韩春萌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道：“说俩是不是快要走到头了？”

戴安娜道：“瞎说什么？”

韩春萌鼻子一酸，努力忍着眼泪，蹙着眉头道：“真的有种感觉，俩走不长”

戴安娜说：“怎么走不长？俩认识多少年了，这还不叫长，什么叫长？”

韩春萌说：“以前当朋友的时候，从来都不患得患失，每次看到交新女朋友，是很生气，但心里又很清楚，们一定长不了，果然，没一个长远的，现在终于轮到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也开始哽咽，但韩春萌却捏着拳头，没有放声大哭

戴安娜把她拉到客厅沙发处坐下，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轻蹙着眉头说：“跟那些人能一样吗？跟东旭从十几岁就认识，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对什么样，心里有数，是，也知道妈是什么样的人，但她是东旭的妈，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只要跟东旭好好的，们两个感情没问题，其的都不是事儿”

韩春萌眼皮一掀，眼底已经一片通红，她看着戴安娜道：“不用安慰，如果是，受得了乔舒欣吗？”

戴安娜一时语塞，她跟韩春萌是多年的好姐妹，劝慰是应该的，但让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又不是好姐妹该做的事儿

半晌，戴安娜撇了下嘴，轻蹙着眉头道：“说实话受不了，但如果爱，会努力争取”

韩春萌垂下视线说：“已经在努力改变了，但达不到顾家选儿媳妇的标准，爸妈不是大公司的董事长，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一面告诉自己努力再努力，一面又心疼爸妈，凭什么因为跟东旭谈恋爱，们就要被乔舒欣看不起？过年爸妈来夜城待了一阵儿，乔舒欣特别不高兴，能猜到她心里想什么，一定觉得占她儿子便宜也就算了，现在们全家都要来一起占”

“爸妈没明说，但背着偷偷提前订票回了冬城，后来妈总会旁敲侧击的问，跟东旭在一起开不开心，家里人对怎么样，能怎么说？时间久了，都觉得在占东旭的便宜”

戴安娜道：“占什么便宜了？黄花大姑娘跟的，平时家里什么事儿都是做，跟养大爷似的，能找到是的福气，偷着乐去吧”

随后不解气又补了一句：“要是男的，还有什么事儿？落不到手里”

韩春萌掉着眼泪，却很理智的说：“最近常常在想，是不是们认识太久，太习惯有彼此在身边，所以们误以为这是爱情，但好的爱情不是该让彼此觉得幸福有未来吗，觉得们在一起之后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吵架，不开心，也不幸福，也看不见们的未来”

大家住楼上楼下，韩春萌又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跟顾东旭有个风吹草动，马上就会跟她说，她以为不过是正常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却不料韩春萌说，她不开心，觉得很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越是好的朋友越不会贸然劝对方下决定，戴安娜也是沉默良久，随后轻声道：“赞同说的话，好的爱情可以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最起码要让人觉得开心，能看见未来，如果们都觉得很累，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跟东旭认真聊过吗？”

韩春萌说：“每次觉得不开心，们吵两句很快就和好了，也以为没多大问题，但问题一直都摆在这里，只不过一时累了，不想较真儿，等到下次矛盾再激发，再吵，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也不知道东旭还能忍多久，只是觉得……”

眉头一蹙，韩春萌因为提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眼眶发烫，声音哽咽，半晌后才道：“不想吵到最后大家一点儿旧情都没有，想到对方只剩下那张丑陋的脸，害怕十几年的交情，最后做不成情侣，做不成朋友，只能当陌生人”

从哽咽到抽泣，韩春萌终于忍不住失控大哭

戴安娜心里也难受，拿了纸巾递过去，却不知从何擦起，两人一聊天就忘了时间，直到手机响起，戴安娜一看，是田历打过来的，问她到家了没有

戴安娜说：“到了，忘了发消息”

田历问：“这么晚还没休息？”

戴安娜道：“陪朋友聊会儿天，马上就睡了”

田历说：“那不打扰了，晚安”

戴安娜挂断电话，韩春萌说：“去睡觉吧，也去睡了”

戴安娜嘱咐了几句，等回到房里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凌晨三点半，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却怎么都睡不着，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刷朋友圈儿，看到常景乐一小时前发了条动态，图片是一个人伸手捂住嘴巴，配字很长

们都迁就嘴巴，们都憋着真话，们总让爱先发芽

们会接受惩罚，有一个变成哑巴，越退让越不会表达

所有的安静都是人造的冷清，所有的杂音在安慰后平静，不需要证明，不需要声音

就像一个哑巴一样，翻译不了的声响，怕腻烦过量，举止要限量

可以当哑巴一样，不会看见的抵抗，请别怕受伤，自己会原唱

戴安娜本就睡不着觉，看到这段熟悉的话，彻底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先前她让常景乐唱《哑巴》，唱的是另一版本，她以为不懂才是正常的，可这会儿发了这段她心目中的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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