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散财哥来不来？
第608章反攻欧洲
徐阶和王岳足足谈了五天
一壶茶，一个果盘，或者一碟盐水花生，不需要什么奢侈的美食，只要坐在沙滩边，有海水荡漾，有明月当头，简单的快乐就很满足了
师徒两个也敞开心扉，无所顾忌地聊着
“这次回去之后，首辅之位必然是的，不过有件事要提醒，家里的孩子关好了，别给惹祸”
徐阶略微尴尬，出来这么多年，还真没怎么在乎家里人不过貌似一直以来，也没把家庭放在什么重要的位置
当初明明能赐假归娶，给媳妇好好缠绵结果拜在了王岳门下，协助处置清丈事宜，到处奔波，愣是把未婚妻扔在了一边
这次出海就更绝了，好几年的时间，跟家里往来的信件只有三封，还都是问候母亲的
“师父，现在一想，怎么觉得自己很差劲儿，亏欠家人很多啊！”徐阶捂着脑门，懊恼地想钻进酒坛子
王岳抓起一粒花生，捻去外皮，扔进了嘴里，咸香可口，真是下酒的极品啊……“心中有亏，就会舍不得管教，就会纵容，自然也就有人趁虚而入……从子女亲属下手，就是对付一个官员的最好手法等到亲人就陷进去了，就算想在干岸上站着，怕是也站不住”
徐阶大惊，猛地抬头，“师父，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那几个小崽子在家里胡闹啊？”
王岳笑道：“久不在朝中，的那几个孩子就算闹得再大，也不值得大老远把消息送到这里啊！”
徐阶愕然，其实想想，貌似也没错
这几年是大明造船技术突飞猛进的几年，甚至蒸汽动力已经越发成熟，加上沿途港口经营妥当，从红海到大明，只需要两个月半月时间
送到欧洲，时间也就六个月，比起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可即便这么快了，一年也就送四五次书信，很有可能看到的事情，已经是半年前的了
以王岳的地位，自然都是最紧要的东西，能提到徐家的肯定不多，或者说干脆就没有！既然是这样，师父只怕就是单纯提醒自己一下吧！
“请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好好约束家人，那几个小子敢胡作非为，仗势欺人，必定不客气！”
王岳含笑点头，只是淡淡发笑
徐阶思忖片刻，又问道：“那个小霍金斯，师父准备怎么办？”
王岳道：“还能怎么办，送来了，自然要收下，不过这也是这辈子最后收徒了，太累！”
徐阶笑道：“师父，小霍金斯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您教半点不会费心思的可以说啊，们这些徒弟里面，就没有比更懂事的了”
王岳眨巴了一下眼睛，可能吧，反正自己的几个学生里面，真没有几个好东西崔士林、杨博、伯图这三货就不用说了，徐阶、严世蕃、徐延德，这也都是蔫坏的还有就是朱载基，这小子竟然敢图谋自己的闺女，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最后就是张璁了，说实话，在王岳的心里，和张璁互为师徒，甚至张璁教给的东西更多
王岳甚至都在疑惑，如果不是张璁，会不会选择这一条艰难的道路……干嘛非要和那么人作对，非要和钱过不去？
金山银山，美人在怀，呼风唤雨，权倾天下，难道不香吗？
非要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还要拼命约束自己，约束家人，到底是图什么啊？
王岳抓起酒杯，缓缓道：“子升，论起权谋手段，心机学问，这个师父怕是还不如但是想跟讲点体悟手里握着权力，就要好好想想，怎么用这个权力如果眼睛里只有数字，而没有百姓，没有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使用权力，一定是失败的”
“就拿英国人来说吧，们拼命圈地，无休止追逐财富，看似国力提升，财富增加……但是们的底层是垮塌的，社会矛盾是呈几十倍扩大的……这倒不是说们就一定完蛋，毕竟们只有几百万人口，如果能趁着内暴之前，抢占足够的土地，占有足够的资源，奴役各地民众……没准们还能创造更大的辉煌”
“不过既然在这里，就必然堵死欧洲的这条路，凭什么让天下人受们欺凌？完全没有道理！至于大明，则万万不能学们走这条邪路，们的体量太大，人口太多，如果以这么大的规模，不计后果，单纯追逐财富的提升，后果不堪设想！”
徐阶认真听着，很清楚，这是老师对自己最后的叮嘱了，用力点头，“弟子明白，其实弟子也发现了就在欧洲的宗教改革之后，出现了很多学者，们反对教廷统治，主张追求财富，追逐自由，主张每个人在上帝面前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要努力工作，荣耀上帝！”
王岳含笑，“们说的人，可不能理解成天下人，而是应该理解成只有们是人，对吧？”
徐阶悚然，深深叹道：“师父果然一语中的……其实这一次弟子离开法国，返回大明，除了失望之外，更是想把在欧洲的见闻带回来们必须行动起来，阻止欧洲！”
徐阶非常严肃，“欧洲人反对教廷，这没有什么，弟子也不喜欢招摇撞骗的神棍但是在破立之间，欧洲出了问题，或者说们走偏了这帮人提倡自由，却忽视了道德提倡平等，但这个平等仅仅限于上帝之下的平等！”
“加之们对财富的无休止追逐，一旦让们走出这条路，这就是几千万不把别人生命当成生命，一心追逐财富，无所不用其极，毫无负罪感的疯子……”徐阶脸色苍白，无奈苦笑，“师父，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让这帮人主导了天下，究竟会怎么样？甚至会担心，咱们能不能扛得住？”
“师父，弟子这些年出海，其实就想通了一件事，原来真的有和们完全不一样的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这话放在大明，或许没错，可是着眼天下，却是未必们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人家的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们对四境蛮夷只是鄙夷，可是有的人却咬牙切齿，恨不得杀光一切弟子着实大开眼界！”
王岳沉吟不语，面色阴郁其实这事早就有所了解但是要把的观点往下传递，却不是那么轻松的
徐阶的觉悟其实就代表大明的精英集团意识到了威胁，必须要行动起来了，这比和朱厚熜喊破喉咙，还要管用
毕竟以朱棣的强悍，也只能促成七下西洋，可以文官集团的手段，却能维持二百年海禁一个人再有办法，也敌不过一大群人
王岳突然道：“把那小子交给，是打算利用改变欧洲的走向吧？”
“对！”徐阶很干脆道：“霍金斯还担负不起改变欧洲的使命，但毕竟是欧洲出身最低微的国王，已经事实上打破了欧洲贵族的垄断而这个小家伙从小接受东方教育，的思维和们是一样的，如果有朝一日，能君临西方，或许们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王岳深深吸口气，突然摇头苦笑
“说这是个最听话的，却也是个最麻烦的，说说，让把推上皇位，到底是安的什么心？还想不想让安生几天了？”
徐阶只是笑，“师父能者多劳，弟子实在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没有法子，只能靠着您了”
王岳不置可否，只是低头喝酒，徐阶也陪着喝，过了好一会儿，月亮偏转，海上凉风瑟瑟，王岳才缓缓道：“回去之后，掌权当道，心里多想着百姓，想着一个个大活人看了国内一些主张”
徐阶打起精神，聆听教诲
“这些想法多是来自西山书院的，算是从这里发展出来的只是听了不太舒服”王岳苦笑着摇头，“也不好说们就是错的，比如说们为了鼓励女人出来工作，解决后顾之忧，提倡由朝廷负责孩子的抚养问题或者把街区的孩子集中在一起，派遣专人照顾，给父母一定的探视时间”
“还有啊……们针对一些父母虐待遗弃孩子的问题，提出要对父母的资质进行考察，不合格的是不允许当爹妈的”
徐阶一听这话都傻了，呆呆盯着王岳
“说师父，您这西山书院都出来了什么高人啊？怎么会想出如此高明的主意？简直高明到一塌糊涂啊！”
王岳苦笑着摇头，“是主张发展工业，但从来没有把人当成机器的想法啊！”
徐阶也只能连连摇头，也是无话可说，父母生养孩子，可不简单是生出一个需要成长的劳动力其中蕴含的感情，心血，满足……完全是没法衡量的，亲情尤其是能轻易割舍的如果生个孩子，需要交给别人来养，连随时探视的权力都没有，甚至还要考察资质，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要是这么复杂，还不如不生算了
另外还有一些情况，王岳也颇为无奈
“看啊，两京铁路修成之后，很快实现了盈利，但是其不少铁路是不赚钱的西山书院这边研究之后，认为是沿线人口密度不够，不足以供养铁路”
徐阶想了想，表示赞同，“师父，这也不是没道理啊！”
王岳苦笑道：“可们开出的药方就让人无语了，们希望迁徙人口尤其是把农村人口集中到一些大城市，这样一来，城市的基础设施利用率就上来，回本更容易”
徐阶听到这里，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师父，说这话的人，真应该让们去巴黎瞧瞧！弟子刚到西方的时候，巴黎城市十万人口，算是欧洲最大的城市，结果城中污水横流，遍地乞丐，每到冬天，都要冻死无数人，夏天还有瘟疫，据说黑死病流行的时候，一次瘟疫，就能带走一半城市人口的性命”
“相比之下，咱们的城市已经够大了，大城市就是大风险，们怎么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清楚？”
王岳一再叹息，“这就是想交给的事情了，或许们需要一种思想，去调节大明的发展，避免走上另一个歧路”
徐阶沉吟良久，握紧了拳头，缓缓道：“师父，看这新的思想应该包括道家的天人合一，包括儒家的仁义亲情，包括墨家的平等相爱……或许还有其的东西，弟子以为包括西夷提倡的理性，自由，这也是不错的东西”
王岳颔首，“是啊，当年为了推行变法，废了衍圣公一脉可走到了今天，越发觉得，应该把孔老夫子请回来了”
徐阶也跟着笑道：“可是再度回来的孔夫子和昔日的孔夫子，不是一个人了”
“是吗？”王岳笑着反问
徐阶眨眨眼睛，“谁知道呢，反正有用就好了“
……
师徒的长叹终于结束了，徐阶沿着修了一半的运河南下，一直到了索马里，然后乘坐大船，向着东方出发，带着沉重的使命，返回大明
徐阶走后，王岳的心也放松了不少，准备反击了
查理五世刚动用医院骑士团来偷袭，这货太不讲武德了，就别怪不客气了
王岳一声令下，人马集结
王岳现在有多少兵了呢？还真不多，也就十五六万吧！
阿比西尼亚军团，四万三千人
埃及军团，两万一千人
突尼斯军团，八千人
利比亚军团，五千人
盖叶尔军团，五万八千人！
苍老的革命者眼神冒光，终于等来了反攻的机会
“们要彻底摧毁欧洲的封建制度，摧毁教廷的神权，摧毁一切，砸烂一个旧世界，重建一个全新的世界！”
所有的人马，振臂高呼，大声怒吼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庞大登陆战，们手上的船只足有五百多艘但是很可惜这些船只普遍偏小，武备也不够，跟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完全没法比较
可即便如此，们也不愿意等候了，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
正在即将出兵之际，一支庞大的舰队到了三皇港以外为首之人，正是戚继光！
“太师，俞大帅还有汤副帅，们率领着水师，还有五万名美洲士兵，已经抢占了直布罗陀，正在向西班牙内陆推进！”
王岳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瞪大眼睛啊！
这是什么情况，美洲土著反攻欧洲了？
“没有弄错吧？”
戚继光笑道：“太师，怎么会弄错呢！李成梁说了，这还只是前锋，随后会组织三十万人，加入到战斗美洲人已经恨透了欧洲入侵者，们传播天花，无所不用其极，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