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解析
初夏的空气也是燥热的,宫室之中,一切都有如被火焰温柔拥抱着一样,笼上一层难以接触的温度
嬴政并不感觉炎热
此时也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在意温度
看着鞠子洲,眼神一如鞠子洲看着
目光交汇,内里是平静与温和
两人都很平静
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似乎无比和睦
王翦又往后退了退
觉得有些冷
虽然很没政治头脑,但的对于危险的感知很敏锐
“为什么会这样想?”鞠子洲问道
说着,朝外看去,夕阳落幕时刻
嬴政随意说道:“不过是感慨师兄手段强大而已……”
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师兄,是有能力观察和拆解的思维的吧?”
鞠子洲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有这个能力,也可以这样做”
嬴政脸上露出惊喜神色:“师兄快与讲一讲吧”
“……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鞠子洲犹豫一下,说道:“身世比较特殊,于敌国长成,缺少父亲陪伴,因此,思想上相对比较独立,并不习惯于依靠别人”
“还有呢?”嬴政笑着问道
“作为秦赵敌对关系的延伸,在赵国必定也会受到相当的歧视、说不得还会有些欺负,但没有能力报复,而且的生活之中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困难需要消磨的精力与思考,会比较……记仇?”
“这也对!”嬴政点了点头:“直至此刻,都记着那些人是怎样欺辱的!”
“以后若有机会……”嬴政仰头:“必定将彼辈坑杀!”
鞠子洲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什么劝阻的话语,而是继续说道:“母亲待并不如何亲近,由是,必定也没有感受到过太浓重的母爱,于亲情,会否比较单薄?”
嬴政想了想,微微点头:“应该是比较单薄,于父母,没有多少孺慕”
一旁王翦听到这里,已经开始趴在地上,用双手堵住耳朵
没有政治头脑,不代表是傻瓜
“缺少安全感?”鞠子洲问道
“是的”嬴政点了点头:“这一点自己都能够感受得到”
“有着强烈的……”鞠子洲看着嬴政,最终说出这些话:“掌控欲?”
“这个词……”嬴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仔细咀嚼了一下词语中的意味,缓缓点头,笑容重新浮现出来:“是的,有!”
“想要掌控一切的“关系”!”嬴政在面前摊开双手,又捏紧双拳:“想要掌控这一切!”
鞠子洲抿起唇
“师兄觉得能做到吗?”嬴政问道
“会帮的”鞠子洲说道
“知道师兄肯定会帮!”嬴政抬头重新与鞠子洲对视:“还知道,师兄辛苦去做社会调查,也是为了帮”
“更知道,师兄教授义理,还是在帮”
“师兄一直在帮!”嬴政说道
说着,松开双拳,乖顺坐在鞠子洲面前:“师兄对好,是知道的”
鞠子洲呼吸一滞,眸中一片冰冷
没有说话
嬴政笑着说道:“师兄待政如此,爱政如此,政当然也应该待师兄如师兄待”
“有心了”鞠子洲说道
“师兄师兄在城南的宅邸,师兄有好生看过吗?”嬴政问道
“看了看”鞠子洲回答:“毕竟是送的礼物”
谎言
“美人师兄喜欢吗?”嬴政问道
“喜欢”鞠子洲说道
谎言
“钱财,师兄够用吗?”嬴政问道
“够用的”鞠子洲说道
谎言
“师兄居有安、息有奉、行有财,政才放心”嬴政笑了笑:“师兄,方才师兄解析了的性情……也来试试解析一下师兄吧?”
鞠子洲呼吸停住,一瞬,点了点头,呼吸重新恢复
“好”鞠子洲平静说道
“师兄奴隶出身”嬴政平静说道:“经受过奴隶所经受的苦难,所以师兄憎恨“奴隶”的存在,想要让这世间不再存在奴隶!”
“是的”鞠子洲点了点头,呼吸平稳
嬴政伸出手,鞠子洲拿起壶,倒了两杯水,推给嬴政一杯
嬴政把玩手中铜爵,这水杯上的花纹似乎比昨天更精致
轻啜一口温水,嬴政笑了笑:“所以师兄也没有安全感,对么?”
“是的,也没有”鞠子洲笑了笑
“师兄经常去观察别人、并且善于从观察中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进而凝练出智慧”
“的确经常观察别人,也时常审视世道”鞠子洲说道
“那么师兄应当心细”嬴政说道:“是这样吧?”
并不是
鞠子洲点了点头:“或许”
“师兄当初与一同进入咸阳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制定计划,为铺路,并且师兄所制定的计划十之七八都变为了现实……”嬴政笑吟吟看着鞠子洲:“师兄是个爱制定计划的?”
“……是”沉默片刻,鞠子洲回答
“师兄的性情,很冷静,很有条理嘛!”嬴政说道
“师兄教授的理,是一套直指根源的理,即便如今年幼,借着这理,也可以轻易地做到许多成年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时常会有自满自傲,觉得世间再无比更聪慧的小孩子……师兄学到这样的理,却并没有骄矜狂傲、不可一世,而是愿意去做一般士人都不愿去做的事情……”
嬴政看着鞠子洲:“师兄,的意志很坚韧啊!”
“约略如此”鞠子洲说道
嬴政看着鞠子洲,眼神平静
鞠子洲看着嬴政,眼神干净
“师兄制定计划时候,爱做最坏打算,朝最好努力,是么?”嬴政问道
鞠子洲呼吸停住
好久,点了点头:“是这样”
嬴政笑起来,眉梢扬起
“师兄很辛苦吧?”嬴政问道
鞠子洲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看着嬴政
嬴政笑了笑,起身躬身一礼:“师兄辛苦了”
“还好”鞠子洲慢慢说道
“师兄,留下一起进晚食吧”嬴政说道:“就像以前那样”
以前,是鞠子洲为嬴政讲课,逢着饭点,便与一起吃
鞠子洲看着嬴政,点了点头:“也好,就留下吃吧”
嬴政眉梢与唇角一齐扬起,十分得意
瞒了那么许久,隐藏自己的一切作为“人”的喜好与意图,还不是被找到了?还不是被掌握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