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每场变革都少不了窃符这一道环节—
谢昭瑛的伤稍微好了点后,又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几次早上起来看到桌子上的点心少了,才知道这家伙半夜又来过
于是提笔大书“硕鼠”二字放在桌子上,结果第二天看到下面多了四个小字“与君共勉”,气得哭笑不得
后来一天,云香告诉:“夫人现在不让大小姐出阁楼了宋先生好像也要去英王府做记事,要搬出府呢!”
很惊讶:“怎么那么突然?”
云香道:“才不突然瞧大小姐对宋先生示好的那架势,这事现在才让夫人知道,都已算瞒得够久的了听说宝瓶还挨了一通骂,给贬到下房去了”
说:“大姐不是都不准备进宫了吗?人家宋先生人也不错啊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看很般配嘛们两个模样好,头脑好,生的孩子会聪明又漂亮,到时候别家的孩子全得走开一边去”
“小姐,”云香鄙夷,“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也是,说着简单
当天下午偷偷去找宋子敬,惊讶地发现书院里换了一个先生,是个花白胡子说话慢吞吞的老头
宋子敬呢?
好在宋三还在,告诉:“先生已经在英王府做事了,这几天就要搬出去”
问:“们先生有说什么吗?”
“先生说这样很好其实谢大人倒是有意等家先生有了些基业后,将大小姐许配给可是先生一口回绝了,说自己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适合成家还说大小姐适合更好的男子,自己委实配不上当时大小姐就在帘子后,听到了,哭着就跑出去了”
摇头谢昭珂怪可怜的不过的初恋亦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宋子敬是个独身主义者,那起码也没有别的女人可以得到,不是吗?
小王子也说过,时间会抚平一切忧伤,留下的只有快乐
希望她能明白
那天半夜,熄了灯等谢昭瑛如往常一样翻墙入室,夜风萧萧,月色惨淡,们江湖相见
谢昭瑛被吓了一跳:“丫头?这半夜了还没睡?”
点起灯,冷笑:“夜半无人私语时,如此良辰美景,用来睡觉太可惜了”
谢昭瑛一屁股坐下:“不睡正好,来,倒茶”
清了清喉咙:“们俩该好好谈一下!”
谢昭瑛自己倒了杯茶:“也好,是该谈谈了”
开门见山:“一直想见皇帝是吧?”
谢昭瑛端着茶杯,在烛火中冲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微笑
又问:“一直见不到?”
谢昭瑛说:“在深宫皇后和赵家防范严密”
说:“一个国家,皇帝已经被软禁至此,那逆臣居然还能容们这种人在眼皮底下出入?得说,东齐真的很民主!”
谢昭瑛斜睨:“赵家不敢走到最后一步,那是因为们没有兵权”
“兵权在哪里?”
“燕王手里”
“燕王到底是谁?”
“皇上的六弟”
“那哥哥被软禁,一点表示都没有?”
“因为只掌北军,而东军的虎符不在手里若举事,调动起来非常不便甚至,局势若有变动,反而会成绊脚石”
“那虎符在哪里?”
谢昭瑛抿了一口茶:“皇帝手里”
大惊:“那赵家不是掌管东军了?”
“不,”说,“赵家一直小心谨慎按兵不动的原因,就是因为们也没有得到虎符”
思索整理一番,赞道:“皇帝真不简单”
谢昭瑛点点头:“皇上英明,只是一直身体欠佳,有心无力不过赵党如今势力亦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皇上想必也早有准备,这才能在关键时刻牵制住们”
笑:“要是赵老爷子,就想法子逼得燕王举事管自立还是清君侧,总之得调用东军,然后中途使离间计,让两军自己斗”
谢昭瑛很是欣慰,捏了捏的脸:“乖,真聪明”
轻踢了一脚,说:“那要见皇帝,定是为了那虎符了?”
谢昭瑛点头
“努力了四个月还没见到?”
谢昭瑛很无奈:“可真的尽力了”
忽然想到:“想进宫见见不到,那可以让出来相见啊!”
谢昭瑛的脸上写着“是白痴吗”几个字想也是,这几个月,恐怕就差没有打地道或者发明飞机了,那点主意怎么可能想不到
“出不来?”
“首要一点,身体不好翡华还记得吧?她的可靠消息是,皇上行走都需要人扶着这样的身体,再加上赵氏那婆娘阻拦,能想去哪去哪吗?”
点头:“所以长辈说,结婚要慎重……”
谢昭瑛烦躁地推开茶杯:“时间紧迫……”
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赵党蠢蠢欲动已久,担心皇上抗不住一旦赵党掌握了东军,江山易主不说,可怕的是一场浩劫要开始了”
嘟囔:“哪次江山易主不是一场浩劫?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战争是流血的政治!”
谢昭瑛猛回头:“说得好!”
讪笑:“还是毛爷爷说得好”
“什么?”
忽然想到:“不如去试试吧?”
谢昭瑛再次问:“什么?”
跳起来:“总之得进宫去谢恩,可以和皇后好好谈一谈”
“请她让面圣?”
“请她出宫”
谢昭瑛说:“别想得太简单在之前,翡华尝试过几次劝赵氏出宫,但是根本不管用赵氏多疑”
“更年期,”点头,“不过觉得是想得太复杂想想,们现在最迫切的是什么?”
谢昭瑛一点即通:“捉住”
点头:“她很有可能会为了抓住,而冒险将计就计一次这可是以前翡华姐劝她时,没有的前提条件所以也许花不了多少口舌,她就会同意”
谢昭瑛眯着眼笑:“她即使会出宫,也必然会留大批人手看守住皇上,不让外人靠近或者,她会布下一个局,打算声东击西,借机抓住”
也笑:“她甚至还会带着皇上一起出宫”
谢昭瑛思索:“们得赌一下”
说:“这是后话,首先要劝皇后出宫”
谢昭瑛负手而立,皱眉思索片刻,道:“的确,时不待人,只有放手一搏”
赞叹:“二哥,忽然发现形象好高大!”
谢昭瑛得意:“是吗?”
“是啊,”补充,“如果嘴边没有那颗芝麻粒就更好了”
次日,又隆重打扮了一番,随着谢夫人进宫朝拜萨满婆婆赵皇后
赵皇后在一间富丽堂皇名为钓鱼阁的水榭里亲切接见包括在内的几个大臣女眷赵大妈今天穿一身红底金花蓝边紫带裙子,头上一只凤凰在开屏,一头珠翠像散落在天空中的星星
她身边还坐着几个妃子,端庄文静的是李贤妃,女冠打扮的是刘太妃,保养得挺不错也穿得挺有品位的是王太妃,还有一位蓝衣少妇是怀柔郡主,然后就是贴身女官秦翡华小姐
今天气氛比较随和,才有机会和秦翡华说说话
她笑容和煦,问:“二哥最近怎么样?”
听她这么问,就知道她还不知道谢老二受伤的事现在事情已过,也不想让她担心,便没提那事,只说一切都好
她又问:“说了什么时候走吗?”
“倒的确说过时间紧迫”
秦翡华笑容有点忧伤:“来了不过见几面,转眼又走了,重逢遥遥无期”
握住她的手,却也不知道安慰她点什么
赵皇后忽然高声问:“这小姐妹俩在说什么了,笑得那么欢?”
和秦翡华都一惊她正在情绪中,不知怎么应答赶紧开口道:“回娘娘的话,正在夸翡华姐姐的手保养得好呢!”
赵皇后笑,对谢夫人说:“这小女儿,人机灵”
谢夫人谦虚道:“让娘娘见笑了她只会耍点嘴皮子”
假装不乐意:“娘,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可有真本事的”
赵皇后好奇:“什么真本事?”
得意:“美容啊!”
“美容?”赵皇后惊讶
站起来走到她座下:“娘娘,小女平日在家无所事事,便潜心研究美容之法,结合医学,研制出了一套谢氏美容保养法您要不要听一听?”
赵皇后的青春正像黄河两岸的水土那样流失,这话题正中了她的心思
站到厅堂中间,开始演讲:“单说夏日保养吧京都夏天炎热干燥,相信各位女士都感觉到脸上经常油腻腻的这其实就是面部缺水的明显表现女士们,们的脸,就像花朵一样,需要水的滋润没有水分的大地会龟裂,失去水分的水果会干皱如果干燥缺水,们的脸上不但会分泌大量油脂,们的皮肤还会加速老化,产生大量的斑点和皱纹年轻和年老的区别是什么?没错!就是皱纹!所以说,补水,是女性美容养生的关键!”
信口开河天马行空,大妈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么,关键问题就出来了:如何补水?”喝了一口茶润喉咙,“首先,就是要多喝水科……研究出来,女人一天至少要喝七杯水才能达到从内部补水的效果女人是花,每天都需要浇灌和精心护理那么从外呢?其实方法大家都知道了,就是敷面不过说的敷面,和各位平时做的,有点不同”
赵皇后立刻问:“有什么不同?”
笑,分析给她听:“据所知,如今东齐的姑娘们日常用来敷面的,多是用珍珠、人参等但并非只有贵重的才是好的大家都忽略了皮肤的其需求,也忽略了普通蔬菜的作用首先,们要从洗脸和去角质开始说起最简单是蛋清加盐…………”
一个时辰后,以一句“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结束了演讲坐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地灌着凉茶,一个小宫女给扇风,一个递上湿帕子给擦汗
赵皇后和一干妇女们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旁边桌子上堆了一大堆食物:黄瓜、西红柿(在这里叫朱榴果)、绿豆、芦荟(在这里叫仙人须)、胡萝卜、牛奶、蜂蜜、鸡蛋……
肚子饿了,偷偷摸了一根黄瓜在啃
还真要感谢原来寝室里的那些女生如果不是她们三年如一日地在耳边讨论各种绿色美容方法,今天也没办法滔滔不绝讲上两个小时其实真的考虑过,如果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不如创立一个化妆品的品牌以的聪明才智和商业头脑(如果有的话),不出五年就能成为东齐首屈一指的女富翁
正异想天开,忽然听王太妃问:“这脸上是保养了,可身上怎么办?”
拍手:“娘娘问得好!身体保养,也有许多方面首先,要饮食规律,多吃蔬菜瓜果,肉类尽量选择鸡鱼类其二,生命在于运动各位娘娘成日坐在宫中,身体得不到足够锻炼,容易生病一病,辛苦保养的容颜一下就凋零了所以运动是很重要的平时多散散步,打点球什么的……”
“还有呢?”赵皇后不耐烦的啰唆
笑,忙道:“还有第三,就是保养皮肤宫中现有方法,是敷牛乳这的确很好可是牛乳不顶百用身体肌肤松弛的最佳解决办法,就是泡温泉!”
“温泉?”赵皇后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非常微妙的表情
假装没有看到,继续说:“各位知道热胀冷缩这一现象吗?其实人的皮肤也一样温水能让皮肤松弛,而冷水能让皮肤紧绷所以从温水里出来再以凉水洗浴,让皮肤瞬间绷紧,时间久了,松弛的皮肤会慢慢一直保持绷紧的状态……”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王太妃说:“那一定要在温泉里沐浴吗?”
“当然!”坚定道,“古有医书记载:温泉沐浴,经脉常温通,可舒筋活血除百病益寿延年暖水让肌肤放松,毛孔张开,这时温泉里的有益物质能浸入人体这可是普通温水达不到的效果”
怀柔郡主忽然欢喜道:“皇姨娘,记得那澧泉宫里,既有温泉,又有山泉,一冷一热两个池子,不正是得天独厚的好条件?”
赵皇后“呵呵”一笑:“怎么没想到”
怀柔郡主说:“澧泉宫离京都又不远,来回不过两三天皇姨娘,想去呢!”
她拉着姨妈的手摇啊摇赵皇后慈爱地拍了拍,道:“知道可是皇上如今还病卧床踏,们怎么能留在宫里独自去享乐?”
就等这个机会说:“那就带圣上一同去好了”
所有人都盯住了,表情统一,就像事先彩排过
满不在乎道:“温泉可治百病,对圣上的身体也有好处的确可以去沐浴一下”
赵皇后的笑容宛如监考老师瞄到作弊的学生,有种既幸灾乐祸又怨恨的诡异,又生怕惊动了,还得做出一副顾全大局的样子,说:“的确说得有道理不过出宫一事还得从长计议”
其实知道从长不了再拖几天,鸟都飞走了,们上哪里设网子捕捉去?
所以第三天,就得到消息,帝后幸澧泉宫
五月一日,国际劳动节,多云转晴,气温二十五到三十度,东风二级宜出行,忌火
在这个劳动人民都该休息的日子里,这样的劳动人民,坐在马车里,一摇三晃地陪同们的帝后伉俪一同前往澧泉宫度假
说皇家的车一摇三晃,实在有点不厚道该车宽敞舒适,装修高雅,设有锦绣软榻,酸枝木书柜和百宝柜,里面从晕车药到炒豆子应有尽有轻纱流苏,芳香幽然,乃是专门供女子乘坐的油壁香车
和秦翡华坐在车里,车外一片秀丽的夏日风光,麦田被风吹起阵阵绿浪可们俩都无心欣赏
秦翡华左右看了看,手指沾了茶水,在矮几上写:“皇后一有要事就将遣开确定皇上真与们同行?”
点头,也写道:“二哥很确定说,皇后这样的人,一定会把皇上掌握在最近的地方”
秦翡华一脸愁容:“虽然为皇后女官,可其实是皇后为了牵制哥,将用做人质今日随车服侍们俩的太监和宫女,都是陌生面孔”
安慰她:“要相信二哥”
“说,们分了三路?”
“有两路人会假扮侍卫分别潜入宫里和温泉,混淆赵氏视线然后二哥带人假扮侍卫混进们车队,又分三路,两路掩护,二哥去找皇上”
秦翡华写:“这次出宫非常隆重,陪同车辆十二驾,每辆都一模一样怎么找?”
笑笑,写:“也不清楚,不过很有自信的样子”
秦翡华叹息一声,抹去水渍,轻愁上眉头
车队依旧缓缓行驶在官道之上,良田渐尽,开始进入山林这一段路,林茂路窄,车行渐渐慢了下来林里的鸟儿在枝头欢叫着,此起彼伏,宛转悦耳
又行了两个钟头左右,终于闻到了一股奇妙的臭鸡蛋味掀起车帘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坳间一片华丽楼宇,有山涧如银带流淌而下那想必就是澧泉宫了
秦翡华皱着秀气的眉毛捂着鼻子:“若这样的温泉能美容,倒宁愿老丑一些”
她倒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反正她基础好,这辈子可以芬芳到老
说话间,车队停了下来太监来说,前面有座三皇祠,按照规矩,得去祭拜一下
们俩去见赵皇后,问她圣体可金安,旅途可愉快
赵皇后坐了大半天车,一脸疲惫,向们含蓄地抱怨:“皇上吹不得风,由代去祭拜这个三皇祠是新修的,刚好可以祭拜一下,求皇上身体早日康复”
忙拍马屁:“娘娘乃是一代贤后,同皇上真是伉俪情深,教人羡慕啊”
赵皇后厚着脸皮很得意地笑
因为是路过,祭祀很简单,赵皇后只是去上香磕头秦翡华在旁伺候,则和一干女眷跪在远处观礼
新建的大殿里到处还弥漫着木屑和桐油漆的气息,混合着温泉里飘来的硫磺味,刺激着女人们的嗅觉太太小姐们个个拿着香帕捂鼻子
赵皇后焚香叩拜,然后按礼去案前点长明灯按照东齐习俗,这长明灯的多少代表祭祀人的身份高低,所以赵皇后得点上九盏
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盏,两盏,三盏……
悄悄将裙角捏在手里
五盏,六盏……
一切正常
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怎么会没反应?
七盏,八盏……
殿外恰好吹进来一阵山风
九盏
赵皇后满意地直起身来
就在这时,香案后的幕帘呼地腾起火苗,借着风势,一阵猛涨,转眼就窜上了房梁
的心“咚”的一声落回原处
这火起得诡异,燃得凶猛,就那么半分钟就已经烧着了柱子殿里女眷们又没受过逃生训练,这时都给吓得不知所措,惊叫连连,乱头苍蝇一样四下逃窜
扯开嗓子高喊:“护驾!护驾!”一边拉起已经呆若木鸡的秦翡华往侧门跑
外面的侍卫往里冲,里面的贵妇千金往外逃,一下把门堵得水泄不通,呼天抢地声不绝于耳,像是上演灾难片
秦翡华逃出来,看到这场景,吓得俏脸又青又白,倒在怀里不省人事
正好,本来还想叫她装晕呢
赶紧把她往侍女手里一推,趁混乱钻到人群里
赵皇后还没出来,外面的宫人全都惊恐地乱窜,胆小的宫女已经开始抱头大哭不知道是哭主子,还是怕自己要陪葬
力排众人努力往马车方向走去,眼睛在人海里不停寻找正仰头张望,忽然感觉到有人拉住的手,往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回过头去,只看到一个侍卫的背影,又立刻被人群挤到一旁
殿外的侍卫也不笨,三下五除二就拆了殿门,贵人们纷纷逃了出来,然后赵皇后也被人抬了出来
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趁着太医给她掐人中的工夫,已经将手里的长条事物藏进了头发里,然后挤回了秦翡华身边
秦翡华已经醒了,花容失色对她低语:“赶快继续晕!”
“什么?”
“不想皇后醒来后责问不救驾,就赶紧继续晕”
秦翡华不也笨,立刻两眼一翻倒回去,生动形象极富表现力和说服力,是个金鸡奖的好苗子
倒没装晕,帮着太医们给太太小姐们掐人中那些贵族女人,平时钩心斗角起来个个剽悍凶猛如金刚,可偏偏一有风吹草动大脑就供血不足,也算得人类学上一个特例乐得狠狠地掐,掐得她们惨叫着醒过来,还得对说谢谢
如此鸡飞狗跳乱了一个小时大火扑灭了,晕过去的掐醒了,受伤的抬去上药了赵皇后给吓得又多了几条皱纹,颤抖着说:“回宫!回宫!”
不知死活的太监问:“回哪个宫?”
赵皇后劈头就是一顿臭骂,骂得天地变色百兽奔逃晴空响雷,真是彻底颠覆了她平日里端庄圣贤的国母形象最后还是李贤妃看不下去,冒死上前劝住了她
大家重新归队,狼狈又疲惫地打道回京,结束了这将名载史册的一次出行
回程的车速很快,和秦翡华都被颠得七荤八素让自己都觉得是奇迹的,居然没有晕车
快到京城时,二皇子萧栎带着大臣前来接驾众人跪在龙辇前磕头称罪
三皇祠居然在皇后上祭祀时自燃,如果这不是物理上的巧合,那就一定是一个惊天的阴谋不过广大淳朴迷信的劳动人民并不会这么想,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赵氏是否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情,惹得已经升天已久的先皇列祖大动肝火,降下天火要惩罚一下这个妖妇
允许同情一下赵皇后,她虽然很可恶,但也没坏到要被烧死的地步其实大多时候她也只是家族机器下的一枚零件
原以为以赵后的多疑,即使不提过堂审问,也要留下来押在宫里做担保可是大概因为她真的被吓过了头,只字都没有提的名字可是即使她想不起来,她老大哥国舅爷未必也想不起来于是趁着众人亲人相见的混乱场面,找到了正在善后的萧栎,甜言蜜语几声姐夫,哄得立刻派了车和亲兵送回谢府
回到家,正是夜幕四合、炊烟袅绕时,大门紧闭,灯笼高悬,正常得实在不正常
门卫看到,大吃一惊:“二小姐,怎么回来了?大少爷去接了呢”
跳下车,问:“其人呢?”
“老爷和夫人去迎接皇上,大小姐在家里,二少爷嘛,小的不知道”
可以想象那亲爱的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对皇上说:“臣罪该万死!就是臣的小女信口开河妖言惑众,掇使圣上有此温泉一行圣上和娘娘受惊,臣万死难辞其咎……”
府里静悄悄的,点灯的下人还没走到养心阁所在的角落,一边笑着一边摸黑往自己院子走
转过一丛秀竹,一眼就看到养心阁的院门口,一盏小灯在风中轻摇
提灯的男子容貌清癯俊秀,注视着,一如注视着晚来归家的亲人,有一种心中踏实下来的喜悦几日不见,略瘦了一些,神情却是越发温柔了
唤道:“宋先生”
宋子敬露出释然的表情来,“等许久了白天的事都听说了,一直很担心现在见二小姐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
听了,心里一阵暖,“有劳先生牵挂了”
“何须这么客气”宋子敬笑道,“一个女孩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怎么会放心”
“先生可得对有点信心”
宋子敬摇头笑,“还真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
延请宋子敬进屋坐云香也焦急得等了半天,见安然无恙,十分欢喜
严肃道:“不用上茶了,赶紧去收拾东西”
云香说:“早已经收拾好了,连枕头底下的银票都带上了”
放心:“们俩这就走”
宋子敬一直在旁看着,这时开口问:“去哪里?”
说:“带云香去咱家的田庄里躲躲”
宋子敬笑道:“躲自己家有什么用?”
“不是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该躲皇宫里去”
“若能轻易出来,还真乐意躲进去”
宋子敬温和笑道:“哥要告诉,只需安心待在家里,不用害怕即使被召进宫,也有办法把安全弄出来”
忽然问:“有办法,怎么不早点把翡华姐弄出来?”
宋子敬说:“秦小姐与不同秦大人志在与皇室联姻”
思索:“为什么可爱的女孩子全有父亲?”
宋子敬啼笑皆非:“父母为儿女操办婚姻大事,是理所当然的”
又问:“宋三说就要搬出府了”
点了点头
有点遗憾,“这样一来,以后再见就难了”
宋子敬看着没说话关切地,“在英王府还习惯吗?”
宋子敬淡淡道:“在哪里都一样”
想原本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被赵家弄成现在这样,肯定满腹怨怼又不好发作,便换了话题,说:“同姐姐那事,觉得挺遗憾的说真的,若能做姐夫,就又能天天看到了”
宋子敬听了,笑起来,说:“要想天天见到,并不是只有让做姐夫一个办法”
天真地问:“那还有什么办法?”
宋子敬自昏黄烛光中注视着,嘴角还带着浅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那眼神忽然让觉得一热,有点痴了
忽听一声:“小华”们两人都惊醒过来,只见谢昭瑛大步迈进屋来,衣角带风,神情肃穆
宋子敬站了起来谢昭瑛见也在,略微愣了一下,说:“难怪们找不到”
宋子敬说:“听说事情闹得很大,有点担心二小姐的安全”
“有在,她自然无事了”谢昭瑛语气高傲
宋子敬淡定从容道:“场面那么乱,万一错伤怎么办?”
谢昭瑛笑着看看,“她跑得比耗子还快,谁能伤得了她?”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谢昭瑛高傲而张扬,宋子敬谦和而矜持,场面气氛诡异地一紧男人们在那万分之一秒的对视中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意识又表达了自己的意志,气氛又缓和了下来
左右看看,选择过去拉谢昭瑛的袖子,亲切慰问道:“回来了?还顺利吗?”
谢昭瑛笑了笑,拉住的手:“没有被发现”
又问:“人怎么样?”
谢昭瑛点头:“见到了,亲手交了东西给”神情有点伤感
宋子敬道:“既然二小姐已经平安无事,那也告辞了”
“送送”立刻起身相送
将宋子敬送到院门口拱手道别,看着削瘦的背影一点点被夜色吞没
回了屋里,谢昭瑛正捧着热腾腾的奶茶喝得不亦乐乎
“喂,”推了推,“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看起来似乎关系不佳呀”
“怎么会?”谢昭瑛一部蔚然,“和一向如此男人间的友情,一个女孩子是不懂的”
好吧,不懂男人间的友情原来充满了别扭还说女孩子们的友情虚伪,倒觉得女孩子们反而直爽得多呢
摘下钗子,打散头发,取出那枚虎符虎符由一块上好的墨玉雕刻而成,形如奔虎,虎眼中空,花纹精致,背后那面起伏凹凸不平,像是刻意做的
将这个小东西交给谢昭瑛:“就这么一样东西,好模仿得很,管用吗?”
谢昭瑛鄙视:“没见识这其中名堂多得很,等见到另一半就知道了”
嗤之以鼻人都可以克隆了,炸弹都可以摧毁世界了,还有什么没见识过?
谢昭瑛将虎符珍重地收了起来
想起白天的事,“扑哧”笑出来:“不知道,赵皇后被人从祠堂里抬出来那样子,活像一出舞台剧”
谢昭瑛说:“好在燃起来了”
得意这么干燥炎热的天,桐油加木屑,再加上赵大妈的人品,这火不燃起来的可能性,比穿越还小既然都已经穿越了,那火肯定能像奥运火炬一样熊熊燃烧
彻底完成了任务,一松懈下来,就觉得很累
谢昭瑛同情又感激地注视着,说:“该怎么谢谢?”
靠着垫子闭着眼睛,呢喃:“等君临天下来,封一个公主,再赐几十个面首……”
迷糊中似乎听到谢昭瑛的笑声
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先是梦到在课堂,张子越是们高数老师,当堂把提起来,当着教室百多名学生,数落:“真笨!就没教过这么笨的学生,初中生都解得出来的题目都会错!”
羞得满脸通红,又忽然喝一声:“怎么还不回来?那边那么好玩?”
大惊,猛抬头,却发现场景已换,正在泡在温泉要命的是,谢昭瑛也在温泉池子里,而且只穿着短裤
天降馅饼砸死人只觉得身材修长健硕,美色逼人,却没那个胆去消受
谢昭瑛却情意绵绵地搂着说:“小华,随一起去西遥城吧天高地广多自在,还不用学高数”
心里猛地一阵欢喜,张口就要答应西装革履的张子越突然出现在温泉边,冷言冷语道:“难怪不回来珉珉,见异思迁”
心想一结婚人士管男女关系是否混乱,可是喉咙好像给什么堵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
张子越转身就走,起身去追,谢昭瑛忽然拉住的手道:“别走,让母仪天下,享尽一切荣华富贵!”
两头犹豫,急得满头是汗谢昭瑛忽然痛心道:“要自由,便给自由”
说罢,将一推,往下跌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忽听云香大喊:“小姐,宫里来人了!”
张开眼,发觉自己正趴在地板上,外面太阳满窗
云香推门进来:“小姐,宫……宫里来人啦!”
艰难地爬了起来,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是吗?一大早就来抓进宫了?”
“不……不是……”云香结巴,“是二……二……二皇子……来,来向求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