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李玄度或是高兴,当夜喝了不少的酒,待宴散,竟醉了酒人前尚好,到了人后,脚步踉跄,走路都不稳了,被骆保扶着,方回了房
菩珠不放心,将儿子交给阿姆,晚上让阿姆带着睡,自己放下一切事,带了碗醒酒汤,回房去看
和衣仰在床上,闭目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了过去骆保正蹲在床前替除靴
菩珠叫去备沐浴水,自己轻轻拍了拍李玄度的面颊,见睁眸,便扶起,让喝醒酒汤
很乖,接过来,一口气全喝光了
菩珠本想埋怨不该喝那么多的酒,但见醉了还这么听话,心又软了,摸了摸的额,感觉有些烫,便帮脱了脚上剩的另只靴,说:“洗澡吧洗了澡,睡觉舒服些”
点头菩珠帮取来屋内穿的便屐起了身,站起来时,身体又晃了一下,被菩珠一把扶住,
带着入了浴房
她亲自服侍沐浴
很安静,就靠坐在浴桶里,微微歪着头,闭着目,除了听她指令抬下手或是转过身,全程就没怎么动过
潮湿的雾气从水面氤氲而上,慢慢地凝结在的眉和睫毛上,凝出了几颗大小不一的碎钻似的晶莹水珠
“出来吧”
耳边传来了她柔软的声音
睁开眼睛,水珠从睫毛上跌落,沿着的面庞,倏然滚落
菩珠帮拭干身体,套上一件柔软的宽大中衣,扶着回到床前躺下,又替盖好被,低声道:“先睡吧,去瞧瞧鸾儿”
她放下帐帘,转过身正要出去,身后的帘隙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腕
她停步转头,另手撩开帐子,见已睁开眼,躺在枕上望着自己
“要陪”
闷闷地说,说完,轻轻一拉
菩珠没有防备,人被扯了过去,一下扑到了的身上
“不是醉了吗?别闹!快睡觉……”
菩珠挣扎了几下,想从身上爬起来,却被搂住,紧紧地抱着一个翻身她便又被带着,从趴的姿势变成了仰卧
挣扎间,脚上的两只绣鞋也踢了出去,啪嗒两声,相继掉在床沿前的地上
“嗳嗳……要去看下鸾儿……李玄度……做什么呢……”
恍若未闻,低头,压下脸,堵住了她表示反对的一张小嘴
的身体热得像只火炉子呼吸沉浊,酒气和一缕方沐浴过后仍未散尽的水汽,一阵阵地扑向她
菩珠整个人一下就被的气息给淹没了
这样的李玄度,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她心神迷乱,很快便停止了挣扎
知喜欢自己抱紧,从未变过
她轻舒玉臂,攀上了火热的身体,慢慢抱紧的后颈和肩膀
的情绪仿佛变得愈发浓烈了,沿着她的玉颈一路热吻而下
她的一张娇面也仿佛染了的酒晕,泛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等着热情的最后爆发
忽然,慢慢地停了下来,最后将脸庞压在了她的颈间不动了
起先她以为今夜醉得厉害,就这么睡着了
好端端的,自己本是要去看儿子的,被强行留住,弄得心若鹿撞口干舌燥,就等着了,倒好,丢下自己就这么一头睡了过去
她想笑,又觉有几分懊恼――且不动了后,很快,她就被压得有些透不出气了她暗暗地吁了口气,正想将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又停住了
她感到自己颈间的肌肤之上,似缓缓地多了一层潮意
菩珠慢慢地睁眸,望着此刻这个正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男子的背影,心底里,那柔软的感情,顿时不可遏制地涌了出来
她若有所悟,不再试图去推开,也没说什么就只再次慢慢地抱紧了方松开了的双臂,承受着来自于的重量,让就这样继续埋脸于自己的肌肤之上
“……姝姝,应当高兴父皇相信,相信没有背叛了真的应当高兴的可是心里却很难过……也不知为何……”
良久,她终于听到带了压抑的沙哑嗓音,在自己的耳畔,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她没开口,只抬起自己的手,抚了抚的脑袋,以此为回应,告诉,她知道的难过,在听说话
的脸依然贴着她温暖而光洁的柔软肌肤,又过了许久,终于,慢慢地睁眸,抬起头
烛火从帐帘中静静地透入,勾勒出了一张双目眼角微微上挑的脸庞,俊美无俦
菩珠却看到的眼底布了一层淡淡的血丝
“姝姝,”望着头卧在枕上的她,继续低低地道,“今晚想起了的父皇,还有的太子长兄……”
顿了一顿
“小时,不止父皇,的太子长兄,对也真的很好如果当年父皇能一直信任自己的儿子们,如果太子,没有一念之差铸下大错,一切都不应该是今日这般……”
的声音戛然而止,眼角慢慢地泛红
菩珠凝视着的眼,抬手,指尖温柔地抚过的面庞,轻声道:“都过去了回去之后,咱们带着鸾儿去看父皇,让知道,没有怪,还是从前的玉麟儿……”
李玄度闭了闭目,抬手,抓住了她为自己拭泪的那只手,压到唇边,含住了她的指,一根一根地亲吻,吻完了她的手,又再次抱紧她,继续亲吻她的身子
仿佛一个贪婪孩子似的,这一夜不停地纠缠她,直到下半夜,又一次地得到满足过后,倦极了,这才抱着她,一头睡了过去
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菩珠为了应付,累得也是快要不行了,见终于满足地贴着自己安静地睡了过去,长长地松了口气,闭目很快也睡着了
李玄度一觉睡醒,睁眸,发觉帐内大白
一夜过去,天明了
昨夜和她纠缠到了深夜,弄得今早都起迟了
和平常醒来,皆是她缩自己怀里不同,此刻睁眼,发现竟是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怀中,而她的一只胳膊抱着的头,正搂着
她好像睡得甚是香甜,还没醒
也不知怎的,李玄度忽生出一种错觉,好似自己变成了鸾儿,要她抱在怀里哄,方肯睡觉
这念头颇有几分羞耻,但这种贴在她怀里被她抱着睡觉的感觉,还是头回,极是好……
舍不得就这么打断了
心里一阵短暂的犹豫后,便不再挣扎,非但不出来,反而悄悄地朝她凑得更近了些,直到脸都压了上去,深深地陷入她的柔软里,如此片刻后,觉得还是有些不够,再趁她睡着,又使劲地蹭了蹭,深深地呼吸着来自她体肤的温馨香气……
李玄度感到自己的身体很快便彻底地苏醒了但想到她或还累,只能忍着再贴着她,闭目了片刻,忽又想到儿子竟能天天如此在她怀里醒来,竟嫉妒了起来
正胡思乱想,忽感到她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迟疑了下,抬头睁眼,见她依然闭目,但两排睫毛却随了眼皮子在不停地颤,顿时明白了
原来她早也醒了,方才不过是装睡,哄自己罢了,还暗暗地笑话
盯着还闭着目的她,眼底眸光渐渐转暗,突然一扑,立刻将她重重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菩珠毫无防备,“啊”了一声,睁眼,便就对上了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眸
“醒了?”
俯面向她,眸色暗沉
菩珠咬了咬唇,预感有些不妙
“方才是笑话?”
又追问,脸和她越压越近
菩珠使劲摇头:“没有!”
她真的不是故意笑话的只是早上醒来,发现卧在自己怀中,尚沉沉入眠,看了睡容片刻,想起昨夜醉酒情绪失控的样子,心中一时爱怜无限,这才搂着想让继续睡,却不料亲历了醒来还要赖在自己怀里不出来的一幕,实是忍不住,这才暗暗发笑……
显得很不高兴,冷着脸:“不信!就是在笑!”
“真的没有!”
她脸庞绯红,再次否认,又转头看了眼帐外
东窗的方向,一片亮光,怕是很迟了忙伸手去推,坐起了身
“罢了,不早了,不和闹了,要起了!一夜没见鸾儿,应也醒了,该想了……”
李玄度眯眼一推,她便倒回在了枕上,接着双手又被合并,牢牢钉在头顶
“有阿姆在,好着呢――”
话音未落,便狠狠地攻占了她
片刻后,睡在隔壁屋里的阿姆走了出来,示意院中等待服侍早起的婢女们先不要开启院门
她回到屋中
鸾儿早就醒了,吃饱后坐在床上,和着阿姆的逗弄,爬来爬去,欢喜的咯咯笑声,手腕系着的银铃发出的清脆碰撞声,还有隔壁内寝里,传出的那低低的若有似无的细吟声,混成了一段悦耳的清晨小曲
……
三日后,李玄度将归京
就要跟随秦王东归,获准同行入京去参加登基典礼的西域各国使团以及叶霄、张捉、张石山、秦小虎等都护府的旧日将士都十分兴奋
尤其张石山那一拨人,在漫长的十几年后,不但活了下来,竟还有荣耀东归的这一日,从前真的做梦也不敢想坞堡附近的军营驻地,这两天到处都能听到充满豪气的歌声
临走前的一日,李玄度和菩珠带着儿子特意去探望霜氏,除了告别,亦是为夫妇这几年在此间得蒙她的相助,向她道谢,提出将坞堡还她,并诚挚地邀她此番同行入京
往后,京都之中,永远有她的一座霜氏府邸
霜氏爽朗大笑,向夫妇道谢,随即婉拒,说自己更习惯此间风土,若是去了京都,怕水土不服
夫妇见她不应,只得作罢
霜氏设宴为两人践行她显得十分高兴,抱着咿咿呀呀活泼好动的鸾儿,爱不释手,席间更是豪兴大发,直到喝得酩酊大醉,夜宴方散
这一夜,夫妇便带着鸾儿留宿庄园次日清早起身,待向霜氏辞别,却不见她人
管事前来拜见,惶恐地解释,夫人昨夜醉酒太过,今早不便见客,不送们了,命管事代她传话,祝一路顺遂
又说,坞堡能作李朝的西域都护府,是霜氏之荣,永不回收们既走,留给下一任的西域都护便是
李玄度只得作罢,叫管事也代为转话,请她往后多加保重,将来有机会再见,随后便带着妻子,告辞离去
待秦王夫妇一行人去了后,管事回到后堂,远远看见霜氏立在庭院的廊阶之前
近旁晨露未,落花寂寂,她背影亦是寥落无比,看着似在出神
管事悄悄靠近,也不敢贸然出声惊动她,只静静地守在一旁,良久,方听到女主人问:“们走了?”
“是”
管事望着她的背影,低声禀话
“秦王和王妃命转话,请夫人往后务必多加保重自己”
见她依然沉默着,管事迟疑了下,终于鼓起勇气,又道:“菩将军若是在天有灵,此亦应当是对夫人的祝愿”
“若有冒犯,请夫人责罚!”
管事说完,又急忙下跪,俯伏在地
霜氏慢慢回头,一双凤目,微微红肿
她从跟随了自己半生的忠仆身旁慢慢经过,登上高楼,凭栏远眺
远处东方,一道朝阳正喷薄而出
庄园外的那条道上,正行着一队离开的人马
她望着,想起了的女儿送给自己的的日志
那几处提及她的笔墨,虽只寥寥,但却足以令她暖心了
她原本一直以为,在那个汉人男子的心里,她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异族女子瞧不起她
却原来,真的赞她风度琅琅,女中豪杰
的女儿没有骗自己
纵然不曾接受自己对的爱,但也是欣赏自己的
这就足够了
最好的年华,遇到了那样一个男子,得几声赞许
她一生不悔
霜夫人唇角渐渐含笑
她凝视着远处那队远去的人马,心中默默遥祝
愿这一双小儿女,两心相印,一生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