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魏清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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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魏清平说让死,却是不敢让真死的
因为受伤太重昏死了过去,她却得撑着给治疗伤口的每一分疼痛都会传达到她身上,令这辈子没吃过什么的她恼怒不堪,恨不得一针扎死手下这个人她咬着牙给清理了伤口喂了药,疼痛总算减轻了些,她坐在一边缓着气,暗暗劝说自己,现在且先留着,等把子母蛊的问题解决了,她便废了!
秦时月一睡睡了三天,倒是卫韫先醒了过来,这次魏清平学乖了,不敢轻易让卫韫靠近,拿了个枷锁将卫韫锁在了床上,坐在一边和醒过来的卫韫对峙卫韫看着自己身上的锁,又抬头看了看魏清平,终于忍不住道:“姑娘这是何意?”
“这得问那位兄弟”
这话让卫韫呆了呆,最后是和秦时月一起逃出来的,她说的“兄弟”,自然是秦时月了于是忙道:“那位兄弟如何了?”
“好得很”魏清平神色中带了些愤怒,“救了们,却喂了子母蛊,说能过得不好到哪里去?”
秦时月这一番做派卫韫并不奇怪,上下打量了一眼魏清平,笑了起来:“可是清平郡主?”
“们一个二个,”魏清平冷笑出声,“眼睛倒挺好是卫韫吧?”
卫韫笑着不言,如果真的是魏清平,熟悉朝廷各种规矩的郡主在看到怀里的印章时知道是谁,这并不奇怪
魏清平见卫韫沉默,她便想起秦时月的做派来,冷哼了一声,站起来道:“为着大楚,也会医好但是!别给再找事儿了和那朋友,再别打什么花花肠子”
“这是自然”卫韫认真开口道,“非常时机行事,冒犯了”
魏清平没搭理,起身走了
卫韫醒后隔了两日,秦时月也醒了醒来时,卫韫正坐在身边,睁眼看到卫韫,忙起身道:“侯爷……”
“先躺着”
卫韫按住,低声道:“别把伤口挣开”
秦时月应了一声,躺在床上,却是道:“您还好吧?”
“没事”卫韫笑了笑,面色有些发白,魏清平提着药箱走了出来,冷着声道,“外伤没事,不过可得说清楚,那毒一般的药吃不好,死了可不负责”
这话让秦时月脸色白了白,卫韫忙道:“别担心,回去让沈无双看看”
魏清平嗤笑了一声,没有搭理,到了秦时月面前,冷着声道:“上药!”
秦时月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苍白,就知道是子母蛊的效果沉默了片刻后,同魏清平道:“郡主,给您一个方子,麻烦您找给一下”
“拿来”
对于方子,魏清平是很感兴趣的,哪怕看这个人不顺眼,却也不会拒绝秦时月口述了一个方子,魏清平听着这些材料,皱起眉头道:“这些药是做什么的?”
“蛊虫是用药喂养的,”秦时月平静道,“这药是让蛊虫沉睡,暂时斩断的法子”
“那怎么不把虫子取出来?!”
秦时月沉默下去,卫韫有些尴尬笑起来:“子母蛊入体之后……至少要五个月才能取出”
听到这话,魏清平顿时变了脸色,她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抽了过去,秦时月抬手极快,一把抓住了魏清平的手,皱着眉头,却是道:“郡主,打在脸上,也会疼的”
魏清平重重喘息,她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人,没受过这种委屈,她忍着了片刻,终于是坐下来,怒道:“行针!”
【5】
魏清平按着秦时月的方子去给抓了药,熬成药汁后按照秦时月的话喝了下去喝下去不久,她就感觉一切恢复了正常,倒是秦时月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见自己的确没了什么障碍,冲到秦时月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这一耳光给记好了,”她冷着声道,“本郡主是救人没错,但也不是无底线让人欺辱的!”
“对不起……”秦时月面色惨白,痛苦闭上眼睛,慢慢道:“非常时机,实属无奈,还望郡主海涵”
“若是不海涵呢?”
“郡主要怎样,便怎样”
“要以死谢罪呢?”
秦时月沉默了片刻,魏清平正打算嘲讽出声,秦时月慢慢开口道:“那,等战乱平息,卫家安定,时月便回来将命赔给郡主”
这话让魏清平愣了愣,过了一会儿后,她闷闷道:“算了,也不是大事叫卫时月?”
“秦时月”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魏清平顺口回了话,点了点头道,“好名字”
说着,她弯下腰来,低头道:“给看看伤口”
秦时月应了一声,她剥开的衣服,头发垂落在身上,她的头发冰凉柔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香味秦时月愣了愣,感觉有种异常的情绪钻进了心里,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就是呆呆看着这个姑娘,在对方抬头的瞬间,像是被什么猛地惊到一般,朝着身后急急躲去,一头撞在了床栏上魏清平被的动作搞得愣了愣,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皱起眉头:“不愿意让看就直说,这样矫情姿态做什么?”
“不……不是……”
秦时月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样慌乱的躲闪,红着脸,慌忙道:“…………也不知道……”
魏清平看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算了,的伤口开始结痂了,再过几日才能沾水,这几日就用水擦一擦……”
“们何时能动身启程?”秦时月却是开口问了这一句,魏清平皱了皱眉头,“们还是再养一养……”
“怕是来不及”
秦时月实话实说:“至少要护着侯爷回去们已经在河西耽搁太久了,要赶紧回到白城去”
魏清平虽然漂泊江湖,但也不是完全不管朝廷之事的,她明白秦时月的意思,这次卫韫是偷偷出来,自然不能耽搁太久沉默片刻后,魏清平道:“这样吧,送着们回去,和侯爷躺在马车里养伤就好”
“如此,”秦时月一板一眼道,“不胜感激”
“秦时月,”魏清平挑眉,“倒是挺不客气的”
“今日郡主相救之恩,日后必当相还”
“还?拿什么还?”魏清平冷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大概是在这人手下吃了太多亏,又不能拿怎么样,心里憋着股气,总想怼,于是嘲讽道,“区区一个家臣,能还什么?”
秦时月沉默下去,似乎开始认真思考魏清平觉得仿佛是一拳砸在软棉花上,力道都没了
她冷哼了一声,转身收拾了药箱,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出去
【6】
因为赶路,秦时月醒来当天下午,魏清平就带着两人回去两个男人坐在马车里疗伤,魏清平和丫鬟坐在马车外驾马凤儿有些愤恨,一路都在低骂:“郡主千金之躯,居然为们驾马,们这些贼子真是胆大包天……”
魏清平没告诉凤儿卫韫的身份,听着这些话,也没多说,就任由自己这个小丫鬟磋磨两人
两人的外伤慢慢好起来,但秦时月气色却一直不见得好,总是苍白着脸,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魏清平给诊了几次脉,都发现并无异相,只是母蛊有些躁动子母蛊这事儿是她心上迈不过去的坎,她知道母蛊躁动,也不想法子,就随它折腾
到白城前夜,赵玥的人再一次追上了们,卫韫和秦时月毫不恋战,领着两个女人一人一匹马就往前冲去
魏清平上马慢了些,就落在了后面,所有杀手都冲她涌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秦时月回头一看,大喊了一声:“侯爷先走!”
随后便提剑狂奔了回去
卫韫身上带伤,又怀揣机密文书,咬了咬牙,便领着丫鬟先走了去
那天下了大雨,魏清平一回头,就看见青年如同一道惊雷,一把孤冷的剑,破开了人群,朝她直奔而来
同那些杀手一路厮杀,拉着她且战且退在杀砍中爆发出一种惊人的生命力,整个人如同一把行走的剑,挥砍于世间
把自己当做武器,当做盾牌,每次她差点受伤,就会被猛地拉入怀中,以血肉之躯,生生为她当下所有伤口
们一路逃到密林,接着密林地势,终于杀光了所有人,而这个时候,整个人已经仿佛从血水中捞出来一样的血染满了她的白衣,魏清平静静看着,神色复杂
喘息着,用剑撑着自己,靠在树上,凝视着她:“郡主无碍吧?”
“秦时月……”魏清平喃喃出声,“到底……怕不怕死?”
听到这话,秦时月艰难笑开
“自然是怕的”
“那还要为挡?!”
魏清平骤然提声,秦时月沉默了下去魏清平恼怒开口:“说话!”
“卑职只是觉得,此事本不该牵扯殿下,更不该让殿下受伤”终于开口,魏清平正要接着骂,就听低着头,捂着伤口,小声道,“而且女孩子,留疤就不好看了”
魏清平愣了愣,那一瞬间,她感觉有什么流淌在心里,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软了心肠
【7】
那天是魏清平把背回白城的
秦时月受伤太严重,后面都有些意识不清,于是魏清平背着,艰难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来找们的卫家军
而这时候,也差不多靠近白城了
魏清平感觉自己这辈子的狼狈都给了秦时月,她到了白城后,凤儿一面给她洗澡,一面哭:“郡主遇到们就没有过好事儿,咱们赶紧走吧”
魏清平没有说话,凤儿接着哭:“郡主,咱们……”
“别说话”魏清平出声,“让安静一下”
凤儿的哭声卡在了脖子里,憋了回去
屋子里只听哗哗水声,魏清平也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秦时月将她抱在怀里,为她挡刀的场景,又不自觉转到了喂下子母蛊的那个吻,想来想去,她竟然忍不住,慢慢红了脸
洗完澡后,魏清平重新装扮好,才去了秦时月的房间沈无双正在给秦时月看诊,虽然一身的伤口,但都是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沈无双见魏清平进来了,笑了笑,叫了声:“少阁主”之后,便赶紧溜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魏清平和秦时月,两人本都不是会说话的,于是房间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好久后,还是秦时月开口道:“郡主过来有何贵干?”
“哦,”魏清平垂下眼眸,“就来看看万一死了,就遭殃了”
听到这话,秦时月眼中露出愧疚,忙道:“郡主放心,五月一过,立刻为郡主取出子蛊”
“嗯……”
魏清平点了点头,自然而然抬手握住了秦时月的脉搏,过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道:“不错”
“得郡主照顾”秦时月笑起来,魏清平应了一声,秦时月直觉魏清平有什么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两人安安静静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后,魏清平起身道:“那走了?”
秦时月点点头:“郡主慢走”
魏清平犹豫了片刻,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么,终于还是起身走了等屋中空留香风,秦时月竟然莫名觉得,有那么几分失落
【8】
魏清平在白城闲得无聊,每日除了义诊,便以关心母蛊的名义,回来看看秦时月们两人在一起,常事魏清平翻着书,秦时月便发着呆然后魏清平只要叫一声“秦时月”,就能在第一时间应下来
过了大半月,秦时月的身体终于好了许多,这时卫韫本被魏清平用药压着的毒复发,魏清平和沈无双联手问诊,终于确定下来,如果要彻底拔毒,必须要去取天山雪莲回来入药只是天山艰险难爬,雪莲也不知道哪里能寻,加上去之不易,又要快去快回,一时竟也找不到要去的人
这消息传到了秦时月耳里,沉默了片刻,便去沐浴更衣,随后找了军师陶泉,带了一组人要去天山
卫韫听到这话,撑着自己勉强起身,喘息着道:“胡闹,母蛊在体内,能去做什么?!”
“母蛊怎么了?”魏清平微微发愣,她对蛊的确不太了解,沈无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郡主,用药封了子蛊和母蛊共鸣的联系,母蛊焦躁,便一直在身体里作妖所以此时此刻,一直承受着母蛊所带来的疼痛,这样的情况去天山,实在是太危险了”
说着,沈无双有些无奈道:“也不知道这子蛊是给了谁……”
话没说完,就看见魏清平急急回了后院
秦时月正在收拾东西,魏清平一进来,就看见正弯着腰的秦时月
这是们打从见面来第一次好好收拾了自己的行头,长得俊俏,眉目似冰雕玉琢,线条干净利落,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虽然没有卫韫那种惊人的俊美,却十分耐看
听见她进门的声音,便直起身来,静静看着她,抿了抿唇,却是道:“郡主,要去天山了”
“知道”魏清平咬牙开口,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您不用担心,子母蛊这事儿,其实已经封了子蛊和母蛊的联系,就算死了……”
“闭嘴!”
魏清平怒骂出声,她捏着拳头,憋了半天,终于道:“一定要去天山?”
“没有人比合适”
“好,”魏清平点头,“陪去”
“您不用……”
“乐意!”魏清平皱起眉头,“本郡主要做什么轮得到啰嗦?要去天山,陪着就好!”
秦时月微微一愣,片刻后,终于道:“您放心,”说,“不会让您有事”
魏清平冷哼了一声,说着,她走到面前,抬手按在胸口,声音温和下来:“疼不疼?”
秦时月有些不明白,魏清平抬眼看:“听说,母蛊会让觉得很疼”
听得这话,秦时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笨拙笑开
这样的关心让觉得很高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道:“不疼的”
温和出声:“这点疼,受得”
魏清平哑然,她呆呆看着面前的人,她想问,如果这都让觉得不疼,那以前,该过得有多疼啊?
【9】
找药是一件很着急的事,当天晚上,两人轻骑出行,日月兼程奔赴天山
一路上都是秦时月在照顾她,虽然是赶路,但一直很细心连喝的水,都小心翼翼给她暖着
一开始们还会搭帐篷睡觉,一般都是守夜慢慢到后来,她就靠着就睡了
她喜欢问小时候的事,就给说
比如家里原本住在白城,北狄入侵时,家破人亡,只留了一个孩子,被卫家收留,当了家臣
比如从十二岁随军,一路走到今天
的语调都很平淡,魏清平靠在肩头,却从这最平淡的话语里,听出了波澜壮阔
从来不敢拒绝她的要求,几乎是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走路累了,就背着她,们上天山,几乎背了她一半的路
她喜欢靠在背上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忠诚又可靠
不过她每次都计算着的体力,总在恰到好处的时间下来,替背着东西接着走
天山很大,们在雪山上呆了将近七天,夜里太冷,们不得已挤在一起总是很僵,完全不敢碰她,她一开始也很紧张,然而过了两天后,有一天晚上睡熟了,她看着的唇,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抬头亲了亲
秦时月整个人彻底僵了,那样敏锐的人,哪怕是睡梦中,也不会被冒犯了都不知道可不敢动,魏清平知道醒着,便伸出手,搂住了的脖子
“郡主……”
秦时月挣扎着皱起眉头:“这……这……”
“别说话”魏清平搂着,亲吻着的唇,紧张又霸道开口,“不亲,会生气”
秦时月不说话,明显在挣扎,然而魏清平挑逗着每一根神经,最后闭上眼睛,翻过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的吻笨拙又温柔,就像这个人
等吻完之后,她亮着眼睛,开口道:“想不想娶?”
秦时月垂下眼眸,沙哑出声:“想”
“喜不喜欢?”
这次秦时月不说话了,魏清平皱起眉头:“说实话”
好半天,秦时月终于小声说了句:“喜欢”
“嗯?”
秦时月闭上眼,似乎是认命了一般:“喜欢!”
魏清平咯咯笑起来,她搂住的脖子,温柔出声:“也喜欢”
秦时月脸红得厉害,明明是在雪山之上,整个身子却仿佛是着了火
“别闹了,”小声开口,“好好休息,明天找药”
魏清平知道要找药,也不闹,抱着道:“等下山后,去家提亲吧?”
“嗯”
“秦时月,”魏清平忍不住笑,“是不是让做什么,都做?”
“嗯”
“怎么这么乖?”
秦时月不说话了,魏清平抬眼看着,有些不满道:“能不能说几句情话来听听?”
秦时月涨红了脸,一句话说不出来魏清平见半天说不出什么,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道:“算了算了,不为难了,睡吧”
说着,她往怀里缩了缩秦时月认真想着,好久后,突然道:“清平,为什么要叫清平?”
“怎么知道?”魏清平有些困了,“得问父王”
“知道”
秦时月有些高兴,魏清平愣了愣,她抬起头来,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秦时月红着脸,“长得好看”
魏清平没理解,她就听秦时月小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魏清平听着这话,看着面前人笨拙抬眼,小心翼翼看着她,问了一句:“这算不算情话?”
这岂止是情话?
那一刻,魏清平想,这话简直是冬日后的春光,夏日里的凉风,直直要将人的意志消磨全无,恨不得把那一颗心,全都掏给去
【们在天山上找到了药,便回了白城
而后那阵子,魏清平就留在白城,陪她逛街,陪她看书,陪她练剑,做所有她喜欢的事
出身不好,便由她教着礼仪,教着写字
们出去逛街,她犯了懒,便都是背着
出去打仗的时候,她就在背后等着有一次战后没了力气,躺在战场上,然后就听见她的声音,却是她提了剑,绑了白布在额头上,一具一具尸体翻找着
翻找到时,她眼睛里压着泪,看着她笑,却是问她:“在头上系个白布做什么?”
她说:“怕死了,有人比快”
躺在地上,朗笑出声,抬手就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咬住牙关,伸手去推
回来那天,她给上药,就一直笑,拉住她,温和道:“们的事儿,是上门提亲,还是同父母先说一声?”
魏清平犹豫了片刻,随后道:“去先同母亲说一声吧”
于是她去了一封信
过了一个月后,秦时月在回家路上,遇到了一个老者
那老者带着一堆仆人,恭敬等着,笑着道:“是秦将军吗?”
“您是?”
秦时月有些迷茫,对方笑了笑:“在下百草阁的管事,姓范”
那老者是江花容的手下,来也只为了一件事
“您与郡主云泥之隔,同她在一起,那是误了她阁主与王爷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您若真把郡主放在心上,能否不要阁主与王爷难做?”
这话劝得直接了
听愣了,可那么一瞬间,却是清楚明白,对方说得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后,终于是点点头道:“知道了”
回去之后,魏清平正在练字,她朝打着招呼:“时月过来看看,这首诗写给的”
秦时月走到桌前,魏清平同说这首诗多好,可其实看得不太明白
呆呆看着面前的人,面前人出身高贵、貌美聪慧,喜欢这样的人……实在是自毁前程
沉默了好久,终于道:“郡主……”
“嗯?”
“想,您是不是,该去其地方义诊了?”
魏清平听到这话愣了愣,好久后,她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的意思是……”秦时月艰难出声,“觉得,咱们不太合适……”
魏清平没说话,好久后,她出声道:“明白了”
说着,她放下笔,直接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居然有那么几分想哭
在这种事上向来笨拙,也不知该怎么发泄,于是找了沈无双去买醉
喝得醉醺醺回家,躺在床上,夜深人静,感受着房间里她曾经留下的气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二十出头的男儿,竟就忍不住哭出声来
在床上蜷缩着,压着声音哭魏清平坐在横梁上静静看着,听一声一声叫她“清平”片刻后,她闭上眼睛,弹了点药粉落下去,而后她翩然落下,秦时月呆呆抬头
看着姑娘,宛若神明对方直接掀开的帘账,片刻后,她便脱了鞋,上了床去
秦时月整个人都呆了,直到她脱去的衣服
“做梦呢”
她轻轻诳哄:“时月,梦醒啦,就走啦”
听到这话,秦时月伸出手,猛地抱紧了她
她头一次知道,秦时月有这样强势的时候,抱着她,眼泪落在她的肩窝,反复叫着她的名字,求着她:“别走”
“清平,别嫌弃,会挣军功,会配得上……”
“清平……”
闭上眼:“怎么这么好?”
“为什么,要这么好啊?”
【11】
酒总有要醒的时候
第二天秦时月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魏清平则是在床上大大方方打了个哈欠道:“起这么早做什么?再睡睡?”
“………………”秦时月整个人语无伦次
魏清平抬眼看:“什么?睡一觉而已,别太放在心上若要嫁人,谁还敢嫌弃这个?”
秦时月涨红了脸,魏清平直起身来,拍了拍的脸,小声道:“同混了这么久,一点甜头都没尝到就想让走,也太便宜了”
秦时月不敢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床板,魏清平推了一把:“愣着做什么?要洗澡”
得了这话,秦时月赶紧下床去,不敢叫人,便自己去给魏清平打了水,而后守在屏风外面,整个人都是呆的魏清平洗完澡,换了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神色坦荡,平淡道:“要去其地方义诊了,明天就离开白城”
“哦……”
“这事儿别太放在心上,大家各取所需,下次来还找”
这话魏清平说得一副坦荡模样,但仍旧忍不住红了耳根好在秦时月根本不敢抬头,憋了半天,只问了句:“还会……找别人吗?”
这话把魏清平气笑了,她扭头就往外走,秦时月拉住她,低声道:“会好好攒军功”
“不需要”魏清平甩开,“知道什么叫世家吗?吕布纵使一代,那也是草莽!”
秦时月没说话,低着头,只是道:“那也别找别人”
“若找了呢?”魏清平挑起眉,秦时月猛地抬头,似乎是怒极,盯着魏清平,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许久后,却仍旧是败下阵来扭过头去,闷声道:“若是着了别人,便不要来招惹了”
听到这话,魏清平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走到一半,她突然顿住步子:“秦时月,”她温和道,“好好当将军,这样的儿郎,当是谁都折辱不得的”
谁都不可以,她家人也不可以
【们开始分开,然而却又总是相逢
她会在夜雨里千里迢迢来面前,坐在窗台上,只说一句:“有点想”
而最常做的事,就是等待
从不拒绝她的要求,永远等待着她,陪伴在她身边
有一次卫韫问:“若是郡主要离开卫家,随她走吗?”
秦时月微微一愣,好久后,才道:“尽了的责任,天涯海角,都随她走”
“要是一辈子都娶不了她呢?”
“那便一辈子守着她”
不敢在人前同她太近,因为怕让人看出们的关系,有流言蜚语缠上她
然而私下里,却是她一个人的秦时月
们一直如此,似乎是在一起,又似乎是没有,直到元和六年,她被困在疫区
得到消息的时候,下意识就想去找她,可她太清楚知道的脾气,她同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若来了,她看不起
于是只能咬着牙在战场上,想快一点结束这场战斗
而后在战争结束的第一瞬间,千里奔赴疫区,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再不顾人言,狠狠报紧了她
突然明白当年魏清平去死人堆里翻的心情,才明白,面前这个人随时有可能消失,而也并不是如所言,守她一辈子就够了
若不能娶她为妻,一生都有遗憾
于是第二天,就清点出了自己所有财产,然后亲自奔赴了魏王府
进门后刚提出要求,就被魏王的人打了出来,然而不肯走,固执跪在王府门口,一动不动
生来嘴笨,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这样跪着
魏清平来的时候,已经跪了近十天,魏清平冲到面前,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起来,”她说,“这魏王府,哪里轮得到跪?”
苦涩笑开:“没事,”说,“想娶嘛,该吃苦的”
“起来,”魏清平红了眼,颤抖着声道:“不愿看到跪”
摇摇头,不再说话,魏清平吸了吸鼻子:“要跪是吧?好,那同一起跪!”
说着,她便直接跪在了地上,忙去扶她,她却固执不动,这时候魏王走了出来,看见魏清平跪在门口,不由得道:“乖女儿,这是做什么?”
“因想娶跪在这里,想嫁,又怎么能让一个人跪?”
“乖女儿,”魏王苦着脸,“别闹了,嫁人父王自然是高兴的,可也选个有身份的啊哪怕不是高官厚禄,至少该是世家出身……”
“不是世家出身怎么了?”魏清平骤然冷了脸色,她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道:“可知边疆守着百姓的是谁?可知这么多年浴血奋战的是谁?说的世家公子,们在家中舞文弄墨的时候,是谁在边疆用骨血护着大楚江山?!不是世家怎么了?的风骨,哪一点又不如世家?!”
这话把众人骂愣了,魏清平看着魏王,眼中含了眼泪:“付出得比别人多,走得比别人难,就因为没出身在世家,哪怕真心爱疼,视如珠如宝,用命拼了高官厚禄,也不配娶,是吗?”
“可这样的人都不配娶,谁又配呢?”
“父王,”魏清平哭出声来,“只是想嫁个喜欢的人,有这么难吗?”
魏清平这辈子没怎么哭过,这一哭,把两个男人都哭愣了好久后,却是秦时月开了口
“算了……”低哑着声道,“……都可以的也不是一定要成亲不让为难了,清平,们还和以前一样……”
“想嫁个喜欢的人,理应是这个国家的英雄,可不是世家,就不可以吗?!”
魏清平提了声音,魏王沉默,好久后,终于道:“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话锋一转,随后道:“可发誓,一辈子只有一个人”
“这是自然”秦时月立刻开口,认真道:“这一辈子,只喜欢清平一个人”
说得郑重又认真,带着几分孩子气魏清平忍不住笑了
“傻子”
她轻轻推了推的头:“真是个傻子”
【们的婚礼是在魏王府办的,嫉妒秦时月的人便在外笑是入赘,然而却也不在意
成婚当天晚上,秦时月掀了盖头,看着魏清平笑意盈盈看着
“别人都说入赘,生气吗?”
她开口问,愣了愣,随后笑起来
“只要同在一起,”打得温和:“怎样都可以”
只要同在一起,怎样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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