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吏

第97章 足迹学

婚礼自然是子虚乌有夏六一挠心挠肺地憋了一个月月底的探监日,何初三又来了这次没有戴什么金边眼镜,穿着休闲款的衬衫,头发柔软而蓬松,刘海软软地搭在额间,温柔恬静的眉眼还是旧时模样——只是一直垂着眼睛不肯看夏六一

夏六一小心翼翼地触碰的手,何初三将手缩了回去

“阿三,对不起,是委屈了”

何初三冷冷道,“说好了在一起一辈子,就算在这里,们还是在一起凭什么跟分手?凭什么不见?四年多了,一千四百八十二天,真狠得下心”

“不该等,……”

“等不等是的事!”何初三抬起头打断了,尖锐的目光直刺眼底,“有什么资格替做决定?很伟大吗,夏六一?决定人的感情,臆想人的幸福,当年对青龙不就是这样吗?!”

夏六一脸色瞬白,愣在当场何初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反抓住了的手,“对不起!不该这样说,那……那是青龙自己的选择,不是能强迫的,是选择了放手”

“不,说得对,”夏六一怔怔地说,“是一个混蛋,不该这样对,这四年是错过了,是辜负了”

紧紧地捧住了何初三的手,贴在自己颤抖的胸口,然后微微起身,满怀歉疚与珍惜地吻住了何初三

何初三几乎是十倍激烈地回吻了上来唇舌交缠着啧啧有声夏六一渐渐地跪上了桌子,跟站起来的何初三拥抱在了一起

门外传来一声重咳,示意们收敛一点,好歹还有监控镜头在

夏六一恋恋不舍地放开何初三坐回座位,脖子上还带着何初三新咬的牙印,伤口上鲜血丝丝渗出——说不怨恨是不可能的,何初三凶狠得像是要生生嚼了的血肉

“等不等,是的自由,”夏六一看着的眼睛轻声说,“再也不说分手的傻话不过,如果哪一天不想等了,那……”

迎着何初三尖锐的目光,嘴唇嚅动了一会儿,却突然变了脸色狠狠道,“自由个屁!扑街仔!敢跟别人过,出来以后剥了的皮!”

何初三舔了一舔嘴角的血迹,笑了,“这才是六一哥嘛”摸出那颗亮闪闪的大钻戒,朝夏六一伸出了手,“给戴上吧,的先生”

……

几天之后的7月1日,香港回归祖国夏六一与狱友们一起,挤在广场上一台小电视前观看了升旗仪式自此之后,何初三每个月都会来狱中探访,时常还会给写一些肉麻到皮酥骨软的书信,每每看得夏六一欲壑难填,半夜偷偷缩在被窝里自纾解

欣欣有时也会跟阿哥一起来探望阿嫂1999年,她嫁了一个老外,生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闺女刚满一岁的小家伙被她舅舅举着,隔着新修的隔离探监室的玻璃,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舅爹,她欢喜得两眼眯眯,尿了她舅舅一身

日历不断翻篇,一页一页走到了监狱新修了监房,不再是几十人的集体宿舍夏六一分到了一个单人间,自纾解有了更加方便的空间,枕头底下塞满了先生的书信与照片2002年,大疤头刑满出狱,骁骑堂在狱的人员只剩下了夏六一一个不过还有跛沙这位老伙计,两个昔日大佬每天口角相争,向秀孙女,向秀恩爱,吵吵闹闹地过了一年又一年

2006年,监狱改革制度,设置了新的电脑室和技术室囚犯可以利用闲暇时间学习技术、在线考取学历,以便出狱后迅速适应社会、以正当手段为生夏六一凑热闹报了一个英文班,每天端着一本词典磕磕巴巴地背跛沙这一年满了六十岁,头发都花白了,没有好好学习的兴趣,每天叼着烟沙哑着嗓子在一旁唱小曲,干扰夏老弟进步

这一年的六月一日,夏六一照例收到一张手绘的蛋糕贺卡隔着玻璃朝何初三举起贺卡,对着话筒道,“密斯特何,?去找个绘画老师吧,这么多年了一点进步都没有!”

“是,”何初三说,“天天忙死了,没空学画画”

“那还有时间健身?”夏六一看着衬衫包裹下结实的手臂

“那当然要健,等出来都45了,不锻炼怎么行还欠‘火车便当’呢”

“等出来都别折腾了行不行?”

“别怕,基佬四十一枝花前段时间给寄的面膜用了没有?”

“太基佬了!扔了!”

“敢!捡回来涂上!”

……

夏六一从探监室里出来,乐颠颠地回了篮球场几十年的老篮球场新近刚维修过,刷了新油漆烈日一晒,一股浓浓的焦漆味跛沙叼着根烟坐在阴影处,皱巴着老脸看几个新来的古惑仔在操场中央打群架

夏六一一屁股在身边坐下,翻开了手中的词典,嘟哝着翻找,“瞧们,干完活还有力气打架,”跛沙看着烈日下斗殴的年轻人,感慨道,“跟咱么年轻时一样,体力真好啊!”

“没有‘咱们’,”夏六一道,“现在还很年轻,基佬四十一枝花懂吗?”

“是,是,就等着出去朝老公菊花朵朵开呢”

“仆个街”

“顶个肺”

们骂着骂着,那群斗殴的小子追赶地冲到了们面前夏六一和跛沙懒得挪窝,闲闲地坐在原地看着热闹其中一个小子不小心被夏六一的长腿绊倒,爬起来一边骂娘一边要朝夏六一动手,结果拳头还没挥起来就被几个同乡架起来拉远了

“不要惹,不要惹,是十几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双刀血修罗’,当年一个人在澡堂里杀过二十几个人……”劝止声远远地从风中传来

跛沙喷了口烟气,乐道,“放们的狗屁!越传越离谱了!记得当年被虾皮砍得屁滚尿流,要是没有那个长得像青龙的小子,早扑街了!”

“当年光着屁股被绑在一边,好意思说?”

“哎哟,老喽!”跛沙捶着酸痛的膝盖叹道,“屁股也下垂喽!”

夏六一肃然地合上了词典,决定晚上回去再多做一百个深蹲,并且把那盒昂贵的面膜敷一些在屁股上

……

这天夜里,夏六一趴在单人间的小床上,额头顶着先生的照片,正在替先生按摩自己风韵犹存的翘/臀突然间被刺耳的警笛声吓了一跳!结实的臀肌锁死了手指!拱在被窝里摇头摆尾地挣扎,跛沙在隔壁喊,“小六!小六!快起来!”

“醒着!”夏六一狼狈应道手指还没能拔出来,久旱的田没有犁耕,枯得厉害

“小六!外面怎么了?!”

“怎么知道!”

滚滚的浓烟从走廊那头熏了过来“火!火!”远处囚房的犯人惊叫道

“哔——!哔——!!”消防警铃大响,程序自动解锁,囚房的门纷纷被打开犯人们试试探探地冒出了头值班的狱警在远处大喊,“们做什么?!回去!”

“失火了!快跑啊!!”不知道谁尖叫道!囚犯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把狱警迎面撞倒在地,突破重重铁门向着广场外奔去!

跛沙瘸着腿蹦跶着去拍夏六一的门,“快出来!”

夏六一终于拔出了要命的手指,正手忙脚乱地把何初三的照片与信件往枕头套里塞跛沙冲上来拉,“逃命要紧!快走啊!”

“等等!的玉佛!”夏六一还去翻洗澡盆,匆匆将洗澡时解下来的玉佛套在脖子上

“哎呀!这个不知死活的基佬!”跛沙大骂夏六一扑上来将装满信件的枕头套往怀里一塞,“抱着!”

“抱着干什……”跛沙话没说完,被夏六一弓下腰一顶,整个人都被扛了起来夏六一将年老体瘦的麻袋一般搭在肩上,飞快地朝外冲了出去

“慢点,慢点,要吐了……”跛沙在肩头惨叫

“不准吐枕头里!”

……

监狱的高压电短路起火,风势又大,短短时间就燃起熊熊大火建筑物大半落入火海之中,犯人和狱警都乱七八糟地跑成了一团,广场上人仰马翻有一群犯人趁机冲击起了大门,门口的狱警大吼着鸣枪示警,但不一会儿就被众人撞翻在地墙头上的狱警想开枪帮手,但昏暗之中根本辨不出谁是自己人

夏六一气喘吁吁地将跛沙在广场上放下跛沙一落地就往大门的方向蹦,“门要被冲开了!”刚蹦出两步就被夏六一拽了回来,跛沙急道,“傻的吗?!趁机逃啊!”

“傻的吗?!进去救人!”夏六一吼道

跛沙一愣,“往哪儿救?”

夏六一手一指最先烧起来、烧得最厉害的警备值班楼,熊熊大火正顺着的指尖蔓延

“疯了吗?!”

“帮拿好枕头!”夏六一已经头也没回地朝着火海跑了!

“疯了吗?!夏六一!喂!喂!!”跛沙急得直跳脚扭头望向大门的方向,已经有几十个犯人冲开大门逃了出去的刑期还有七八年,再不冒险逃出去,说不定就要老死在这里头了!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原地蹦跶了好几圈,最后长叹一声,朝夏六一的方向追去了

跛沙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值班楼门口,一楼门口趴着一个灰头土脸呛咳不止的狱警,是刚刚被夏六一扔出来的跛沙忙不迭将夏六一那个宝贝枕头放在一边地上,冲上前去将狱警拖出了烟雾区

安顿好了狱警,跛沙回过头来一看枕头,傻了眼——大风将照片和信件吹得满地都是,还没等追上去,就纷纷被风席卷向了天空!有一张照片还是夏六一先生的小腹肌,落叶一般随风飘远了……

“完了完了,夏小六得杀了!”跛沙惨叫道,“算了算了,这把老命赔给吧!”嗷嗷吼叫着给自己壮着胆,朝着火海一瘸一拐地冲了进去,“小六!在哪里!沙老哥来救了!啊啊啊——!!”

火海之中蹿出一个带着火星的黑影!猛然将撞翻在地!“的屁股!!”跛沙翻滚在地上惨叫道

人影被撞了个趔趄,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将身上带火的被子抖落在地跛沙定睛一看,那是被熏得满面漆黑的夏六一!

夏六一大喘着粗气,将背着的一个男人放在了地上已经晕厥的男人脑袋一歪,让跛沙看清了的脸——正是当夜值守的监狱长

……

2007年4月,夏六一因在去年监狱火灾中的重大表现以及多年来的积极进步行为,被批准减刑三年,并于当年5月假释出狱跛沙沾了救人的光,也被减了两年刑期,因表现良好及年迈多病而被允许监外服刑

5月的香港,海风和煦,初夏阳光温暖而烂漫42岁的夏六一怀抱着一本新的英文词典,一身洒脱,大步跨出了监狱的大门

何初三穿着一身优雅得体的白西装,独自一人等在监狱外开来了一辆林宝坚尼,两手插兜倚靠在车旁,海风吹拂着松软的刘海,温柔俊朗的面容一如往昔微笑着看着夏六一朝自己走了过来,并且十分绅士地为夏六一拉开了车门

夏六一却不很满意,皱着眉头坐进车里问,“小马呢?东东呢?这两个扑街扔下吃喝玩乐去了?”

“在海边等们”何初三说,从后座上捧了一束鲜红的玫瑰,塞进了夏六一怀里

“在海边做什么?”

何初三凑上来吻了一下,“张罗们的婚礼呀”

夏六一拽住了想要坐回驾驶座的,狼吞虎咽地亲吻两人没羞没臊地在轿车前座搞了起来,何初三的西装外套很快被夏六一扯了下来,夏六一的t恤也被撩起大半,露出紧绷颤抖的小腹,胸前的小尖尖被掐得高高翘起突兀的音乐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那是什么?”夏六一满眼情欲,喘息着问

“手机”

“嗯……别接……”

“阿爸打来的”

夏六一苦着脸坐了起来,乖乖等着何初三接电话何初三按下通话键,何阿爸中气十足的吼叫声从里面传来,“们两个衰仔怎么还没到?!是不是夏六一发浪了?!让把裤子穿上赶紧过来!”

“……”夏六一默默帮儿子提上了裤子拉链

“好好好,们马上到”何初三对着手机哄道挂了电话,在夏六一通红的脸上咬了一口“先去走红毯,晚上再吃晚上要吃‘火车便当’”

“怎么还惦记着那个!”

“不仅是那个,这些年还开发了很多新姿势,等婚礼结束了们俩慢慢试”

“……”

轿车沿着盘山公路向外驶去车窗外草木郁郁葱葱,远处碧海蓝天交接一线夏六一伸出手去,抓住了何初三戴着戒指的左手十指相扣,牢牢地紧握着

从此再不离分

……

初三的六一儿童节,终

……

如果还要后续:

“这么年是跟谁开发的新姿势?”

“咳……订做了一个的等身硅胶人偶”

“什么?什么人偶?布娃娃?”

“见到就知道了”

“笑得这么淫荡做什么……对它做过什么……”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