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出征
皇宫外,黑云压城,从城楼望下,红领黑袍的将士们整齐划一的列开大盛的旌旗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号角声声,响彻在阴沉的天空之下
整军待发的将士们都隐隐带了些紧张和期待,手中红缨枪握紧天色虽阴沉,反而让们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周显恩一身银甲红袍立于马上,满头墨发仅用银扣束成马尾,头盔上红白两色的翎羽垂落,赤色披风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单手握着缰绳,胸前的护心镜雕刻着莲花的纹路沉墨甩着尾巴,有些兴奋地踏着蹄子
周显恩忽地抬起头,望着高扬旌旗,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沈珏和顾重华皆立于马上,手握缰绳,身上的战袍被风撕扯着,面上也满是肃穆出征对于们来说,并不陌生陌生的是这一次,只剩下们三个人了
周显恩沉了沉眉眼,对着身旁的两人道:“此次咱们要面对的是北戎和离国的联盟,战事已经吃紧了,咱们的时间不多,稍有不慎,便会让们长驱直入而这里面,最麻烦的就是北戎”
提到北戎的时候,三个人都沉默了,尤其是沈珏更是暗暗握紧了缰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当年长林坡一战,三千周家军都是被北戎的幽火活活烧死的,沈珏虽活了下来,也被烧毁了面容对于们来说,那一段回忆是一道谁都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北戎的幽火,这几年一直在研究,再给一点时间,应该就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沈珏抬起眼,束起的墨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唯有眼中的决然毫不动摇
几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幽火的厉害,们是知道的,不过这一次,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顾重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看向周显恩:“们都去了前线,夫人怎么办?”
战事一开,们几个都□□乏术,若是兆京出了什么事,局面就控制不下来了谢宁的身份特殊,作为周显恩的夫人,她很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说到谢宁,周显恩收紧了握着缰绳的手,沉声道:“已经让秦风和那些暗卫留下来守着她,如果兆京出了什么事,就会送她来找”
虽然也想现在就带她走,把她拴在身边好好保护着可战场实在危险,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想让她待在兆京,等回来就好了
当年就做错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身边所有的人竟然允许了的八弟阿昭到战场上,结果却害死了是太过自以为是了,绝不会再错第二次了
顾重华想了想,道:“若是兆京有何事,会让外祖父帮看顾着她”
外祖父乃当朝右相,为人耿介忠直,位高权重想来护住一个小女子,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何况还有周显恩留下来的那些护卫
周显恩冲挑了挑眉:“谢了”
“她也是们的弟妹,一家人,谢什么?”顾重华微眯了眯眼,目光带了几分戏谑
周显恩斜了一眼,扯开嘴角嘲笑了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忽地眼神微动,身子就怔住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右侧
沈珏和顾重华顺着的目光看去,就见得不远处的榕树下,站了个披着紫色撒花斗篷的女子们相视一笑,又看了看一旁的周显恩,倒是带了几分兄长的宠溺
瞧着那一脸失神的模样,顾重华和沈珏更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以前的周显恩见了贴上来的女子都厌烦,半点怜香惜玉的自觉都没有那时候们还担心日后怎么娶妻却没想到,这战场上的冷血将军,遇到了心上人,还真化成绕指柔了
周显恩一甩缰绳,便由着沉墨带过去了而不远处的谢宁,瞧着周显恩竟然过来了,还颇有些意外,她本只是想远远地瞧一眼
可身着银甲红袍的将军,已然骑着乌黑烈马向她而来
直到停到她身旁时,周显恩才翻身下马,一手揉了揉她的脸,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来送,怎么也不跟说一声?”
谢宁小心地瞧了瞧不远处黑压压的军队,轻轻摇了摇头:“本来是想告诉的,可是来的时候才看到这里这么多人,怕打扰,就想着在这儿送送就好了”
入了秋,时常起风,将她的斗篷都吹了起来周显恩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管们的?来送,又不是送们,谁让们没有夫人来送?”
周显恩说着,嘴角微微翘起又往前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在怀里,却是离自己有了些距离因着身上铠甲太过坚硬冰冷,所以不想硌到她
谢宁趴在的怀里,抬起脸看着:“夫君,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周显恩看着她的眼睛,忽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回过神,才道:“尽快,放心,这一次应该会是最后一场仗了以后在哪儿,就在哪儿,不会再丢下一个人了”
谢宁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轻轻“嗯”了一声:“那就在家和小鱼干一起等回来,正好在家多学一些菜式,在外面打仗一定很辛苦等回来,就给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全是喜欢的,好不好?”
周显恩笑了笑,双手抚上她的脖颈,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好,到时候一定全吃完”
谢宁瞧着眼里的笑意,还有近在咫尺的面容,只觉得心头一阵暖意,好似这吹在身上的寒风都不见了踪影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下头,从袖兜里拿出一块红绳系着的平安符,捏在手里,递到了周显恩面前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夫君,知道一向不信这些,不过,这是去寺里给求来的,还是带上吧,这样也能安心一些”
“确实不相信这些东西”周显恩挑了挑眉,瞧着谢宁有些委屈忽地笑了笑,抢在她收回手之前,拿过了她手里的平安符将袋子松开了些,又从腰间取出了个什么
谢宁好奇地瞧去,却见得手里捏着一枚铜钱待看清上面的彩绳,她像是想了什么,有些惊讶地微张了嘴,她讷讷地开口:“夫君,这不会是过年的时候,送的那枚压岁钱吧?”
周显恩点了点头,径直就将那枚铜钱放进了平安符里
谢宁抿了抿唇,愣愣地看着那枚铜钱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她都以为早就随手扔了,或者不知道放哪儿去了,没想到,竟然一直贴身带着这样想着,她忽地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里也一丝一丝地泛着甜
周显恩将铜钱放好后,有将平安符的袋口系好,挑眉瞧着谢宁,晃了晃指间的平安符:“现在,信了”
谢宁没忍住抿唇笑了笑,连离别的伤感都暂时冲淡了几分
“来,给戴上”周显恩说着,勾唇一笑将手里的平安符递给了谢宁,略低下了头,似乎在等着她为戴上
谢宁接过,又掂了掂脚,将平安符细心地为戴上,又为理了理有些褶皱的战袍因为周显恩低着头,瞧不见她现在的模样,她眼中忽地涌动出几分酸涩之感,手指微微颤抖却是极快地将眼泪憋了回去,这才轻声笑了笑,道:“好了”
周显恩抬起头时,看到的依旧是含羞带笑的谢宁,她就好像和平时送上朝一样,等到午后,就会回家了
只是这一次,多久才能回来,连自己都不知道
眼神微动,忽地压低了眉头,在谢宁抬眼瞧向的那一刻,将她拥入了怀中轻轻呼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谢宁趴在怀里,回抱住,没有说什么只是拼了命地想把眼泪憋回去,嘴角撑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良久,久到谁都不愿意放手的时候周显恩眉宇间闪过一丝痛苦,终究还是低头在她的额前落下一个吻随即便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直直地看着她,似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一般
喉头微动,哑着嗓子开口:“就乖乖待在家里,有什么事就让秦风帮去做,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派了暗卫保护,要时刻和们联系如果兆京待不下去了,就带着秦风先去找右相,是重华的外祖父,让想办法送来找别的人,一概不能信,记住了么?”
说着,握在谢宁肩上的手也收紧了些,目光带了几分恳求,“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陷入险境,不要出任何的事”
谢宁点了点头,面上漫开笑意,可声音却带了几分哽咽:“都记住了”
周显恩压低了眉头,强迫自己别过眼不再看她,便径直翻身上马就立于马上,赤色披风高高扬起,冰冷的铠甲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的身子僵硬了一瞬,紧紧握住缰绳,好几次想要回头再看她一眼,终究还是往着军队的方向去了
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舍不得离开了
谢宁站在榕树下,看着的身影渐行渐远,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出征的号角响起,鼓声不断,震耳发聩,响彻在整个皇城打头的周显恩扬起手中的旗帜,高声喊道:“众将听命,出发!”
号角声此起彼伏,铁靴踏在地面的身份分外响亮,黑压压的大军井然有序地往前走着列阵前方,周显恩、顾重华、沈珏,并马齐驱,身后的战袍高扬,直到消失在满天尘土中
谢宁还站在榕树下,直直地往着大军出发的方向一手扶着树干,眼泪顺着面颊淌下,她喃喃地开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