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末世女嫁入将军府后);
沈无咎听她这么说,
把碗递给看守囚车的人拿着，蹲下身和她一起看
现在的平阳郡王已经没了刚抓到时的衣冠楚楚，关了一个月的囚车,
蓬头垢面不说,
连脸都消瘦了不少刚看到的时候不觉得，此刻，因为鼻子上多了一撇胡子,
正是这一笔仿佛画龙点睛,
让人看出不一样来
沈无咎也开始觉得有些眼熟
“放,
放开！”萧奕使劲挣扎,
想从楚攸宁手里挣开
美滋滋地想着定是皇爷爷向庆国施压了，这女人想跟套近乎,
可惜，晚了！等出去一定要将这些人关进狗笼里，吊到水牢里让们都尝尝死老鼠的味道
楚攸宁用手捏住萧奕的下巴把的脸转来转去,
最后用一只手挡住萧奕的上半张脸,
这人鼻子下多了抹胡子，那唇,
那下巴,
可不就像——
“像不像父皇？”楚攸宁悄声问沈无咎
她父皇就留了个一字胡，看起来更儒雅成熟
之前看不出来是因为少了撇胡子,
再加上后来被沈无咎揍得鼻青脸肿，也没多注意,
现在被归哥儿无意中画了撇胡子，这么一来，下巴和嘴唇结合起来看就看得出来了
这句话仿佛一个炮雷打进沈无咎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立即起身下令,
“来人，打开！”
看守的人立即把囚门打开
沈无咎将萧奕从囚车里拎出来
没了柱子的遮挡，这张脸上下左右看得清清楚楚，下半张脸竟真的像当今！
想起景徽帝三缄其口，哪怕被公主逼到那份上了也竭力要隐藏的真相，想起最后景徽帝被逼得松口让们来边关寻找真相的事
以及，越国主帅离开时对说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
公主的这一发现就好像一条线，迅速将一切都串连起来，终于串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八年前，齐王的年纪与当今相差不大，在喊出是越国皇子之后，极有可能是大哥发现长得像当今，或许猜到了什么干脆把人杀了
大哥知晓，发现这个秘密后，杀不杀都是死罪，可能还要连累沈家被灭门，所以干脆将人杀了还能替圣上掩盖这个秘密，最后和父亲战死沙场以平越国之恨，最重要的是保全沈家！
猜，奚音当日之所以被杀，那是因为她看到当今和当年意图强占她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被灭口
当年父亲和大哥的死，都能看出不对劲了的，二哥又怎么可能不起疑？
二哥是否从中察觉了什么，告知三哥，最后二哥失踪，三哥起疑才遭暗杀？
这一刻，沈无咎终于明白那越国主帅离开前，为什么会说期待知道沈家忠的是什么君后会如何做，是什么意思
忠的是什么君？忠的是越国的君！
圣上是越国三十几年前早就埋下的棋，早在棋子埋下的那一刻，庆国这个国就已经被越国窃走
难怪，当年景徽帝登基的前几年还励精图治，后来不知从何时起开始疏于政务，耽于享乐了
也是因为这样，庆国的君王在对待越国的蛮横上，比其两国的君王还要软
“沈无咎，说父皇该不会是给那什么齐王带绿帽了吧？然后那个渔网知道这事，写信给秦阁老用来威胁父皇，所以父皇就着急把秦阁老给杀了奚音在越国待了那么久，说不定知道点什么就被灭口了这是怕被人知道睡了敌国王爷的女人啊”楚攸宁凑近沈无咎耳边悄声说她的猜测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原主的前世，景徽帝可不就是为了个美人跟越国开战吗？那美人八成就是那越国齐王妃，这个郡王的娘
天啦噜！那这个郡王岂不是跟她这个身体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楚攸宁瞪圆了眼看向被沈无咎扔开的萧奕，然后扭开脸
太辣眼睛了！
沈无咎看着公主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倒也说得通
有些羡慕她想得这么简单
也是，谁会想到被带绿帽的是先帝，谁会去想庆国的皇帝是越国皇室的血脉？
不知道公主若是知道自己的血脉与越国皇室有关会如何，以对她的了解，八成是不在意的，哪怕这身子流淌着越国人的血若不是圣上纵容她，对她好，她八成连圣上这个亲爹都不在乎
虽然事情总有爆发的时候，但是沈无咎不舍得这么快让她糟心，摸摸她的头，“但愿如公主所说”
“也觉得是这样吧？就跟看小黄书不肯让知道一样，也没脸说出口，怕瞧不起，嘲笑，更怕越国大军攻打”
沈无咎：……公主果然不会让人悲伤太久
只是，如果事实的真相是这样就好了
倘若这个秘密爆发出来，公主受牵连是肯定的，到时候少不了被庆国口诛笔伐，楚氏皇族宗亲可没死光，要是知道当今不是先帝血脉，还是越国人，恐怕拼死也要恢复正统
……
沈无咎和楚攸宁分开，回到暂时用来处理公文战报的屋子，狠狠一拳砸在书案上，脸色阴沉
忽然，察觉耳边有风掠过
“谁！”
沈无咎飞快起身拔出放在架子上的剑
一道黑影从窗口跃入，出现在眼前，躬身呈上一封信，“沈将军，陛下密信”
沈无咎怔住，这信来得太巧了怀疑这是景徽帝早就事先写好了的
放下剑，上前去接信
沈无咎第一次发现一封信是如此沉重，直觉告诉，这封信让再也无法抱着侥幸的心理
等一拿过信，那人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消失在眼前
沈无咎回到书案前，放下剑，将密封的信打开，上面的字威严霸气中带着些许凌乱，可见当时写这信的人心情也不平静
短短几行字看下来，沈无咎昂头，讽刺地笑了
当初从梦里重活过来，想的就是改朝换代，后来公主的出现让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如今景徽帝却叫覆了这国，也是为了公主
如若公主真的有越国血统，庆国人不会记得她的功劳，只会记得她有一半越国血统，记得她是窃国贼之后，景徽帝认为只有成为一国之主才能改变这样的局面，才能保公主一世无忧，保小四无忧长大
所以，之前果然没猜错，陛下不怕造反，可能在加封为兵马大元帅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的就是造反！
当日问陛下，父兄是否死得其所，陛下回，沈家满门忠烈
是啊，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为了沈家不被灭门，可不是忠烈吗？
一切真相大白，就只是因为这么一个荒唐至极的秘密！
或许陛下是没下令让父兄战死，可是这种事若是等到陛下下令，就是沈家被灭门的时候了
所以，为了沈家，为了庆国，父亲和大哥从容就义！
这样的真相远比功高震主和被奸臣算计还要来得可悲，可笑
越国当年逼绥国攻打庆国也只是因为老子想逼儿子低头罢了
或许，景徽帝让改朝换代，夺了楚氏江山也有补偿的意思
可是，比起江山，更想要父兄回来！
沈无咎烧掉信，连火苗串到指尖了都感觉不到疼痛
连晚膳都没吃，入了夜也没有回去抱着的公主睡，一个人在屋子里枯坐
不知过了多久，沈无咎被窗子的响动惊动，看过去就见媳妇抬起窗，探出一个脑袋，然后先将一个食盒放进来，再撑着窗口爬进来
她的出现仿佛一道光，照亮此刻充满黑暗的心
门外守着的程安抬头望天，假装没看到偷摸爬窗的公主
明明有大门不走，偏要走窗户，也不知公主又玩的哪一出，搞得好似主子是被关起来，需要人送饭似的
这个问题沈无咎也想问，起身过去将人扶下来，“公主为何不走门？”
“这样才显得有仪式感啊”楚攸宁拎起食盒，拉着的手去书案那边
“何为仪式感？”沈无咎问
楚攸宁眨眨眼，她也是时不时听到经历过盛世那一辈的人感叹，即使身处末世也不能少了仪式感，就是吃个红薯也要雕成花来吃
“大概，就是隆重的意思？譬如把自己关屋里不吃饭，从厨房打包饭菜给偷偷送来，是不是很有仪式？”
沈无咎：……怕不是对隆重这词有什么误解？倒是认为跟仪仗这方面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讲究
“公主的意思是爬窗更能体现出对的心意，可是这个意思？”沈无咎很贴心地替她圆了这话
楚攸宁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
她把桌上的公文全都搬一边去，拉坐下，打开食盒，拿出一碟碟菜，还有一碗饭
“沈无咎，放心，说过要真是父皇因为带绿帽的事弄死咱爹和大哥们，会帮”楚攸宁边摆饭边说
她知道沈无咎把自己关起来是因为爹和大哥的事
沈无咎帮忙摆饭的手一顿，看向她原来她当时看出来情绪不高了，也想到了父亲和大哥的死可能真的和景徽帝有关
楚攸宁把筷子塞到手里，“打算去越国京城找那个齐王妃问清楚，如果真是那样，就把人带回去跟父皇对质”
顺便问那个渔网当时给秦阁老的是什么信，她早就后悔当初没把信看一看了
沈无咎看着和同仇敌忾的媳妇，不忍告诉她真相，先让她这么以为也好
“攸宁”握住她的手，开始不想喊她公主
楚攸宁讶然抬头，“啊？终于不叫公主了”
沈无咎心中的烦乱一扫而空，勾指轻刮她的小鼻子，“那是因为公主从未告诉过，的名字”
又不想喊原来公主的闺名，只能喊封号了
“的名字全天下都知道啊”楚攸宁揉揉被刮得发痒的鼻子
沈无咎福至心灵，有些难以置信，“名字，就叫攸宁？”
楚攸宁得意点头，“对呀！好听吗？据说这是霸王花妈妈们引经据典，最后由抓阄取的”
沈无咎忍了忍，没忍住，轻笑出声，“好听只是，如何想到拿自己的名字来当封号的”
“又不能说改个名，听说公主有了封号后就都喊的封号，所以就拿名字当封号了，是不是很聪明？”
沈无咎把这个无时无刻都能叫人开怀的宝拥进怀里，“嗯，很聪明，一般人可想不到”
楚攸宁嘿嘿笑，抬头在唇上亲了口，“一般人也没这么有眼光”
沈无咎低头亲了又亲，“那以后喊宁宁”
楚攸宁欣然同意，“行，妈妈们也是这么喊的，亲切”
沈无咎笑了想，她口中的妈妈们定是性情很好才能养出她这般率性的样子
“快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楚攸宁又把筷子塞给
早在攻下越国边城的时候，沈无咎就让程安在城里找了个厨子专门给她做吃的，说是不能指望陈子善们做菜给她吃，总不能还让她去吃军营火夫做的饭菜
这些都是她让那厨子给做的，其中就有们白日尝试做的番茄炒蛋，行家做出来的番茄炒蛋可比们做的好吃多了，至少吃着没有一股子焦味，也没那么咸，还知道放糖加鲜，另外几道都是越国的特色菜
沈无咎即便没胃口也不能白费媳妇的一番心意，夹了块肉先喂给她
楚攸宁张开嘴啊呜吃掉，吃得喷香，似乎只要看着她吃东西，天大的烦恼都会消失
沈无咎也夹了一筷送进嘴里，最后两人一口一口，画面看起来无比甜美温馨
一个多月也足够景徽帝收到越国皇帝送来的密信
密信送达的时候就放在御案上，景徽帝迟迟没有打开来看最后，抱着奶团子，让奶团子拿起信放到烛火上烧
信一被点燃，奶团子看到火好玩，还想用另一只手去玩，景徽帝抓着的手将信抖落在灯盏上，看着它彻底烧成灰烬
“又……”
奶团子身子往下探，小胖手伸出去还想要玩
“烧没了，要不了”景徽帝把抱回御案上，随便扔一封奏折给玩
这小儿子自从姐离开后就开始哭闹不休，整日喊着要姐姐，要不到姐姐就只有在这里才会停歇，搞得夜里得抱着睡，有时早朝上到一半听到哭声还得抱上朝
大臣们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现在的习以为常，每日看旁边坐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也挺有喜感，自从勤政后爱发火的，因为孩子在都不好骂人了
张嬷嬷和刘正说那是因为这孩子怎么也找不到姐姐，怕这个父皇也一样找不到，所以才整日闹着要
知道自己被小儿子如此需要，景徽帝心里多多少少欣慰了些
点点儿子的脑袋，“本来姐姐是朕最后一个孩子的，可朕见不得母后可怜啊，结果……”
要了儿子丢了命，虽然这里面也有宠爱昭贵妃的原因在，但谁又能想到皇后与昭贵妃的身世如此一波三折，谁又能想到皇后防了所有人，没防住最亲的人要知道，皇后无子多年，还能稳坐后位，掌后宫也是很有手段的
知道皇后的真正身世后，倒没觉得皇后配不上，和她，谁又比谁高贵
“姐姐……”
一听姐姐，奶团子立即扭头找姐姐
景徽帝想自打嘴巴提什么不好，提姐姐
奶团子找不到姐姐，转回脸，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景徽帝，“姐……”
“姐姐在战场上杀敌呢，等把敌人打跑了就回来了到时候……”景徽帝看着天真不知事的小儿子，摸摸的脑袋，“到时候就乖乖跟着姐过吧，姐说过，有她一口吃的就有一口吃的，虽然她说话很能气人，但说出的话大多是靠谱的”
“又……姐姐！”奶团子伸出小手凭空抓握，奶凶奶凶表示要姐姐
“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只记得要姐姐”景徽帝有些吃醋，捏捏肉嘟嘟的手，“叫父皇”
“不……噗……”奶团子不只扭开头，连身子都扭开了
景徽帝郁闷，又逗了一会儿，始终没得到喊一声父皇，哪怕是一个相似的音都没有
直到把孩子逗得犯困了，景徽帝才叫来张嬷嬷，把抱下去
奶团子一走，景徽帝的脸色立即变得阴郁，看向那灯盏上的灰烬，手慢慢收拢成拳，眼里越发坚决
望向外边漆黑的夜色
沈无咎应该会按照说的去做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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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末世女嫁入将军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