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似是故人
“来了”莫道被关在石室内，仅仅是被关在石室内，和帝无泪当初的遭遇不同，莫道是自由身，只是不能离开这座禁地而已
石室内，可走可卧，并无限制，似乎也没受任何伤势盘腿坐在石室中央，瞧也没瞧洛长风，而是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棋盘，似乎推演着下一手该落子何处
“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洛长风打量了莫道一眼，悬着的心稍稍落定
“哦？怎样才算糟糕？”莫道转过头来
“原本以为，按照天九刃的手段，就算不死，也得废掉一身修为才对”洛长风当然是打趣的话
“不了解”莫道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似乎想与洛长风对弈一局，“对们这些师弟师妹，师兄岂会舍得”
“既然不舍得，又为何将留在这里？如今的青萍峰自然门，可是方圆百里漫山遍野尽是异族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黑衣银发的洛长风盘膝落座蒲团
“错了”莫道忽然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哪里错了？”洛长风好奇问道
“深入异族腹地龙潭虎穴的人，是不是”莫道说道
“因为天机盘吗？”洛长风道话刚说完，察觉端坐对面的莫道，有些不同寻常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此人远在天边，却又明明近在眼前好似一个身体，同时存在于两个完全不同的虚空里即使是神引境界如，若不凝神细察，也瞧不出任何端倪
“是天机盘的手段，还是……”洛长风收敛心神，说道
“是师兄”莫道答道
原来禁地石室内的这位并非莫道真身而是天九刃施展某种虚空类的神通秘法，将莫道本体投映于此，竟看起来与真人无二
洛长风沉思稍许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能安然无恙，也放心了”
棋盘对面的莫道说道：“对师兄素无隐瞒，与说了离奇的经历之后，便不再追究”
洛长风说道：“信了？”
莫道轻笑：“半信半疑师兄说，如若所言属真，无论龙潭虎穴，必回折返于此寻下落”
洛长风自嘲道：“的确！没有天机盘，断然是无法回到万年之后的未来总不能就这么一天天过，活到未来吧？”
莫道又一次轻笑：“是天命所归，万年后的乱世劫尚需来终结所以，活到未来的人绝不会是”
洛长风凝眉，听出了这句话的含义，有些诧异地道：“帝无泪，来找过？还是找过天九刃？”
莫道说道：“受了道伤普天之下，除了师兄无人能医”
洛长风迫切问道：“说了什么？”
莫道说道：“怎不问问的伤势是否痊愈？”
洛长风自言自语：“既然见过天九刃，自然已恢复巅峰”
莫道点了点头说道：“说万年之后，只有洛长风才能得到轩辕神录图而天机盘的威力，无论逆行光阴河流还是顺流而下，都无法承载们两人”
洛长风说道：“糊涂！虽进境神引，却未必对等斩仙台上天下群雄二人利用天机盘穿梭时空，不见得会偏离光阴河流”
莫道解释道：“现在的不会，未来的就不一定了”
洛长风抬眼看了看莫道：“就算多年后臻至神引境巅峰……”
“那么钧天图呢？”
莫道突然打断洛长风
洛长风沉默不语将轩辕神录图托付半城红绡，万年后，便只有自己能得到此图既如此，帝无泪集齐五部天图又有何意？左右天下大局，却无法终结乱世劫，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为人作嫁衣裳
洛长风沉默良久：“所以打算活到万年之后？”
莫名的失落油然而生明明帝无泪与洛长风，是势不两立的敌人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痛失知己
“去了哪里？”洛长风问道
“无尽峰”
洛长风似乎猜到了答案，长长叹了一口气：“原来根本没打算活着啊……”
石室内的安静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期间莫道端坐对面，并未出声打扰直到洛长风平定心神：“在此处专候，莫不是天九刃另有交代？”
莫道低首看了看棋盘
洛长风会意如果玄机在这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之中，那么落子便是观局数十息，洛长风执黑，取子落盘
随着黑子落定，一股氤氲幻气诡异荡卷而开，自棋盘上外散，穿过洛长风和莫道的身体脸庞，下一刹那，面前景物斗转星移
……
洛长风站在山脚，山上有株常青树，常青树下有凉亭，凉亭里有座石桌，石桌旁坐着一道人影，不是天九刃又是谁？
没有多想，洛长风拾阶而上清风拂面，步入凉亭，坐在天九刃的对面看来要与自己对弈的人不是莫道莫天机，而是天九刃
“来了？”天九刃说了和莫道一模一样的话，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大战在即，天九兄倒是闲情雅致”洛长风说道
天九刃没有回话，而是轻笑了声说道：“万年前的乱世劫，如果所言属实，本座此战自会凯旋而又因万年后的乱世劫出现于此，因果缘法，同样注定了本座无法彻底清剿异族既然一切有为法，又何必执着急于此一时？”
洛长风笑道：“没想到，堂堂天九刃竟也信命”
天九刃说道：“本座不信命，也不信冥冥注定，本座只信因果，只愿盛世永恒，修行之人皆可长生，众生皆圣，如是而已”
天九刃盯着洛长风的眼睛，片刻，请洛长风执黑先行
空荡荡的棋盘上，洛长风率先落子
天九刃紧随其后
一时黑白之争，乱盛之争，万年之争仿佛尽数演化于此间棋盘洛长风一子落下，布局起势，然后醍醐灌顶，脑中电闪雷鸣
如梦回万年，看到江都城外，沈天心和棋剑双甲李太白雪中对弈生死磨盘棋，鬼使神差，盘中前半局竟是自己和天九刃所布之局
“难道，难道前半局，是下的？”
“本就是的棋局？”
一脸骇然呆坐原地，双目离神而显得空洞
却不知此刻，时来天地皆同力，洛长风元神出窍，如开天辟地之神，露无边法相，掌观山河，顿悟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