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刨坟

听说，好鬼、恶鬼，决定于它死后留下的最后一丝残念

……

叫古顺生，刚出生的时候，娘发现是个带把儿，不顾虚弱的身体，狠狠地掐住的脖子，掐的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双眼泛白，口吐白沫，幸好奶奶及时赶来，将从娘的魔爪中救下来

娘哭着说，当初可都是商量好的，遵守祖祖辈辈的规矩，是女孩就留下来，是男孩就送上路

奶奶恶狠狠地说，当初是当初，谁也甭想伤害孙子，家那边是什么习俗，只生女不生男，那不是给自家绝后吗

爷爷早就归了土，所以家里全由奶奶做主，那跛脚的爹只能听奶奶的，一个人坐在家门口吧唧吧唧地抽着烟爹认识娘，是在娘来古村给人接生的时候当时村里人瞅娘长得细嫩白净，都想娶娘回家做老婆，可是娘有个条件，那就是结婚后只能生女孩，男孩必须送上路，而且女孩子以后也必须做接生婆

村里人都是重男轻女，听了娘提出来的条件，这不是断子绝孙吗，认为娘是个神经病

当时爹三十好几了，因为腿脚有残疾一直没娶到老婆，眼瞅着家就要断了香火，奶奶自作主张，就把娘给娶进门

之后，便是生下

奶奶出尔反尔，不遵守约定，又害怕娘丧心病狂加害于，把坐月子的娘赶出家门，让她滚回娘家

第二天早晨，奶奶出门拾柴火，发现娘吊死在家门口的白杨树上

“这简直造孽啊，难道要害死全家呀”奶奶操起竹竿子就要去打娘的尸体，但被闻声赶来的爹拦住了

听奶奶说，门是一家通气的地方，也就是生门，吊死在家门口等于是用阴气把通气的地方给堵了，生门一堵，全家都活不成

这事一传开，村子里炸了锅，说娘这是想变成厉鬼回来索命，不准娘葬在村子的坟山上，会坏了村里的风水爹当时因为这事还拿柴刀跟几个村里人打了一架，脑袋被人开了瓢，奶奶用了三把香炉灰才止住血

没办法安葬在坟山上，奶奶自己主张，给娘安葬在离家一百米外的油菜地里，那是家的一片油菜地，每逢清明时节，黄灿灿的油菜花盛开，比那供奉给死人的花还要好看

安葬完娘，奶奶就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把家门改了向

俗话说，坐北朝南才符合风水玄学，让北方来的气通过房子，流向北方，而家现在愣是成了坐东朝西，因此而成了村子的大笑话

奶奶宁愿承受这样的笑话，也不愿意冒险，生门被堵住，那可是要死人的

这事儿过去很多年，现在也十六岁，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样，在十里外的村子里念了三年小学就没再读下去，回家帮家里干农活，图个温饱

奶奶喜欢坐在家门口纳鞋底，一坐下来，嘴里就叨叨没完，跟讲故事一样把小时候的事情讲给听，除了恐怖，没有任何感觉，对死去的娘没有任何印象和感情，就像一个陌生人死掉一样，丝毫不关心

其实，还是有点恨娘，第一，她为什么要杀？可是她的亲生儿子；第二，她为什么要上吊自杀，村里二狗子和羊蛋蛋到现在还骂是没娘的孩子，是野孩子

奶奶每逢说到娘死后，就不再往下说了，她只是重复那几句，说娘想害死们全家、造孽、孽畜之类骂人的话

最近几天，总是梦见奶奶的话在耳边萦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真的梦见了娘

她是个很白净的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外衣，脸上挂着微笑，朝缓缓招手

可是当靠近之后，她就不见了，然后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看，一个披着红衣裳的骷髅用空洞的眼睛看着，骷髅手抓住的脖子，愣是把提了起来

这个梦做了有三遍，每次都是被抓住脖子，然后就惊醒了，满身都是冷汗

害怕的紧，就把这事告诉奶奶，奶奶拍着大腿说：“哎呀，可能是在下面没钱花了，走，给娘烧纸钱去”

“烧香干嘛，清明节还没到呢”

“再不烧香，娘又要来找了”奶奶已经进屋子找香烛、纸钱

一阵风吹过，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回来一看，屋子旁边那一排杨树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仿佛看到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挂在枝干上，随风飘荡

娘就是在那棵比较粗壮的杨树上吊死的，听奶奶说，那棵树是爷爷年轻时候栽下的，当时就有二十多米高，娘一个女人哪来的气力爬上那么高的树把自己吊死

奶奶很快找来香烛纸钱，带去油菜地，油菜地中央有个鼓起的小坟包，那就是娘的坟

奶奶点燃香烛，烧了一大把纸钱，嘴里念叨：“都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就不要再回来找顺生了，这些香烛纸钱拿到下面去用，不够的话就托梦给，不要再去吓唬孩子，孩子胆小，受不住”

忽然刮起一阵大风，两根香烛全都灭了，还没烧全的纸钱被搅到空中乱飞

奶奶气得直跺脚，破口大骂：“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不死了这条心，这老婆子就算拼了老命也跟没完，顺生，走”

什么都懒得收拾，奶奶拉着就走了，回头看了看，大风在们离开之后就停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奶奶对说：“顺生，以后要再梦见娘，就跟奶奶说，奶奶有办法收拾她”

点点头，浑身都是凉飕飕的，还没见过鬼，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跟奶奶说的那样，真的存在鬼还在念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是个老先生，当时跟们说，现在已经解放改革，切勿迷信，要相信科学，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听到语文老师的话，觉得很奇怪，既要科学反对鬼怪论，认为鬼怪是不存在的，可后者的口号又是打倒一切牛鬼蛇神，这不就矛盾了吗，为什么要去打倒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今天晚上，早早的就睡了，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挖土坑，玩泥巴，很累，但是没办法停下来

紧接着，就被奶奶的骂声吵醒了

“哪个天杀的狗东西，竟敢来刨家的坟，刨坟可是要折寿的”

“想要刨宝贝，那就去刨富贵人家的坟，刨穷人的坟，能发个什么财？”

奶奶在院子里破口大骂，赶早去打理庄稼的村里人路过这儿，都只是瞅两眼，没敢搭理奶奶，自从娘在门口的杨树上吊后，们认为家是遭了邪的人家，们害怕引火上身

揉了揉眼睛，起床跑到院子说：“奶奶，别骂了，这样又找不到刨坟的人”

奶奶回头看了看，一张老脸立刻变成惨白色，双脚一哆嗦，差点没站稳，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