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005
第5章
李放有个同班同学，叫高勇
高勇和李放都是附中的学生，同在一个班两人关系非常好
桃小引经常见们在街区的篮球场打球
“李老师”桃小引走过去，打招呼道
李老师好像没听到，垂着脑袋继续往火盆里丢纸钱
高勇抬头看见她，叫了声：“桃姐姐”
桃小引是通过李放认识的高勇，和不是太熟高勇给桃小引叫桃姐姐李放比较亲密些，喊她小引姐姐
桃小引冲高勇点点头，跟着在火盆前蹲下来：“们这是——”
李老师终于注意到她，解释道：“昨晚梦见李放了，托梦告诉，想吃鸡爪了最喜欢吃姜婆婆店里腌制的泡椒鸡爪，刚去买了些回来，怕不认识回来的路，在这里烧点纸钱给引引路”
桃小引这才看到火盆旁放了一碟泡椒鸡爪
李放在世的时候，李老师是个坚定的科学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之说，自从李放去世后，她就有些迷信与其说是迷信，不如说她极其渴望有鬼神之类的这种东西存在
可怜天下父母心
如果真的有鬼神存在，比如现在，李放可能就在这里，边听们聊天边啃着鸡爪吃
桃小引看着这碟鸡爪，突地想起李放的梦
梦里，李放最后一眼，看见另外一个自己手里抱着鸡，脑袋上长出了鸡冠
怎么都和鸡有关？
李老师梦见李放说想吃鸡爪，应该是因为她昨晚刚看了李放的梦日记，里面多次出现鸡，李放平时又喜欢吃鸡爪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如果是周迟来解梦呢？
桃小引咬到舌尖，完了完了完了下意识就想到周迟这个臭脾气和尚
她默默伸手拿篮子里的纸钱去往火盆里放，和李老师的手碰到一起桃小引眼角一跳，看到李老师手里的东西——
李放的作文本
“李老师，要烧什么？！”顾不得其，桃小引劈手夺过李老师手里的作文本
作文本的边沿已经烧了起来，桃小引赶紧扑灭
打开一看，果然是记有李放梦日记的那个作文本
李老师疑惑地看着她：“小引，怎么了？”
高勇跟着道：“桃姐姐，能不能帮劝劝阿姨，不要再烧李放的东西了”
听话里的意思，李老师经常烧李放的遗物
“们不懂这些”李老师叹息，神神叨叨地重复着，“们不懂这些”
火苗映在她眼球上，眼睛里面像是藏了一座活火山
桃小引翻开作文本，翻到梦日记那页，还好只烧掉了一个角，没烧到字
“李老师”桃小引把缺角的灰烬弹掉，忍不住问道，“李放和谁一起去的凤凰山？”
“和”高勇愧疚地垂下脑袋，“还有大壮二黑们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住在时光里街区，平时和李放在一起打篮球，同属街区篮球队里的队员们年龄相仿，有的和李放高勇一样都在附中读书，有的在试验学校
“都怪，真的都怪”高勇的眼泪一颗颗砸在纸钱上，“几乎一路上都和李放在一起，爬到山顶的时候，很口渴，就去小卖部买水去了当时还问了李放想喝什么，说想喝盐汽水，于是丢下一个人去了小卖部，早知道就……终于在货架上找到一瓶盐汽水，拿着去结账的时候，听见外面喊有人坠崖了……”
李老师拍的背，哽咽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好一会儿，高勇才控制住情绪
桃小引想象着当时的情景，问：“爬山的时候有谁和李放吵架了没？或者说们几个人中有没有谁表现异常？”
高勇拧眉沉思了片刻：“没有吧们篮球队里的人关系都挺好”
桃小引讪讪：“哦”
思路不知不觉就被臭和尚带偏，在李老师面前重提旧事，使李老师再次心伤再者，当时负责这件事的警察肯定早就问过这些问题
看着李老师和高勇一起掉泪，桃小引非常自责：“李老师，对不起，先回家了”
刚走出去大概十米远，听到身后有人喊：“小引，等一等，作文本”
桃小引站定
李老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作文本”
桃小引这才意识到手里还拿着李放的作文本，抱歉地递给她：“不好意思，忘了”
李老师接过作文本，盯着桃小引的眼睛，突然问：“刚才问李放去凤凰山那天有没有和谁吵架，是什么意思？”
桃小引本来不想告诉她周迟的解梦，但看着李老师红肿浑浊的眼睛，终还是道：“李放作文本上的梦，昨晚看过了”
“认识一个咳咳咳”桃小引胳膊遮口鼻咳嗽了几声掩饰过去，改口道，“上网查了周公解梦，说这是个预知凶梦，做梦之人要小心身边人”
李老师极度震惊，紧攥着作文本久久说不出话
“哥哥今天不在家，先回家做饭去了”桃小引再次和李老师道别，不经意间回头，看见火盆前蹲着的高勇正盯着她看
那个眼神——
桃小引形容不出来，但她一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阵风吹过，桃小引拢了拢外套，继续往小区方向走街上的嬉闹声很快驱散她心里的不适，却挡不住她心中的一个念头——
小心身边人，高勇不就是身边人？
“李放不在，没人和竞争篮球队长，大壮心里就美吧”二黑勾着大壮的肩膀，边吃着烤串边从桃小引身边走过去
大壮掐的脖子，嘿然一笑：“别以为不知道，撬走了李放的小女朋友”
二黑：“胡说什么，张芸不是女朋友，她也不是李放的女朋友，们之间的关系很纯洁大壮思想太脏了”
大壮：“脏？这都是三胖子告诉的，三胖子说们三个啧啧啧”
“操，三胖子这个孬货，怪不得李放看不爽……”
大壮二黑三胖子们全是街区篮球队的队员
桃小引看着们两个的背影，心底蹿上来一股寒意——们全是李放的身边人，甚至可以说，时光里街区的所有人全都是身边人
觉得看谁都可疑
疑神疑鬼的直接后果就是，她夜里好像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在徘徊，透过猫眼看过去，走廊里空空荡荡，不见有人影
第二天上午，正气街
李老师一路打听街道办的位置，她手里拎了一个包，包里放着李放的作文本
昨晚她一夜没睡，把李放的梦日记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想着桃小引的话，上网搜周公解梦，并没有搜出来相对应的解释，更没有查到这是预知凶梦要小心身边人之类的话
不清楚桃小引是怎么在网上搜的，李老师甚至当即在网上订了本周公解梦
一夜没阖眼，今早起床去学校上班，惦念着解梦，总是心神不宁，请了假后直奔正气街
电话里说不清，她要亲自来找桃小引问问清楚
打听到街道办的位置，李老师走过去，经过街角的时候，她被一个光头吸引住目光
一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双手抄在僧袍里，正坐在门槛前晒太阳
她心里稍稍诧异了下，脚步不停往前走，眼角瞥到一个招牌【解梦事务所】
李老师：？
顿住脚步，目光再次回落到和尚身上
半分钟后，她迟疑地走上前：“这里有人解梦吗？”
周迟微微睁开眼：“收费很贵”
李老师：“没关系，解得准就行”
周迟：“不准也贵”
李老师：“……”
半个小时后
李老师双眼通红，踉跄着跑出去，冲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去警察局”
【据小道消息，周迟今天二进宫拾起的瓜.jpg】
【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在线表演仰卧起坐】
【盲猜这次还会再放出来，微笑.jpg】
【上次被放出来是没有确切证据，这次被抓肯定是因为警察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看来是被周家人彻底放弃了】
【……】
网上沸沸腾腾，警局内肃穆安静
“周迟，警告放老实点”张稳厉声道，“这里是警局，少给来解梦这一套！”
张稳三十多岁，身着警服，剑眉冷目，眼神似鹰，仿若能刺透人心，没多少个嫌疑人能在的连番审讯下稳住心神不慌，但对面这个人是为数不多的例外
上次金老之死是这样，这次李放的梦更是如此，轻飘飘一句解梦就搪塞了过去
解梦定人生死？
滑稽之谈，荒谬至极
张稳心里清楚，这次根本不能给周迟定任何罪名
“金老之死”警方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周迟尚在嫌疑人范围内；“李放坠崖”事件就不一样了
警局案底记录显示，李放于今年元宵节在凤凰山山顶意外失足坠崖距今已过去两个月周迟今天通过解梦告诉李放的母亲，李放不是意外失足，而是被人谋杀
经调查，元宵节的时候，周迟还没下山，灵竹山所有的人都为证明，元宵节这天，在山顶打坐了一整天
且，周迟与李家没有任何关系，理论上来说参与两个月前的这场意外事件的概率非常小
至于今天李放的母亲拿着一篇日记到警局报案，口口声声说李放是被人谋杀，恳求警局重新立案调查周迟确实是这件事背后的“推手”，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是凶手或者说是在故意扰乱司法程序
反过来，们还要劝导李老师不要太过沉迷封建迷信
周迟安安静静坐着，在张稳的步步逼问下，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这种无动于衷不是恐怖|分子的冷血麻木，也不是挑衅警方的狂妄之徒，更不是玩世不恭的浪荡二世祖嘴脸
的姿态，更像是警方请来协助破案的顾问
张稳拧眉，锋利的视线牢牢锁定周迟，直言：“给解一遍这个梦”
倒要看看周迟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周迟睫毛静静垂着，一字一句开口：“梦日记的最后，李放写‘脑袋上突然长了一个巨大的鸡冠’梦里人脑袋上长鸡冠，暗示这个人是鸡变的”
李老师拿着梦日记报案时，张稳就已经看过了这个梦记忆力超群，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对李放的梦更是记忆犹新
当然记得梦里频频出现的鸡
李放在梦日记开头就说楼道里有只鸡，好像是在专门等，一路跟着到小区门口
“这个人早就盯上了李放，熟知李家的位置，也了解李放的为人性格时常和李放在一起，相处时间久了后，和李放成为了朋友”
“梦里李放把手里的肉包子掰碎扔给了鸡，鸡一边吃着肉包子一边跟着，说明在现实生活中，李放和这个人不仅仅是朋友关系，更多的是在施恩”
“和李放长得一模一样，李放甚至觉得这就是另外一个自己，预示这个人想取代李放”
最后，周迟道：“一路把李放送上了灵车，而则取代李放，过上了李放的生活”
张稳眉心拧成一道沟壑：“为什么说是灵车？”
“因为李放说，戳破车窗，看见小区门口的另外一个自己”周迟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空轻轻戳了下，“纸才能一戳就破”
李放上的是辆纸扎车